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燁少，她的情況很不穩定！”醫生出來，擦了把頭上的冷汗。舒殘顎疈
衛祺燁冷冷看著他，“不穩定也要想辦法穩定！”
“這……”醫生犯難，“強制執行……怕有副作用。”
“會有生命危險嗎？”
“那倒不會，但是……灝”
“沒有生命危險就行！”衛祺燁冷漠打斷他。
“她現在怎麼樣？”
“她……現在的情況很奇怪，她現在的表現，雙拳緊握，本能排斥，我猜想，她應該是陷在一段記憶裡無法自拔，想忘記又拼命的掙扎！鎖”
衛祺燁眉心糾結，“加強力度！”
“不行，我想，我們得改變方案再進行。”
“什麼方案？”
“要找一件她恐懼害怕的事，不停地刺激她的記憶，然後，她就會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真實，最後會把我們製造的夢境當成是真實的記憶。”
衛祺燁來回踱著步，面色沉重。
“她剛落水受了刺激，是我救她起來的，你們可以利用這件事來刺激她的記憶，我要她的記憶裡只有我一個人的存在！”
“這個……我盡力而為。”
衛祺燁眸色幽暗，看著他，“這一次，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醫生捏了把冷汗，“是！”轉身進去。
蘇瑾年整整睡了三天，醒來的第一感覺，頭像要炸開了一樣疼。
她捂著額頭，身子蜷縮成一團。
“疼，好疼……”
衛祺燁上床，抱著她，“噓——不疼不疼，你別亂動。”
蘇瑾年覺得他的懷抱很陌生，聲音卻很熟悉。
緩緩睜開眼睛，“祺燁？”她無意識的脫口而出，這個名字好像一直縈繞耳邊。
衛祺燁眼底是滿是欣喜，“你叫我什麼？”
蘇瑾年撐著額頭，“祺燁，我記得我落水了，這是哪裡？”
衛祺燁壓抑著興奮，試探著開口，“這是你的房間……”
蘇瑾年抬眸環視一圈。
“我的……房間？”
衛祺燁輕暱摸著她額頭，“你受涼發高燒，睡了三四天。”
蘇瑾年身子微微僵了一下，她不喜歡……他的碰觸。可是，他給她的感覺這麼熟悉，閉著眼睛回想，思緒很混亂。
“頭好疼！”
“頭疼就別想了，醫生說你落水的時候不小心撞到頭，可能會出現短暫的混亂，你好好休息，沒事的！”衛祺燁扶她躺好。
她醒來之後，衛老太太天天來看過她，跟她說了很多她親生父母的事，使得她的思緒更加混亂，只有回衛家之後的那段記憶最清晰。
老太太告訴她的事跟之前說的沒太大出入，只是虛構了她和衛祺燁的關係——她是衛祺燁的未婚妻。
******
一個星期轉眼就到，蘇瑾年的身體基本上已經恢復，只是有點虛弱，有點混亂。她記得回衛家，記得衛祺燁，記得和衛祺燁出去玩，然後落水……但這些之前的事，一片混亂。
“叩叩——”傭人敲了兩下門，推門而入，“大小姐，您的禮服送來了。”
蘇瑾年怔怔看著梳妝鏡裡的自己。
“放著吧。”淡淡開口。
“老太太說，您換好衣服就下去，燁少爺等著您。”
“知道了。”有點無奈，不想去，可是，今天的舞會是專門為她辦的，來的都是衛家的親朋好友，她理應去認識一下。微微嘆了口氣，起身換衣服。
富麗堂皇大廳，璀璨水晶燈綻發萬丈光芒，優揚的爵士音樂靜靜流淌，衣香麗影，珠光寶氣，輕歌妙舞，香風瀰漫。
蘇瑾年深呼吸，輕提裙襬，下樓，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發清脆聲音。
樓下眾人齊齊抬頭，一瞬間，整個世界彷彿都陷入了無聲狀態。
她只一襲純白露肩白裙，美麗鎖骨若隱若現，裙子下襬是層次分明的弧線，優雅地微微蓬起，露出她如玉般修長的腿，裙角墜滿鑽石，星星點點，折射耀眼光芒，她整個人彷彿都散發著光芒。
驚心動魄的美。
她有點無措，提裙襬的手微微收緊。
衛祺燁最先從驚豔中清醒過來，優雅上前。他今天一身黑色晚禮服，氣質亦是沉穩雍容。
伸手迎她。
蘇瑾年遲疑了一下，還是將手交給他。
