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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負君心-----第八十九章 坦誠2

作者:夏末之徙
第八十九章 坦誠2

宇文神舉不能將孫漣漪直接送回安德王府,在送到上一條街道的時候就得停住,他看著她孤身一人繼續往前走,只能輕輕地嘆氣。

孫漣漪一路都走得不快,尤其是到這最後一條街的時候,她的步伐尤其慢了,似乎每一步都在猶豫,可又必須得前進。

她走到安德王府大門口的時候,天都已經快黑了,孫漣漪抬起頭看著匾額,出了一會兒的神,才抬腿繼續往裡面走了。

門口的守衛還是她先前來的那一晚的兩位,已經認得她了,只抬頭看了一眼,沒有阻攔也沒有多言,恭敬地請孫漣漪進去了。

孫漣漪踏過了門檻,才發現高延宗正坐在內門階梯最邊緣的地方,他身子半靠在旁邊的雕像上,也不知道已經坐了多久了。

高延宗聽到動靜才抬頭,也看到了孫漣漪,一直空洞的眼睛裡好像一下子就有了光彩一般。

他激動地站了起來,握緊了拳頭才強忍住了想要即刻就跑過去的衝動,只站在原地,朝著孫漣漪笑了笑。

就這麼一刻,孫漣漪忽而有些鼻酸,她勉強地回了他一個笑容,然後才緩步走到了高延宗的面前,微微頷首,“五爺……”

高延宗隱忍著自己的情緒,可還是忍不住心裡的激動,就拉住了孫漣漪的手,幽幽地說了一句,“我知道你還會回來的。”

昨日無聲的配合,今日莫名的篤定,高延宗其實自己都不知道這一局,他敢不敢賭下去。

他早料到孫漣漪不會對小菊見死不救,可當她真的出手了,他卻又害怕起了其他的事情。

孫漣漪看著高延宗,大概也能猜到他的所想,可他既然沒有問,她也自然不可冒進,只雲淡風輕地嘆道,“是漣漪任性,讓五爺擔心了。”

“的確是太任性,也太讓我擔心了。”高延宗似是釋然,又輕輕地笑了笑,然後牽著孫漣漪就往府裡走去了。

這一次他沒有避著任何人,就這麼堂而皇之地走著,孫漣漪也沒有遮著掩著,路上遇到什麼人,看到了也就看到了。

即便明日安德王府傳遍了幾年前失蹤的她已回來的訊息,甚至是在鄴城裡傳遍了,孫漣漪也沒什麼好怕的了。

‘醉客軒’一案已是終了,所謂大隱隱於朝、中隱隱於市,孫漣漪身在安德王府,既是與朝堂有關也是與鄴城未斷,不避不躲,反而坦蕩,這件事,高延宗自然是明白的。

而且,他原本就想要讓她與他的關係眾人皆知,此時他也知曉,她這次回來必定會安穩很長一段時間,這點兒小事,也不會怎麼攔著他的。

孫漣漪會這般默不作聲地讓步,也是感念昨晚高延宗對小菊這件事的寬容,不管他是早知,還是後覺,他肯為她善後,沒有向她問責,已是最好。

兩人各懷心思,卻其實是想到一塊兒去了。

高延宗和孫漣漪就這麼一起走回了西邊的廂房去,進了院子,梓璇和梓琪都在屋外候著,看到他們便走了上來請安。

“五爺、漣漪姑娘……”梓璇的神情很正常,恭敬有

禮進退得宜,似乎她與孫漣漪之間,就只是普通的主子和下人的關係一般,沒有昨夜的‘切磋’,也沒有午後的‘激辯’。

“五爺!”梓琪的神色卻是有異,似乎是對昨夜孫漣漪突然離開,還把她和高延宗留在刑部的事情很在意,可又有些忌諱,不知是否能當面說開。

她又左右看了看兩人,他們之間似乎無礙,既然連高延宗都不覺得委屈,她便更沒有立場了,可心裡還是有了芥蒂,很是不情願地敷衍屈膝道,“漣漪姑娘……”

“漣漪應該還沒吃晚膳吧?”高延宗側過頭問孫漣漪,她便點了頭,然後他才朝著梓璇和梓琪吩咐道,“讓廚房做一些拿過來,我和漣漪一起吃,還有,吩咐他們準備一份不太甜的桂花糕。”

“是。”梓璇領命,然後就拉著梓琪出去了。

高延宗看得出來梓琪有些情緒,可也沒多說什麼,就是牽著孫漣漪進了屋,兩個人面對面地坐在了桌前。

這麼被高延宗直視著,孫漣漪又是有些不好意思,便隨意地聊了起來,“看梓琪那個樣子,許是生我的氣了,得空了還得哄哄她。”

“誒!”高延宗似乎是狠狠地嘆息了一聲,“你對梓琪都比對我好,你都不管我生不生氣,真生氣了,也沒有哄過我。”

孫漣漪撲哧一聲笑了起來,笑容卻又是有些苦澀,“五爺何時,真的跟我生過氣呢?”

