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岳陽哥哥好像很久沒有來家裡了,出什麼事情了麼?”這天晚膳的時候,如吟漫不經心的夾了一筷子苦菊放到盤子中不停攪拌著,狀似不經意的突然問道。
“岳陽生意忙。”父親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便繼續低頭吃飯,不欲多說。
“笙兒,你跟我過來。”晚膳過後,父親叫住了我,我只好跟著父親來到了書房。
“陽陽的生意出了些問題,你知道麼?”父親剛一坐下,便一臉嚴肅的問我,難道父親認為這是我做的?
“笙兒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很嚴重麼?”我一臉震驚的問道。
其實,岳陽生意出問題時遲早的事情,幾天前我藉口有問題找他偷偷看了岳氏絲綢的賬目,發現有些細微的地方出了紕漏,於是我便告訴了莫棋,果不其然,沒出幾天官府就介入了這件事,只不過不知道岳陽用了什麼手段沒有讓這個訊息洩露出去。
“有人將岳氏絲綢的賬目問題告到了官府,說岳氏絲綢沒有按時繳稅,現在這件事情沒人知道,我雖已經盡力不讓訊息外洩,但是其他的我也不好多做,所以你明日去看看。”原來,封鎖訊息的事情是父親做的,若是這樣,那我絕對不能讓這件事情被別人知道,否則第一個被懷疑的就是我。
“好的,我會盡力的。”說罷,便走出了書房。
“姐姐,父親叫你去書房是說和岳陽哥哥有關的事情麼?”如吟開口問道。看她這幅焦急的樣子,她應該是一直等在這裡吧。
“父親就是隨意說了幾句,不過如吟你對岳陽的事情怎麼這麼上心?”我想到了無言對我說的話,貌似不經意的問著她,眼睛卻直直的盯著她。
“姐姐這話從何說起?”如吟想了想,反問了我一句。
“吃飯的時候你就提起岳陽,現在還主動來問他的情況,所以我有些好奇。”我笑了笑,對她解釋道。
“那是因為岳陽哥哥以前總是來家裡和咱們一起用晚膳啊,再說了,我關心岳陽哥哥也是為姐姐關心的啊。”見我只是隨口一問,如吟也有些放鬆,笑著挽著我的手說道。
“原來是這樣啊。”我點了點頭。
“對啊,時候不早了,我先回房間了,姐姐也早點休息吧。”說罷,如吟放開了我的手,快步離開了我的房間。
雖然是姐妹,但是如吟好像從來沒有對我行過禮。我看著如吟離去的背影,心裡想到。
第二天,我早早便起床梳妝,儘管我現在並不想去岳陽的店,但是既然答應了父親,再不情願也要裝出一副關心的樣子。
“其實,這次這件事情我倒是知道一些。”還未進去岳陽的店,我就聽到了無言這樣對岳陽說到。
偷偷將自己藏了起來向店中看去,只能看到岳陽的一個側面:陽光從門外滲進,淅淅瀝瀝的灑在了岳陽的身上,更顯岳陽白皙的臉龐近乎透明,就在這一室的溫暖中,他執了本書仔細讀著,修長的手指捏著書頁的一角,緩緩翻過,手邊的茶杯散發著縷縷清香,若不是無言的話音擾了這樣的安靜祥和,我簡直就要覺得眼前的這幅場景便是永恆。
“什麼?”岳陽微微抬頭,將手上的書放到了一邊。
“嶽少爺這次無故被查稅的原因,我看到了。”無言也找了座位坐了下來,看著岳陽鄭重的說道。
“看到了什麼?”岳陽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就好像無言說的不是關乎他生意的大事。
“那日傅小姐來說是有些不明白的事情,但是我卻看見她趁著四下沒人,悄悄看了你的賬簿。”無言據實相告。我卻是一陣心驚,
“是麼,和我猜的一樣啊。”聽罷,岳陽只是笑笑,再度拿起了手邊的書。
“嶽公子不吃驚?”無言見岳陽這種反應,有些不解。
“我的賬簿只有笙兒能看,出了事也只能因為笙兒了。”聽了無言的問題,岳陽這才抬頭認真說到。
“這我倒是有些不明白了。”
“自我這次來到江南,就覺得笙兒待我不似從前,總是有意無意的疏遠我,在賬簿出問題之前那幾次,每每見到笙兒,總是看到她身後有人跟著她,傅家周圍也有這樣的人,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應該就是他們吧。”岳陽向無言解釋道。
“按照傅家的能力是可以不受這些人困擾的吧。”
“一則這些人做的很隱蔽,所以輕易不會被發現,二則,笙兒肯定是自願的。”岳陽微微低下了頭,彷彿想起了什麼一般笑了笑。
“那你還能原諒傅小姐麼?”無言有些擔心的說道。
“我又不怪她,何來原諒之說?”
“為什麼不怪我?”本應該繼續躲在一旁聽下去的,但我卻再也忍不住了,不知道為什麼,我一定要當面看著岳陽的眼睛聽他回答。
“你怎麼在這裡?”見我突然出現,岳陽也是一驚。
“我問你為什麼不怪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任性的問著,等待他說出答案。
“因為不是你的錯。”岳陽向我走了過來,站在我面前,抬起了我的頭好讓我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
“你不是生意人,你不會利用這種事害人,能讓你這樣做,就說明我有什麼地方讓你不高興了,所以你想要懲罰我。”岳陽看著我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緩緩說道:“你從小就不會用手段,就連暴怒的時候做出的事,也沒有多嚴重的後果,你一向這樣,對別人不忍心。”
“你怎麼知道這次我不是用了手段。”我繼續問他。
“我相信世間一切都會變化,唯獨你不會,沒有原因,我就是知道。”說罷,他的眼睛變得晶晶亮的,彷彿有萬丈光芒就要從那裡迸發而出,若不是我死死的將手攥成了拳頭,肯定要忍不住覆上他那雙眼睛,好定一定我的心神。
“對不起,這次的事情都是因為我。”終於,我低下頭去,小聲認錯。
“我說了不怪你。”說罷,岳陽移開了託著我下巴的手,卻又緊緊的抱住了我,力氣之大,讓我以為他要將我嵌到他的身體之中。
“你幹什麼?”我微微掙扎,有些不好意思,要知道,無言還在旁邊看著這些呢。
“雖然不怪你,那你也要讓我出出氣吧。”岳陽放開了我,開玩笑道。
“那你還不如罵我一頓。”我悄悄給了他一個白眼。
“那我怎麼捨得。”點了點我的鼻尖,復而坐下,拿起了已經放涼的茶,輕啜了一口。
“你不想知道是誰讓我這樣做的麼?”我看著岳陽如此輕鬆的樣子,有些不解。
“我知道是誰。”岳陽篤定的說道。
“那我就先回去了。”見他已經胸有成竹,我也就完成了父親交給我的任務。
“告訴傅伯父,三日後我會登門拜訪。”他依舊沐浴在陽光下,彷彿享受難得的清閒一般,對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