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十一回不動一言參棋局,人世常態何其多
“夫君又想到了什麼?”亓元問道。
赫連徵笑了一下,沒有多說什麼。
偏殿,醒過來的星闌和赫連澤一同用早膳,見殿門口有人進來,星闌連忙起身下床,站在赫連澤身邊,拱手作揖道:“兒臣見過太上王。”
兩人的默契之感渾然天成,隨著闌兒,赫連澤轉口便稱赫連徵為太上王,言語中,倒是不顯得那樣突兀。
“快快請起。”心情大好的赫連徵笑道,看著桌子上的早膳見了底,揮了揮手,那提意見的中官便雙手捧著一個一尺大小的桃木盒,恭敬的走到赫連徵身邊,雙手高舉著。
赫連徵道:“昨夜見你們二人反省的態度良好,今日為父便命令你們,親自去子桐側山將這個盒子交給裡面的主持。做完這些,昨夜之事,為父既往不咎。看你們也用過早膳了,馬車已備好,速速前去,莫要耽擱時辰。”
赫連澤牽強的抱拳笑道:“兒臣遵旨。”說罷,便拉著自始至終保持沉默的星闌離開了偏殿。
馬車的軲轆壓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響著,深棕色的車輪在皎白的雪地裡格外的顯眼,留下兩道泥髒的壓痕。
“闌兒,腿好點了嗎?”赫連澤垂眸寵溺的看著趴在自己懷裡淺眠的丫頭關切的問道。
“嗯。”
星闌悶悶的應了一聲,隨即開口道:“看你走路的姿勢,你的腰應該好了。”
“是啊,這次還得多謝謝你。”赫連澤會心的笑著。
“跟我說什麼謝不謝,見外了。”星闌不滿的哼哼著。
慶幸闌兒昨夜沒有傷寒,赫連澤的心情也變得不錯,微微勾起脣角,揭開窗簾一角,蹙起劍眉道:“停車!”
“怎麼了?”星闌坐起來疑惑的問道。
“賢王爺。”馬車外傳來車伕的聲音。
“這不是去子桐側山的路,你為何向王城西路趕車?”赫連澤冷下臉反問道。
只聞外面沒了聲,許久才有人接話道:“賢王爺,這是太上王的意思,讓你們前去王城大牢探望三號犯人,然後再去子桐側山。”
“阿澤。”星闌握住赫連澤的手背,抿著嘴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再多說話,赫連澤這才作罷。
接到命令的牢頭一大早便候在王城大牢門口,見賢王爺和定賢伯出來了,連忙揚起客套的笑容。
忌憚定賢伯的他這一次主動站在赫連澤的身側,滿臉堆起笑意,說道:“接到王旨,還請賢王爺,定賢伯移步三號牢房。”
懷著沉重的心情,繞過前方昏暗的走廊,轉過第一個彎,便看到牢房內被一束白色火焰照亮,中間的雲女彷如新生。
“定賢伯,這團鬼火從昨晚一直燃燒到現在還未熄滅,這些,都是太上王他老人家的意思,還請您見諒,別再為難小的了。”牢頭說著,便將車伕手裡的桃木盒放在星闌的腳下,立刻跑了開來。
星闌怔愣在原地,僵硬的移動著眼珠,視線終於從火焰中挪了下來,死死地盯著腳下的桃木盒。
這一切,都是那樣的不言而喻。
原本還以為太上王會絕口不提此事,沒想到,不該來的,竟然措不及防的來臨?
“闌兒,莫要生氣。”赫連澤顧慮星闌的身體,走上前攬著她的肩膀說道。
“我沒生氣。”星闌擰著脖子語氣輕鬆的說著,彎腰抱起檀木盒,鼻子酸澀的讓她吸了一下,“不就是砍頭嗎,有什麼難的。”
撂下這句無心之言,一腳便踹開燒焦的牢門,走到雲女跟前,扔在地上的盒子被磕開,尖銳的匕首彈在地上。
只見星闌割破指尖,將鮮血抹在眉心處,默唸口訣。
念出來的口訣,恍如隔世,也恍如昨日。
等閉上的眼睛再一次睜開之時,黑色瞳仁全數被紅色佔據,臉頰上的卿靈草已然從肩頭延伸到心臟處。
被激起先祖嗜血本性的翎凰,卿靈草的根便會紮根在心臟的周圍。
星闌抬起長者鮮紅指甲的右手,穿過白火,撫上了冰涼的臉龐。
隱藏在天海許久的四儀凝識盞感覺到了外界熟悉的氣息,噌的一聲,從星闌的眉心鑽出來,在白火的周圍不停的旋轉著。
想必,這就是闌兒那夜說的,在祕境中的奇怪燈盞,赫連澤抬頭望著那四儀凝識盞想著。
“韶之年華,離人未歸;芸之樹蘺,骨寒情滅?”
看的入神的赫連澤,嘴裡忽然冒出來這些奇怪的話語,他不可置信的搖了搖腦袋,這才回過神來。他剛才是怎麼了,竟然被這個古怪的燈盞迷住了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