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長安這邊暗潮洶湧,仁智宮那邊卻溫香軟玉,風情旎邐。
李淵一把老骨頭,可經受不起摔打,就在仁智宮裡和心愛的尹德妃張婕妤一起歌舞伴宴,尋歡作樂。一併帶來的幾個老臣,也都是知情識趣的同道中人,吹拍捧逗,弄得老皇帝天天的高興。
年輕人不喜歡老年茶話會,自然也有他們的去處。
長安熱,火辣辣的大太陽誰還有騎馬遊樂的興致。仁智宮這邊就不一樣了,漫山的鬱鬱蔥蔥,碩大的樹冠將太陽遮蔽,山澗細流飛瀑,水氣瀰漫,夾雜著山風那是陣陣清涼撲面而來,精神都為之一振。
打獵是吃不消,到底是暑熱的天氣,但騎騎馬溜兩圈過過癮,那是再好不過的。
馬廄了又一批新到的胡馬,大多都還野性未脫,哧哧刨蹄子叫喚,一副不服氣的模樣。
李元吉懶洋洋的騎在馬上,看著李世民興致勃勃的在裡面挑馬。
他對馴馬沒什麼興趣,偏生二哥喜好這個。
“這匹好,就這匹。”李世民左看右看,前看後看,指了指其中一匹矮壯肥碩的花斑胡馬。
“秦王,這匹脾氣尤其不好,恐怕。。。。。。”養馬的胡人上去躬身勸道。
“沒事,沒事,要的就是脾氣不好。”他不以為然的搖搖手,示意沒問題。
“秦王。。。。。。”
“秦王就喜歡和這些畜生慪氣,沒事,牽出來吧。不嘔死這口氣他不罷休。”李元吉在馬背上微微伏低身子,半是嘲弄半是調侃的對馬伕說道。
李世民沒回嘴,只是轉身用手裡的馬鞭指了指他,鼻子皺皺哼一聲,眼神裡卻含著笑意。
李元吉知道他沒生氣,在馬背上聳著肩笑笑。
胡人無法,只得用繩套把那肥碩的花斑胡馬套住,硬拉拽出來。
那胡馬的脾氣果然很大,人一拉它就撅屁股刨蹄子,一副死扛到底的模樣。
“我來。”李世民最受不得別人和他慪氣,哪怕是個畜生。立刻上去一把拽住繩子,幫著一起拉胡馬。
那胡馬可不怕他,鼻子裡哼哧哼哧幾下,大屁股使個千斤墜,脖子使勁搖擺,一味往回拽。
馬廄裡當班的看見了都跑過來幫忙,前面拽後面打,死命折騰那胡馬。受不住著騷擾,那大屁股胡馬很不情願的邁開步子,拖拖拉拉被拽到外場。
到了外面,場地一大,這馬就尋思著要做壞。屁股扭扭,脖子甩甩,蹄子撅撅,鼻子哼唧哼唧,張嘴還咬。
旁邊的跟班一個機靈就勢把嘴嚼給它套上,這不痛快的東西一加上,它的火就更大了。不過在烈得馬上了嚼子就得少三分氣焰,咬不到掙不脫,生生活活氣死你。
“好傢伙,看我怎麼降你。”一把拉住韁繩,李世民推開身邊的胡人,翻身就躍上馬背。
被人翻上了背,大屁股胡馬覺得面子太剝落了。被騷擾趕出馬廄,被趁機套了嚼子,現在又突然被人騎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小子,老子不發威,你當我是小毛驢?就是毛驢也有驢脾氣呢。
今兒個得給你點顏色瞧瞧。
發了恨的滿地撒丫子狂奔,不光奔,它還跳,還撅,還抖,還搖。
那架勢就像是羊癲瘋上了身,又像是巫婆跳大神,玄乎極了。