他握緊，親暱湊到她耳邊，“別怕，跟著我。”
蘇瑾年點頭。
衛祺燁帶她上臺，她還算從容，其實從昨天晚上起，她就一直忐忑，面對‘陌生’的親朋好友，她要怎麼做，怎樣微笑，聊些什麼……可真到了這個環境，想好的都忘了。
衛祺燁看出她的侷促，輕拍安撫。將她正式介紹給大家，然後一直牽著她的手，穿梭在衣香鬢影之間，遊刃有餘的應付各色前來寒喧的人，一點都沒有將她置於尷尬無措的境地。
蘇瑾年看著那樣一派淡定優雅的衛祺燁，心裡是感激的，也只是感激。
第一支開場舞當然是他們兩人跳。
燈光全暗下來，一束藍光打在兩人身上，衛祺燁向她行了一個紳士禮，迷煞多少少女芳心。
跳舞是蘇瑾年擅長的，所以她沒有那麼緊張。
她的傾城光華，在每一個舞步的迴旋之中，完美綻放。
一曲畢，衛祺燁還摟著她，久久不願鬆手。
“真真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乾脆就著今天把婚也訂了，免得我們跑兩次啊！”長輩們開始打趣。
“是啊，下次就直接來參加婚禮！”
衛老太太看著二人也是喜不自勝，祺燁辦事，她放心！
蘇瑾年感覺有點不舒服，掙開衛祺燁的懷抱，退出距離。
“我去下洗手間。”不等他迴應，轉身徑直走開。
“害羞了！”眾人繼續打趣。
人群圍住衛祺燁，擋住他視線，一個女侍應趁機追著蘇瑾年離開。
蘇瑾年沒有去洗手間而是到陽臺透氣，這種場合真的不適合她，而且，對她來說都是陌生人。
“蘇小姐！”突然有人壓著嗓音出聲。
她下意識回頭，郭璟兒緊張地關上陽臺門。
“你是什麼人？”蘇瑾年防備看著她。
郭璟兒微微怔了一下，她當她是忘了她，畢竟她們也沒見過幾面。
“我是郭璟兒了，和葉哲一起的！”
蘇瑾年蹙眉，疑惑看著她，就真的是看一個陌生人的眼光。
“郭璟兒？葉哲……又是誰？”
郭璟兒錯愕，走近她，認認真真，仔仔細細看著她，是蘇瑾年，她沒有認錯人！
“你說不認識莫東廷，我們可以理解，他也是……不靠譜。可你說不認識葉哲就太說不過去了，他為了你……”
“等等，這位小姐，為什麼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蘇瑾年被她得好混亂。
“你……認識我？”
這回換郭璟兒混亂了，很不確定的問，“你是蘇瑾年嗎？”
她搖頭，“我姓衛！你認錯人了吧！”
“啊！”郭璟兒風中凌亂了！她好不容易混進來的，葉哲那個渾蛋趕她走，嫌她礙手礙腳，她就是要做給他看，敢小看她！她想著混進來跟蘇瑾年解釋清楚莫東廷和徐若雨的事，她就會見莫東廷了吧！可是，現在這是怎麼個情況？
樓下，莫東廷和葉哲才剛進來，衛祺燁怕他們破壞他和蘇瑾年的開場舞，故意將請貼上的時間寫晚了一個小時。
兩人進場，一個冷俊卓然，一個俊美不凡，淑媛千金頻頻暗送秋波。
他們無心理會，尋找那個唯一的身影。
衛祺燁也看到他們了，迎上來，出乎意料的熱情。
“莫先生，葉先生，多謝賞臉。奶奶吩咐過，要好好招待兩位。”
莫東廷淺笑，淡淡開口，“衛總客氣。”轉頭看葉哲，“我在這裡陪衛總聊天就行了，你去拿點喝的。”
葉哲會意，離開。
衛祺燁不放心，要上前阻攔。
“衛總，怎麼？不賞臉？”莫東廷攔住他，從侍應托盤拿了兩杯酒，遞一杯到衛祺燁面前。
衛祺燁冷笑接過，“怎麼會！”眼睛冷冷看著葉哲背影。
葉哲在大廳找了一圈都找不到蘇瑾年，正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看到人群中有個熟悉的身影，他繞過人群，定睛看，大驚，郭璟兒！她怎麼會在這裡？還穿著侍應的衣服！
蘇瑾年想找個清靜的地兒，一個人去了後花園。郭璟兒要追過去，臨近門邊，被人拉住手臂。
“喂！放手！”她以為是狂蜂浪蝶，怒吼，一抬頭，怔楞住。
“你怎麼在這裡？”
“你怎麼在這裡？”
兩人同時出聲。
“唉，我現在沒時間跟你解釋了。”郭璟兒很著急地指著後院，“蘇小姐剛出去！”