他對她總是格外的寬容,她卻是一次又一次地利用了他的心軟。

“漣漪,我早說過,我對你如何,都是我心甘情願的。”高延宗突然抓住了孫漣漪放在桌面上的手,卻是側過臉並沒有看她,“你放心吧,我昨晚找了一個死囚替代,午時處決之後又看著刑部把所有屍體都燒了,這件事已經了結,沒人會發現,也不會有人再翻舊賬了。”

“五爺……”孫漣漪想道謝,也想道歉,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最後只是幽幽地嘆道,“她是無辜的,我不能看著她死。”

“下不為例。”高延宗仍然沒有看孫漣漪,似乎是因為面對著她,他真的說不出狠話來,可他接下來想說的,雖算是狠話,卻又都是他的真心話,“漣漪,我的命是你的,即便是你要殺我,我也不會眨一下眼睛,可我希望,你不是那個漏網之魚。”

“我……”孫漣漪百感交集,卻又無話可說,“延宗……”

“還是這麼叫著,最好聽!”高延宗忽而又是恢復了他痞裡痞氣的模樣,好像方才那番正兒八經的話,都不是出自他口的一般,“其實最好證明你不是漏網之魚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嫁給我!”

“你又來了……”孫漣漪無奈,卻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是說的次數有點兒多了,不過……我回回都是認真的。”高延宗雖然仍是笑,可眼底神色並無一絲戲謔。“不論從前,你受制於何人,或是被什麼事脅迫,只要你想走出來,我都會讓掣肘你的一切,成為過眼雲煙。”

“過眼雲煙……”孫漣漪深吸了一口氣,她何嘗不想過平靜的日子,可是

當真可以嗎?

她並非受制於人,她‘受制’的,是她對宇文邕的一片深情。

她也從未被什麼事脅迫,她‘被脅迫’的,是她心中的大義。

她不可辜負宇文邕,不可不在意一戰宇文護時為她而亡的將士,不可讓今日與她有著千絲萬縷的‘醉客軒’一案受害者白白犧牲。

她做著陰暗詭譎之事,可她為的,是那之後的一片光明,她責無旁貸,只能前進,不能後退。

即便高延宗如此為她設想,她仍是不能心軟,不可放棄。

“漣漪,你別想太多了。”高延宗看孫漣漪神色凝重,怕她再鬱結於心,舊傷未愈又雪上加霜,才是連忙規勸道。“吃過了晚膳,你好好休息,不管有什麼事情,都等你的傷徹底好了,有心力有精神了再說。”

“嗯。”孫漣漪點了點頭,然後朝著高延宗寬慰地笑了笑。

兩人沒再坐多久,梓璇和梓琪就是帶著廚房的人來擺膳了,孫漣漪並沒有什麼胃口,可也被高延宗軟硬兼施地喂下了不少。

飯後,高延宗也沒有久留,只聊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他走了沒有多久,大夫就來了,給孫漣漪把了脈開了藥才走的,梓琪便又在屋外熬藥了。

這情形,就好像前幾日那般,並無絲毫的改變,可孫漣漪的心緒,卻是比之前更難以平靜了。

“漣漪姑娘,喝藥了。”梓璇端著藥碗進來的時候,孫漣漪是在桌前坐著的,“姑娘怎麼不去**躺著?”

“晚膳吃多了,躺著難受,又沒力氣出去走走消食,就先起來坐會兒。”孫漣漪接過藥碗,又看了看梓璇的身後,梓琪並沒有一起來,她才是無奈地笑了笑,“梓琪是生我的氣了吧?都不願來看我了。”

“這……”梓璇對昨夜在刑部的事情只知道個大概,也沒好直面問梓琪,所以也說不上來什麼。“妹妹還小,性子直,就算真的和姑娘置氣,也不是大事,過幾日就好了。”

“看來,她和你、我,並不一樣呀。”孫漣漪這麼一問,梓璇也就明白了她的所指,緩緩地點了點頭。

“梓琪只知道,禹總管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其他的……我沒想讓她知道。”梓璇輕輕地嘆了一句,“救命之恩大過天,我為宇文家做任何事都是應該的,可此等身份前路凶險,妹妹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我不想她也捲入其中。”

“你是個好姐姐。”孫漣漪有些感慨,“如果我妹妹還在,我也會這麼護著她的。”

“漣漪姑娘還有個妹妹?”梓璇對孫漣漪的事情所知甚少,有些好奇。“禹總管也沒提起過。”

“禹總管未必知道吧,我很小的時候就進了暗部,那之前已經和妹妹失散了。”孫漣漪垂眸神傷,“她是否尚在人世,我都不知道,甚至那時太小,時間也久了,我都快要不記得她的模樣了。”

“既然是姑娘的妹妹,自然一樣是美貌聰慧。”梓璇柔聲安慰起孫漣漪來,“姑娘為明主做事,誠心天地可鑑,必有福報,吉人天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