李世民一跳上馬背以後,覺得自己開場挺好有些輕敵,沒料到這是匹十分搖滾的胡馬,一個不察,竟被撅了下去。
我踩我踩我踩,老子今天踩死你丫的。
胡馬存心要報復,四個蹄子一陣激昂的踢踏舞,誓要將秦王就此踩成一碗粉蒸肉。
不過李世民也不是吃素的,人家也是從小馬背上長大,馬堆裡玩大。背一沾地就是咕嚕嚕一陣滾,在一陣塵土飛揚中成功脫險。
就是沾了一身灰土,好端端的織錦鵝黃單衣成了土黃色。
一個打挺從地上跳起,他伸手一抹臉,呸一聲吐出一口唾沫。
旁邊的兩個親隨立刻衝上去護著他回到安全的地方,那四處亂撅的胡馬也被包圍過去的馬伕們纏住,拉韁甩鞭暫時壓制住。
“喲,二哥換了身新衣,就是顏色有點土氣。”李元吉策馬上前幾步,笑眯眯取笑他。
“少來。”李世民橫他一眼,臉色有點陰鬱。
三下五除二將身上的外套脫了隨手一扔,身後的親隨立刻接住。
“我就不信收不服這畜生。”袖子刷刷一擄,恨恨說道。
“二哥,再換一身可就沒衣服可脫了。”李元吉繼續吐他槽。
“少得意,回頭收拾你,等著!”李世民側頭,朝他點了點,然後噔噔噔朝那胡馬衝去。
別說秦王不服氣,那大屁股胡馬也不服氣呢。看著李世民朝自己衝過來,那胡馬也來勁了,哼哧哼哧刨蹄子和他叫板。
“你們讓開,我自己來。”李世民一把拽過韁繩,趕開所有人,和胡馬單挑。
男子漢不服氣,咱們單挑PK,看誰是孬種。
拽著韁繩跟著胡馬跑,就勢他有翻身上馬,意圖制服胡馬。
胡馬才不鳥他,想騎老子,沒門。撅死你小子。
胡馬肥碩體壯,力氣也大。撒風似的一陣撅,又把李世民從背上掀下來。
李元吉坐在馬上伸長脖子看,見李世民被撅下馬,心一下子提起。
塵土中,李世民滾幾下翻身跳起,扭扭被甩甩手,看起來沒什麼問題。
胡馬得意洋洋跑了半圈,耀武揚威的打幾個響鼻。
李世民瞪著它,伸手指了指它,然後又衝上去。
李元吉搖搖頭,二哥就是受不得一點激一點氣,太爭強好勝。
一人一馬在外場上你來我往糾纏了好一會,李世民被摔下來三次,卻依然不肯放棄。
胡馬一開始氣焰很是囂張,但三次以後明顯不耐煩起來。而李世民卻依然不鬆懈,雖然繃緊的臉也顯示出他心裡的鬱悶,但對征服的執著卻激勵著他繼續前進。
天下沒有他秦王打不下的城池,沒有他無法征服的敵人,眼前只不過是一匹野性未脫的胡馬,豈有他服輸的道理。
四次,五次,六次.到第七次,胡馬依然精疲力竭,雖然依舊暴烈,卻已經沒有一開始的狂躁和激昂。它的大屁股已經撅不動,脖子也扭不了幾下,鼻子裡的呼哧呼哧聲顯得粗重疲憊,步伐也開始凌亂焦躁。
為了擺脫背上甩不掉的牛皮糖,它甚至開始撞擊欄杆,意圖把人撞下來。結果反而撞破了自己的皮,血淋淋一塊傷口,疼得它越發躁狂。
見馬受了傷,愛馬的李世民立刻心疼的好似自己受了傷。不過不降服這畜生的話只怕將來更有得傷,所以雖然心疼,但他依然不肯放過它。反手將韁繩收緊,用力一勒。
吃了疼的胡馬氣的甩甩頭,掙扎幾下之後終於力竭,停下腳步低下頭喘氣。
李世民知道現在是緊要時候,別看它露了乖,可保不定心裡還尋思著要反。手裡的韁繩不敢松,反而握得更緊,雙腿夾緊馬身,戒備著。
