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步步緊逼
我聽到這裡再也沒有心思做船模，停下手中的夥計，問怪獸：“他們還是不放棄那‘寶藏’麼？可極北海淵已經徹底毀掉了，即便他們找到了，也拿不走啊。”
還沒等怪獸回答，我就明白過來，隨即對他說：“原來你說的找人，就是在找我們啊。”
怪獸點了點頭：“他們雖然剛來四海城沒幾天，但已經快要打聽到我們的身份，是我機緣巧合下殺掉了一個，才沒有把我們的身份暴露出去。我不怕他們玩硬的，就怕他們來陰的，從我家人身上下手怎麼辦？我又不能時時刻刻呆在家。”
“可我又找不到他們，這幾天四海城的人流量特別大，行腳商人多如牛毛，碼頭上每天都停滿了船，也不知道哪艘是海盜的。”
我恍然，原來怪獸這是求助來了。
我問他：“所以，你來是想找我一起把他們找出來咯？”
他又點了點頭。
我低頭看著手中已經快要完成的船模，心想，找到海盜並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程靈明天才能睜開眼，我只要今晚做完就可以了。
我答應了怪獸，放下船模就走了出去。
我沒有想到的是，這一放下，就再也沒有拿起來過。
——
——
怪獸說我們的身份沒洩露，我覺得這是不對的。
當初在紅珍珠號上的時候，那些海盜知道我的身份，那個領頭的倭奴甚至說出了我的名字，當時被困在船上的人回來了，這些回來的人肯定已經把我們的身份傳播開了。
被怪獸殺掉的那個人只是一個試探，試探我們有沒有防備，戰鬥力有多強。
現在他們已經得到了試探的答案，那麼下一波攻擊馬上就要來到。
我們不需要找到海盜，只需要給海盜創造一個良好的環境，他們便會自動找上門來。
怪獸聽了我的推論，只是將信將疑，但最後也按照我說的來做了。
烏蓬巷是四海城最大的紅’燈’區，坐落於四海城的西北角，靠近大陸，是往來的船客最喜歡逛的地方，也是四海城最混亂的地方，我們就在這裡等待海盜們的到來。
讓他們注意到我們的方法很簡單，我包下了烏蓬巷最大的賭’場。
此時已近傍晚，平常在這個時間裡，金河賭場裡面一定是熱鬧的上了天，今天卻靜悄悄的，我坐在賭場的大廳裡，看著荷官無聊的擺弄骰子。
沒多久，一個人進來了，他穿著一身青色鑲金邊的長衫，看起來完全不像是一個海盜。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海盜，但那股刀口舔血的亡命氣息是怎麼也改不掉的，這人要麼是海盜，要麼是海盜請來的打手。
他對我們笑了笑，然後不急不緩的說道：“有人出重金來買兩位的訊息。”
我故作驚奇的樣子問到：“多少錢？”
那人臉上笑容依舊不改：“十萬綾羅！”
我故作沉思狀：“十萬……有些少了。”
那人臉上的笑容頓了一頓，但依舊是一副溫順的樣子：“程公子以為多少合適呢？臨行前東家交代過，我可以代做決定的。”
我扳著指頭算了算，然後對他伸出了手掌。
那人臉上的笑容一僵：“五十萬……程公子的胃口可不小，只是不知那訊息是否值五十萬呢？”
我沒有放下五指伸開的手掌，而是對他晃了晃。
那人哼了一聲，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五百萬！程公子你這是沒誠意來談生意了！”
我一下就笑了出來：“誰說要跟你談生意了，我擺擺手，意思是說沒門啊！”
那人怒極反笑，也不再多說，轉身就要退出賭’場。
可我怎麼會給他這個機會！我輕輕一拍怪獸，怪獸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便出現在那人的身旁。
那人的表情驚駭欲絕，卻也無力反抗，一下子就被怪獸打倒在地，擒拿起來。
他的臉色忽然變得紅潤異常，嗓音也逐漸癲狂：“你跑不掉的！他們要來找你了！”
他說完便沒聲音，甚至沒來得及閉上眼睛。
我試探了他的呼吸，然後對怪獸說：“放了吧，已經死了，我們回去。”
回到家中，大堂裡卻坐滿了人。
母親不在，首位上做的是父親，他此刻滿眼都是血絲，臉色卻屹然不變。
剩下的人我之前見過不少，大多是南來北往的大商人，這些人加起來幾乎掌握了大半個四海城的財源，都是叫得上名的大人物。
還有少數的官員，這些官員皆是四海城權力階層，四海城令、都尉、四海縣令縣丞、碼頭關長之類的來了個齊活。
他們的神色倒也淡然，放佛來我家只是喝茶做客。
我走上大堂，冷笑著說道：“眾位別來無恙啊。”
場中一時寂靜，竟沒人來回我的話。
一個胖子站了出來，他身上的衣物鑲滿金邊，十指帶滿了鵝卵石大小的戒指，他即使是有些發怒，臉色溫和的很。
他看著我，和藹的說道：“程小子，我早年也是跟你爺爺一起出海的，這次來沒別的事，就是想商量商量北海那寶藏的事情，當年紅珍珠號來的時候，你爺爺沒帶我們出海，我們也不說什麼，但這次希望能一起來拿這個寶藏。”
我冷笑道：“胖子都是慈眉善目，連狗都不例外。”
那人大怒，剛想繼續開口，另外一個聲音卻打斷了他的話。
“那份寶藏那麼大，你程家一家是吃不下的，還不如大家一起來分。”
我朝聲音的來源看去，才看到這人竟然不是商人，而是碼頭上的一個老大，掌握著四海城一半的水手，早些年也是跟著爺爺混起來的，如今卻吃裡扒外。
我掃視了一眼大堂中的人們，然後儘量用平靜的語氣對他們說：“那寶藏已經沉到北海海底，沒人能得到的。”
話音落下，在場眾人改喝茶的喝茶，該閉目養神的依舊沒有睜開眼睛。
我愕然，不知為何。
碼頭老大再次開口了：“這個我們知道，我們說的不是那裡。”
他頓了頓，稍微把眼睛眯了起來，但還是遮不住瞳孔深處快要噴出來的慾望火焰。
“我們說的，是花海群島的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