葉哲瞪著她，“等會兒再跟你算帳，我先去找她！”
郭璟兒拉住他，“現在你去怕是不行，去找莫東廷，非得他自己親自去找她才行！”
“為什麼？”
“別問了，快帶我去找莫東廷！”
葉哲帶她進去。
莫東廷還攔著衛祺燁。
葉哲蹙眉，“怎麼辦，那個姓衛的是個麻煩人物！”
郭璟兒左右看了看，奪過旁邊侍應手裡的酒。
“我有辦法！”說完，她直直朝衛祺燁走過去。
快到他身邊的時候，故意腳下一滑，手上的酒全都潑在他身上。
“對不起，對不起……”
管家趕緊過來，“你是怎麼做事的！”
郭璟兒低著頭一個勁的道歉。
“燁少爺，您回房換件衣服，這裡先交給我。”管家恭敬出聲。
衛祺燁無奈，白色襯衫上都是紅色酒漬，對莫東廷說了聲‘失陪’，走開。
莫東廷也認出郭璟兒了，趁亂將她拉到一邊。
郭璟兒搶在他之前開口，“什麼都不要問，蘇小姐在後花園，這裡有我和葉哲頂著，你趕快去！”
“謝謝！”莫東廷道了聲謝，徑直往後院去。
******
花園很大，人跡疏渺，樹梢上，偶爾點綴些彩燈，一閃一閃地。
蘇瑾年踩著幽徑，漸漸走向深處，晚風拂面，花香四溢，樹影婆娑。
鵝卵石的小路很不好走，她想找個位置坐一下。
花叢中，人影晃動，她還沒來得及驚叫，便被來人捂住了嘴，“是我！”莫東廷確定她能聽出他的聲音，緩緩鬆手。
“啊——”蘇瑾年恐懼得驚叫出聲。
莫東廷沒料到她竟然沒有認出他，手忙腳亂，薄脣堵住她小嘴。
“唔——”蘇瑾年掙扎，鞋跟卡進鵝卵石間的縫隙，身子後仰，她本能地抓住莫東廷衣襟，他毫不設防，兩人一齊滾進樹叢。
莫東廷壓住她，居高臨下看她，她雙手抵在胸前，使勁推他，脣還被他含著，發不出聲。
“是這邊嗎？”
聽到樹叢外有聲音，莫東廷身子往下壓，貼緊蘇瑾年，近得能聽到彼此……心跳如雷。
蘇瑾年只能睜著眼睛瞪他，絲毫動彈不得。
“沒有人啊！”
“就是這裡，剛剛明明聽到有聲音的，怎麼什麼也沒有！”
“去那邊看看吧，燁少吩咐過，今晚要特別注意安保工作！”
“嗯。”
聽到兩人腳步聲走遠，蘇瑾年使勁推莫東廷，小臉通紅，快透不過氣來了。
莫東廷趕緊放開她的脣，她大口呼吸。
“別喊，再喊我就這樣親你一晚上！”莫東廷嚇唬她。
蘇瑾年看著他的水眸裡滿是恐懼。
“你是什麼人？先放開我！”
莫東廷當她還在氣，自顧解釋，“我沒有和徐若雨結婚，婚事是假的，她的孩子不是我的，瑾年……”
“你在說什麼！”蘇瑾年滿臉迷或望著他，“我怎麼一句也聽不懂！你是誰？”
莫東廷錯愕，深深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神情不是故意說違心話，是……真的不認識他！
蘇瑾年突然覺得他的眼睛好悲傷，突然不願直視，別開臉。
“不管你是誰，你先起來，你壓疼我了！”
莫東廷只是看著她，“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誰？真的不認識我？”聲音都是悲傷的。
蘇瑾年掙扎，“我不知，不認識，你快放開我，不然，我喊人了！”
莫東廷摟住她腰肢，輕輕一帶，拉起她，將她抵在花架上，冷俊的臉映著月光中，悲涼無盡。
“你怎麼了，告訴我，你發生了什麼事？”
蘇瑾年很害怕，推打他，“放開我！我不認識你！”身子掙扎不動，她朝著他脖子狠嘴就是一口，莫東廷抱緊她，恨不能將她嵌進自己身體裡。
蘇瑾年見他不動，眉都沒皺一下，鬆口，他脖子上一道欠血的牙印，莫名的感覺心有微微的刺痛，為什麼她不反感他的碰觸，明明……那是張陌生的臉！
他深邃的眸裡落進清冷月輝，那樣的悲傷。
她看著他，心突然很痛，眼眶酸脹，淚腺充盈，很莫名的想掉眼淚。
“你放開我，你到底是誰！”她怒吼，眨一下眼睛，珍珠般的淚珠就掉下來，落在他那欠血的牙印上。他疼得眉心糾結，真的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