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郝運說:“咱們應該順著電線杆走吧?至少能找到村落,那我們就不用擔心了,至少不會迷路。至於魏爺爺和聶小倩到底去了哪裡,只能撞大運!”艾麗採納了他的建議,越野車沿高壓線的走向駛出幾十公里,什麼發現都沒有。
阿仁將車停下,艾麗說:“不能再沿高壓線走了,按地圖顯示,這條高壓輸電線路直達315國道上的小鎮巴什庫爾幹,如果想找到聶小倩和魏爺爺,只走這個線路恐怕沒什麼意義,因為聶小倩已經提到紅柳溝,說明那裡肯定有什麼東西吸引著她,也許與雙魚玉佩有關。最主要的是,從這裡到巴什庫爾幹少說也有兩百多公里,車上的燃料不足以支撐跑那麼遠。越野車的百公里油耗為十五升左右,剛才遇到鬼沙的時候,車子的油還沒加滿,現在油量顯示只有三十升左右。”
“可就算找到魏爺爺,我們還是沒有回縣鎮的汽油啊!”郝運急了。
艾麗指著地圖的某處給他看:“八一泉以南五十公里處,有個野生動植物科考站,那裡肯定有給養,如果真找不到魏老伯,阿仁也能留出足夠的汽油到那裡尋求幫助。”
郝運搖搖頭:“我可不想再冒險了,又是被槍打,又是鬼沙的,我還得留著這條小命,給我們郝家傳宗接代呢!反正我不同意再去找,現在就直接去那個科考站,秦老闆,你說呢?”秦震沉默不語,看來不太贊同他的說法。
阿仁說:“郝先生,我們這麼辛苦來到這裡,現在無功而返很浪費時間,你能不能聽從一下大家的意見?”
“我憑什麼要聽大家的意見?”郝運再也忍不住,“從開始就被人牽著鼻子走,放著好端端的日子不過,卻被人給盯上,差點兒連命都丟了,現在還跑到新疆這鬼地方,我圖什麼?”
秦震看了看他:“好端端的日子?玉佩是你寄出去的,難道讓我們直接找那魏老頭要,人家會給嗎?”
艾麗說:“如果郝先生想退出也行,那你就自己回去吧。”郝運說我自己怎麼回去,難道讓我走回若羌,那不等於送死。
第53章 乾屍
“所以希望郝先生別再提了,”艾麗說,“現在我們四人是同等命運,有分歧絕不是好事。如果你不把玉佩寄到新疆,根本不會有這些麻煩,等於大家在為你的錯誤行為而冒險,難道你還不懂這個道理。”郝運漲紅著臉,見三人都盯著自己看,非常尷尬,畢竟是理虧的,只好什麼也不說。
艾麗苦苦思考方案,秦震將雙拳抱在一起,不停地撞擊著額頭:“紅柳溝這麼大,他們到底能去哪呢?魏爺爺提供的線索只有一句,就提到他們目的是紅柳溝。”
阿仁回過頭,笑著對郝運說:“郝先生能不能也提些有建議性的意見?”
“我這不是也在想嗎?”郝運回答,心想哪這麼容易,連魏爺爺的老伴都不知道他去哪裡,我怎麼會知道,“魏奶奶就說了目的是紅柳溝,也沒說具體。目的是紅柳溝,為什麼不說他們要去紅柳溝,還非得說目的是紅柳溝?聽著真彆扭。目的,目的……”
忽然,艾麗轉頭盯著郝運,把他嚇得身體後仰:“瞪我幹什麼?”
艾麗喃喃地說:“目的是紅柳溝……紅柳溝,目的?”
郝運回答:“有什麼特別嗎?”
阿仁猛地拍著方向盤:“他說的是墓地,不是目的!”郝運和秦震連忙問什麼意思,阿仁說在羅布泊範圍內有墓葬遺址,比如孔雀河古河道那邊就有小河墓地和太陽墓地遺址,都是近四千年前的。
“紅柳溝附近也有墓地嗎?”郝運問。
艾麗把地圖立起來,用紅筆在某處點了個點:“羅布泊南岸還沒有已知的古代墓葬,但我五年前到樓蘭遺址旅遊,聽當地維族嚮導說起過。在2003年秋天,有個新疆科學考察隊在那裡發現過墓葬群,好像是古代羅布人的墓葬,但後來不知為什麼沒有繼續發掘,而是原樣封存,還對外保密。”
秦震問:“那個維族嚮導是怎麼知道的?”
“當年科考隊在羅布泊考察時,曾經請那名維族人當過嚮導,後來科考隊臨走前還讓他籤保密協議,不許他往外講。”艾麗回答,“五年前我來新疆,從哈密出發,打聽到有個維族人幾年前給科考隊當過嚮導,就僱傭了他。問起那時候的事,開始他不願多講,在我的勸說下最後還是說了,可能也是覺得過去六七年,又沒什麼人問起,也就不用保密。”
阿仁插話道:“是不是那個一隻眼睛的維族男子?”艾麗點了點頭,阿仁笑著說記得你當時給了他五千塊錢,他才肯說的。
艾麗看了他一眼,指著地圖上的紅點:“按那個維族嚮導的描述回憶,大概就在這個位置,也是羅布泊南岸,距離紅柳溝不是很遠。”
郝運問:“如果魏爺爺想說的就是墓地,會不會還有別的地方?”