果然這胡馬心裡還有不屑,喘了幾口氣後垂死掙扎了一番。最終還是甩不掉背上的牛皮糖,只能耷拉下腦袋,氣焰全消。
知道它終於服氣,李世民這才咧嘴愉悅一笑,白花花的牙齒對比灰撲撲的臉色,相映成趣。
翻身跳下馬,愛撫似的摸了摸胡馬漂亮的鬃毛,伸手拍了拍它肥碩的身子,最後摸了一把大屁股。
服氣了的胡馬任由他上下其手,只是委屈的打個響鼻,抬起腦袋瞥他一眼,小眼神淚汪汪的。
“服氣了吧。和我鬥,你還差著呢。”李世民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它的腦袋。
“把身上的傷治好,不可大意。給它弄個單間,喂點好料。這是匹難得的好馬,將來戰場上能出大力呢。回頭我要待會長安去,這馬我喜歡。”指著這大屁股胡馬,他特別囑咐馬伕。
“是,秦王請放心。”胡人急忙應承,手下的人則立刻上去給馬釘掌治傷。
李世民興高采烈的頂著一頭灰走到柵欄邊,雙手扶一把跳出。
李元吉拽了拽手裡的韁繩,馬首調轉,面對他。
“怎麼樣?”李世民抬頭看向他。
“二哥果然好手段。”李元吉拱拱手,誇讚他。
咧嘴一笑,李世民伸手一把扯過他手裡的韁繩,翻身跳上他的馬,從背後抱住他。
“這天下還沒你二哥我馴服不了的畜生。”李世民鼻子裡洋洋得意哼一聲,趾高氣揚說道。
李元吉斂眉,嘴巴一抿。
“話雖然這麼說,但二哥你也該注意一下身體。你到底是大唐秦王,萬一有個好歹,可不是鬧著玩的。”
回頭看他一眼,些微的擔憂。
李世民不語,只是看著他,眉眼帶著笑意。
被他看的奇怪,李元吉迴轉頭。
身後一聲輕笑,伴隨一陣熱氣拂過。
“怎麼?擔心我?不怕,生死富貴自有天命,我是從來不怕這些的,活著一日自然是要盡情痛快一日才好。”
李元吉用手肘往後推了推。
“二哥你說話歸說話,別靠這麼近行不行。也不想想你身上灰,抖下來怕能填一畝地。”
李世民哈哈一笑,伸手一拍馬屁股。
“醜八怪還嫌我髒。好了,走,我們回去。”
“回去?天色尚早,二哥這就回去了?我還沒玩夠呢?”李元吉不解。
李世民扯扯韁繩讓馬掉頭,雙腿一夾馬。□乖順聽話的畜生立刻邁開腳步,不緊不慢得往回走。
“回去咱們可以繼續玩。”他慢悠悠說道,嘴邊一個意味深長的淺笑。
李元吉回頭看他一眼。
“玩什麼?”
“玩怎麼降服你呀?我不是讓你等著,那邊完事了,這不是該你這邊了。”李世民眨眨眼,貼在他背上,頭伸過去嘴脣差點親上他耳朵。
李元吉一個側身避開。
“二哥你一臉的土,髒。”
“那畜生不嫌棄我,你到來嫌棄。土怎麼了,這土可是養人的東西。”李世民嬉皮笑臉,將一頭灰土的臉往他背上一陣亂蹭。
“二哥,你混蛋!”李元吉避不開,背上立刻一團糟糕,好端端的衣服被蹭成塊抹布,氣得他破口大罵。
李世民不以為然的哈哈大笑,奪過他手裡的馬鞭往馬屁股上一抽,□得馬撒開蹄子帶著兩人一陣狂奔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