感受著那如同刀鋒一般的目光，田巨集渾然不覺，看著車窗外的景色。
東京的繁華遠非C市能夠比擬，高聳入雲的大樓撲面而至，來來往往的人流給人一種生活節奏無比緊迫的感覺。
這是一座柔和東西方文化的現代城市，但是，在那現代之下，又有著一些沒有捨棄的傳統。
一路無話，只是看了幾眼之後，田巨集就失去了興趣，任何現代城市建設的表面都是大同小異，很顯然，坐在車上是不可能真正瞭解一座城市。
羅鷹空似乎也沒有把注意力放在了田巨集身上，而是靠在椅背上，思索著什麼。
“你們是中國遊客嗎？”突然，計程車司機用日語問道。
“有問題嗎？”羅鷹空那冰冷的臉上露出那習慣的邪氣笑容。
“沒有，我只是好奇罷了。”計程車司機嘆息了一聲，用純真的普通話回答道。
“你是中國人？”羅鷹空突然來了興趣，問道。
“是的，嚴格的說，我應該是華裔日本人，我很小的時候就隨父親移民日本，基本算是在日本長大的，不過，我一直把自己當中國人，實際上，日本人也沒有把我當日本人。”司機一臉滄桑的笑容。
“你被歧視了？”
“歧視在日本是很正常的，別說是中國人被歧視，哪怕是非本土日本人也被歧視，像日本明治維新期間移民美洲的日本人，也是受到本土日本人歧視的。很多人以為日本人都是謙和彬彬有禮的，其實，只有我們常住在日本的華人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說來聽聽。”
“呵呵，不想說，太多太多了，已經麻木了，只有國內的一些人才幻想日本人是謙謙君子，是我們一衣帶水的好鄰居，日本人的骨子裡面，就是要消滅中國，把中國變成日本的領土。”計程車司機淡淡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住在東京？”羅鷹空冷笑道。
“未必每一個住在中國的人都愛中國。”計程車司機針鋒相對諷刺道：“現在釣-魚島和東海問題，兩國之間時有摩擦，甚至於有日本右翼分子攔截毆打中國遊客，但是，中國的遊客還不是蜂擁而至。”
羅鷹空沒有反駁，一陣沉默。
是的，未必每一個住在中國的人都愛中國，那麼，也意味著，未必是每一個住在日本的人就愛日本。
“到了，祝你們好運！”計程車緩緩的停了下來。
“我想聽聽你的看法，因為，你是一個華裔日本人，你更瞭解日本，而我，更瞭解中國。”羅鷹空沒有下車，盯著計程車司機。
“你住在中國，想必，你知道中國為了日本一個旅遊團停下火車，讓他們趕飛機的事情吧。”
“知道。”
“那想必你也知道日本農民在峨眉山摔了腿，中國出動直升機救援的事情吧？”
“知道。”
“那麼，我告訴你，中國留學生在日本，死亡了七天才被人發現。如果換做是一個日本人開出租車，如果他們有挑選的餘地，或者有美國的客人，那麼，很有可能，你們會被趕下出租車，呵呵，別以為我是誇大其詞，這都是實實在在的例子，算了，不說了，如果我每遇到一箇中國遊客就說，那我也不用賺錢養家了，這些事情，更需要你們自己去發現，你們會發現，這是一個無法和睦共處的民族，再見！”
看著計程車緩緩離開，羅鷹空和田巨集對視了一眼。
“他對我們很失望。”田巨集淡淡道。
“是的，很失望。”羅鷹空鬱悶的點頭贊同道。
“可是，我們不是來旅行的，而是來殺人的，他冤枉了我們。”
“對對，我們不是來旅行的，而是來殺人的，他冤枉了我們！”
兩人會意一笑，一掃頹廢，意氣風發，神采飛揚，一瞬間，兩個男人的距離拉近了很多。
這是一間有點破敗的酒店，相當於中國的旅社，是一棟非常古老的房子改造，在一條繁華大街的背後，酒店的收費相對於東京的消費水平來說相當低廉，這裡住著很多形形色色的外國人，而其中，以華裔居多。
兩人在這裡住了整整五天，田巨集兩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如何著手，完全交給了羅鷹空，自己在周圍閒逛，而羅鷹空卻也是不動聲色，每天在大街小巷遊蕩。
隨著時間的推移，羅鷹空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第六天，這天晚上，兩人在酒店的餐廳會合，當看著羅鷹空一臉凝重的走過來，田巨集下意識的感覺到，他遇到了難題。
“我們的線報全部消失了，所有與小六他們接觸的人都不知下落。”羅鷹空那雪白的臉上有一絲病態的血紅。
“沒有情報系統的支援？”田巨集皺眉問道，他雖然不懂現在的情報系統，但是他卻知道，任何一個國家在另外一個國家，都不可能只有一個情報系統在工作，以中國和日本之間的仇隙，要說中國沒有安插情報系統才怪了。
“沒有，因為這次事情有點特別，我們只能靠自己，但是，現在我們根本找不到絲毫的線索，根本無處著手。”羅鷹空那沒有絲毫瑕疵的額頭微微皺起，哪怕是他一籌莫展道的表情也不失優雅。
“靠自己！那麼，也就是意味著，我們可以任意行動？”田巨集微微一笑道。
“理論上是的，不過，真要做什麼事情，我們還是得換個身份。”
“身份不身份的無所謂，難不成我們兩個還能夠讓兩個國家開戰不成？！”田巨集淡淡道。
“開戰……呃……肯定不會……難道你有什麼好辦法？”羅鷹空先是表情一滯，緊隨著眼睛猛然一亮。
“很簡單，以武會友，掃蕩日本所有的武館，當然，最好是讓記者跟隨，我們光明正大的戰就是，到時候，自然會有人找上門來的。”
“掃蕩日本所有的武館……”羅鷹空張大著嘴，彷彿要塞進一個雞蛋。
“前提是，你得有那實力。”田巨集挪揄道。
“幹了！”羅鷹空猛然站起來，長髮飄飄，一雙明亮的眸子彷彿燃燒著火焰一般。
“建議你最好訂製一批‘東亞病夫’的牌匾，到時候，我給你扛著牌匾搖旗吶喊。”
看著羅鷹空那狂熱的目光，田巨集暗自發笑，他發現，YN管理局的成員，大多智商都有點點問題，略微慫恿就上鉤了，這也算是田巨集小小報復一下錢博士，給他惹一點麻煩。
只是，田巨集這小小的報復惹來的麻煩卻是影響無窮深遠，把日本武術和中國武術帶到了血淋淋的廝殺時代……
當然，田巨集永遠是不會承認自己的智商也有點問題的，他的智商，還是停留在用武力解決一切之上。
不過，這種看似愚蠢的點子，卻是直接而有效的，所有的智慧，面對絕對的武力都是蒼白無力的。
掃蕩整個日本的武館！
柔道、相撲、劍道、空手道、合氣道，據說還有個什麼忍者組織，貌似還有個茶道和花道……
想到日本武林將在自己腳下呻呤顫抖，羅鷹空感覺自己的血管好像要爆炸一般，他很想長嘯宣洩一下，他完全忘記了此行日本乃是以救人為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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