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奇怪的熟悉感
那場戰鬥，終究是兩敗俱傷，蠱雕被流放進入地獄時的眼神，小白永遠不會忘記，可更加讓他無法忘卻的，是小孩那小小的身影，漸漸離他遠去，吊墜浸染在血泊裡，如此冰冷而又絕望。
小白猛地睜開眼，月亮還高懸在空中，可是四周的人和事已經完全不同了，幾千年過去，早已物是人非，只有他們兩人還依然在冥界，做著永遠也做不完的差事。
深呼吸了幾下，胸口的吊墜貼在肌膚上，反射著窗外的光。
在人界的時光，讓他愛上了做夢，冥王賜予他們真實的肉體，是為了讓他們擁有更多的感受，睡眠便是其中一項，小白每次睡覺前，都會好奇今晚會做什麼夢，大都是和以前的記憶有關。
但是，這次的夢境卻是他不想要回憶的。
“怎麼醒了？”身邊，傳來小黑睏倦的詢問聲，沒有等他回答，搭檔便翻了個身，接著睡了過去。
為他重新掖了掖被角，小白輕輕起身下床，身影漸漸變淡，消失在視窗。
……
他需要一些新鮮空氣，冬日夜晚的冷風把人吹得無比清醒，街上沒有人，偶爾能看見哪個商家還亮著燈，小店員靠在櫃檯上打呼嚕，對推開門進來的小白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是一件雜貨店，小白從來沒有來過，事實上他除了買麵包，其他的消費少得可憐。
從貨架上拿了一包煙，他沒有煙癮，但是不痛快的時候會抽兩根，此時的他感覺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壓得他穿不過氣來。
手剛剛接觸到香菸，便被另一隻手製止了，那人一身米色風衣，不知是什麼時候站在他身邊的。
“這麼年輕，抽菸可不好。”
小白眨眨眼，抬頭看比他高一點的男人，模樣沒有見過，但是英俊挺拔，特別是那一雙眼睛，小白總感覺好像在哪裡見過。
放下手，並不想跟這個人多說什麼，小白徑直走出了雜貨店。
身後響起腳步聲，男人竟然跟了出來，也沒有追上來，只是沉默的，像散步一樣在後面走得悠閒。
“你有什麼事嗎？”小白轉身，兩人之間有一盞路燈，但是誰都沒有上前一步，就這樣看著彼此。
“只是好奇。”男人聳聳肩，“我以為這麼晚了，只有我才會出來散步。”
“我不是出來散步的。”小白脫口而出，但隨後又歪歪頭，那自己是出來做什麼的？
男人笑了笑：“不知道以你的年紀有什麼煩心事，但是我的確最近有些不開心，多年前的經歷讓我現在都無法釋懷
。”
看著男人的笑臉，小白總覺得有種違和感，是他五官動起來太過僵硬嗎？還是自己潛意識裡不喜歡這個人而已？無論哪一種理由，都不足以支撐小白再和這個男人繼續聊下去。
“我要走了。”雖然遇上莫名其妙的人，但是心裡那一絲不舒服的感覺消失了許多，於是決定回家睡覺。
“這就要走了？”男人道，“這麼年輕，不要把時間都浪費在無意義的事上面嘛。”
一瞬間，小白好像回憶起了一些片段，如此熟悉，但是看著眼前的人，自己又從來沒有見過。
對方確實是普通人沒錯，但是這種詭異的熟悉感是怎麼回事？
正納悶，對方往前走了幾步，饒有興趣好地盯著他：“我們…是不是從哪裡見過？”
“沒有。”小白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快急著否定，但他知道，他不想和這個男人扯上一絲一毫的關係，即使他確實記不起在哪裡見過。
“哦，那可能是我太**了。”男人雙手插兜，笑著道，“實在是你和很久以前的一個人太像了，你們兩個的氣質一樣，都是那麼的清高…那麼的…假正義，當然，我不是在說你。”
小白沒有說話，繼續聽著男人的回憶。
“那小孩不地道，明明都是一樣的，他偏偏要去做救世主，那我當然不願意了，說你憑什麼要批判我？啊？但是那小子玩陰的，害得我失去了自由的時光這麼多年。”
小白沉默著，雙眉漸漸皺起，不明白他為什麼要跟自己說這些，他們難道不是陌生人嗎？
“哈哈，突然跟你說這麼多，你肯定覺得我瘋了是不是？”男人抱歉道，但語氣裡一點道歉的意味都沒有，“我剛剛從一個地獄般的地方出來，好久沒有何人聊過天了，真不好意思，浪費你的時間了。”
“沒事。”小白說完變轉身，這次男人沒有跟來，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逐漸走遠。
知道身影完全淹沒在夜色中，小白隱約聽到男人低沉的聲音：“我們會再見面的。”
……
第二天，警局裡，葉城感覺自己最近都消瘦了，可不是嗎，幾天之內又出一起新案子，而且還是分屍的大案，自己和手下還沒有絲毫的有力證據，現在上面一天三頓的催，讓他睡覺都不得安寧。
“石頭，和我一起去現場！”
石頭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將，也是一個警校畢業的師弟，葉城很看好他。
命案發生的地點是一家雜貨店，死者是這裡的夜間店員，年輕的生命就這樣消失了，而且還那樣慘。
“店裡有沒有監控錄影？”葉城問老闆
。
“有的。”老闆從電腦裡調出畫面，只見店員死亡的時間，監視器竟然出現了空白，但是之前的一段影像引起了他的注意。
石頭也驚訝地指著畫面上的人：“哥，這不是那傢伙嗎？”
監視器裡，小白剛剛走進門。
“難道是巧合？”石頭不太相信，“哥，我就覺得那小子不是正常人，要不咱把他叫來問問？”
“不。”葉城擺擺手，“只是這樣還垢不成有力證據。”
想了想，葉城道：“石頭，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