“就算有我們也不知道,”艾麗說,“紅柳溝附近沒聽說有其他古代墓葬,太陽墓地和小河墓地都在孔雀河道那邊,離紅柳溝至少有三四百公里,魏老伯肯定不是在說那裡。”
既然這樣,那也沒什麼可猶豫的,於是阿仁決定離開高壓電線杆,折向東朝紅柳溝方向駛去。地勢漸漸平坦,但路面沙鹼化非常嚴重,植被也越來越少,只能看到被熱風吹著在地上跑的風滾草。上午十點左右,太陽已經開始毒辣辣地晒著,為了節約用水,大家只能忍著,不到非常渴的情況下儘量不喝水。好在車內有空調,沒那麼熱,也就不需要喝太多水。
半小時後大家停車出來方便,地面被太陽晒得全是裂紋,放眼望去,整個視野之內就像一個巨大的烏龜殼,除了裂縫什麼也沒有。郝運跑出去幾十米方便,還沒尿完就開始額頭冒汗。剛要往回走,忽然看到大約百十來米遠處有東西,看著似乎像個人趴在地上。郝運連忙回車要來望遠鏡去看,越看越覺得是人。阿仁看了之後說:“好像真是人,過去看看!”
四人走到近前才發現,這是一具乾屍,側臥在地上的岩石後面,頭枕著僵直的左臂,身上衣服穿得很厚,但已經完全看不出顏色,都是灰突突的。露在外面的面板如面部和雙手呈淺綠色。
“是死、死人嗎?”郝運聲音發顫。
阿仁笑著說:“怎麼看也不像是活人啊,從風化程度來看,起碼死了五六年。好奇怪,這乾屍臉怎麼會發綠。”
郝運連忙問是怎麼死的,什麼身份,秦震介面說:“估計也是探險者,要不然誰大老遠會徒步到這種地方來旅遊。”
艾麗點頭:“在羅布泊,見到探險者的屍體不是怪事,我們快回車上吧,這麼熱的天,出汗太多就容易口渴,車上的水可有限。”
大家都點點頭,艾麗和阿仁轉身就走,郝運眼睛看著這具乾屍,說:“多慘啊,家人都不知道他死在什麼地方。”又看看阿仁的背影,低聲嘟噥,“居然還笑得出來,什麼人!”
秦震說:“那只是見怪不怪,你要經常能遇到這東西,估計也沒什麼感覺。”剛要走,忽然看到乾屍身體底下似乎有東西,走上前去看。郝運問怎麼了,秦震指著乾屍身體底部。郝運從來沒見過死人,更別提乾屍了,總覺得這兩個字似乎跟“殭屍”有些親戚。但順著秦震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好像還真有東西,就壯著膽子也彎腰仔細看。
在乾屍身下壓著的物體只露出一部分,邊緣平直,看起來像是本書或日記本的角,又像木質的煙盒或是類似的東西。兩人互相看看,郝運問:“要是日記本的話,應該會記錄這人的身份,順線索說不定能找到他家人,至少讓他爹媽和老婆孩子知道這人死在什麼地方。”
“你的覺悟好像變高了。”秦震說。
郝運很不滿意:“這叫什麼話呢,我本來覺悟也不低啊,弄出來看看?”秦震從腰間摸出那把瑞士軍刀,蹲著開啟主刀,小心翼翼地輕輕去撥壓在乾屍身下的那個物體。
“這死人不會突然復活吧?”郝運向後退幾步。
第54章 科考隊員
秦震說:“那是殭屍,不是乾屍。”嘴上這麼說,卻也把身體儘量向後仰,做好隨時逃跑的準備。阿仁和艾麗回頭看到兩人沒走,而是在弄什麼,就也返回。這時秦震已經把那個東西撥出來,是個手機大小的木盒。露在外的部分都是灰塵,而被幹屍壓住的部分卻仍然保持原來的模樣。顏色呈淺灰,表面粗糙,還刻有某種圖案。
阿仁走過來:“你們在做什麼?無人區發現的乾屍不要亂動,以免破壞死者的死因資訊。今後如果有其他人經過,才有機會將遺體運回,他們能從這些死因資訊中得到更多關於死者的身份線索。西藏高原、山區、新疆沙漠和羅布泊這種地方都是這樣的。”
秦震說:“這東西被壓在乾屍底下,不知道是什麼,所以弄出來看看,不行我再放回去就是了。”阿仁看了看這個小盒,郝運伸手要拿,被阿仁抓住他的手腕而制止。
“不要碰,”阿仁說,“以免被細菌傳染。”說完從褲兜裡摸出一小包紙巾抽出兩張,仔細墊著將木盒拿起,輕輕晃晃,似乎有細碎的感覺。
旁邊的艾麗問:“是煙盒?”阿仁搖搖頭說不知道。
郝運湊近了看,指著盒身說:“這裡有道縫,應該能開啟。”阿仁又用另外兩張紙巾墊左手,輕輕握住木盒的上半部,讓大家都離遠點兒,自己也把頭向後仰,以免裡面有什麼機關或者毒蟲。
左手微微用力將盒蓋開啟,還挺緊,看到裡面裝著一些深棕色粉末。艾麗疑惑:“這是什麼?”郝運要湊過去聞,阿仁連忙阻止,說不知道具體東西,以免中毒發生意外,然後再將盒蓋扣嚴,用紙巾輕輕把盒體擦乾淨。盒蓋上用刀刻著個三角形,線條非常簡單,就像十歲小孩的隨手塗鴉。
看到這個圖案,郝運忽然想起昨晚的夢境,也是有個三角形。阿仁說:“可能是菸草,要麼就是某種可以充飢的東西,蒙古人就有把牛肉晒乾磨成粉末,遊牧時在路上用熱水衝著喝的習慣。”郝運連忙說那還是帶著吧,萬一到時候沒找到科考站駐地,我們都餓昏了,這東西關鍵時刻也能頂一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