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磬頂內奸(1/3)
四、磬頂內奸
沈鬱又看了一圈雪菩提，望見樹上的一截斷茬，猛然警醒，飛快騎上黑驢，往山下趕去。
雪菩提是靈樹，很少落枝。看著斷茬的傷痕，可以推斷，這裡在不久前才被人折斷。
這裡原本是六合宮的地界， 又曾經發生過驚天血案，附近村民避之不及，因之人煙稀少。方才的樵夫，年逾五十，若是這裡的居民，自然應當曉得，十年前這裡發生過什麼駭人聽聞的事情，又怎麼會特地來摘廢墟正中的這棵雪菩提做柴火？
好在之前沈鬱從那捆柴火裡抽出了雪菩提的枝條，整垛木柴都有所鬆動，一路上零零散散掉下來幾根微小的樹枝。沈鬱循著樵夫留下的記號，一路尋過去，直到一處樹叢，樹枝忽然消失。
黑驢叫了幾聲，沈鬱凝神往樹叢中看去，謹慎起見，下了驢。
樹叢中忽然傳來一陣陰惻惻的笑聲：“沈思言，受傷不輕，還敢來追我？不曉得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聰明反被聰明誤。我留你一條活路，你卻偏偏要往死路上奔。”
方才那個樵夫從樹叢裡走出，他背後的木柴垛早已卸去，一把揭下面具，果真是磬頂聲威赫赫的元老賀振松。
琴珂臨死時的話語猶在耳邊：“……賀振松，他雖然是磬頂的人，和沈思言關係很好，但是……出賣六合宮、導致六合宮被滅的關鍵人物就是他！他做了這樣背信棄義的事情，勢必終生都要受制於人，巴不得自己死了，好擺脫這個把柄，改頭換面，重出江湖。”
因此，沈鬱此時並不意外，眸中黑沉一片：“賀振松，你在磬頂騙了我和易傾河許多年， 真是好本事。這些時日，我找你找得甚是辛苦，你究竟向何人告密，害死六合宮上下？”
賀振松臉上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並不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嘲諷道：“我是騙了你沈大門主不錯，可我卻從未背叛易門主。你這樣一個背叛了武林、轉而投奔落日長河門的小人，人神共誅！”
沈鬱心中湧起一絲怪異的情緒，忍不住追問道：“你說什麼？我去落日長河門是為了給易傾河拿七彩菩提子解毒。
旁人一概不曉得，可你是曉得的。”他語氣弱了三分，回憶起來，“我記得……當時告訴我，去落日長河門可以取來解藥的人就是你。”
賀振松嘆了口氣：“你總算明白了。”
“難怪易傾河要將我打下懸崖，也難怪我叛出武林的訊息……這麼快傳出。”
“是以你可以瞑目了。”賀振松說完，一排飛刀倏忽飛出，直奪沈鬱面門。
這恰是賀振松的絕技一字斬。
沈鬱黑沉的眼裡寧靜無波：“賀振松，自從知道你為六合宮招致禍端，你這招我便早已在腦海裡破解過千百遍。”
語畢，沈鬱迎著那排飛刀而上，一個閃身接住了其中四枚，任由剩下的兩枚刺入自己的肩膀，在賀振松震驚的時候，已然用飛刀抵住他的脖頸。
賀振鬆緩緩收斂了震驚的神色：“你的武功造詣，的確算得上是個天才。”
“你為何要這麼害我？你背後的人是誰？”沈鬱執著刀柄的手猛然一收，利刃便薄薄嵌入他脖子上的皮肉裡，淌下一道殷紅的血流。
“還不是你師父，那個道貌岸然的老東西，總以為自己可以主持正義。他將我年輕時犯下的事情抖落出來，叫我身敗名裂，被逐出師門……素聞他最在意的就是你這個唯一的關門弟子，我便要讓你也嘗一嘗，這種舉目無親的滋味。卻不想你像他一樣，成立了一個什麼磬頂，也幻想著自己可以主持正義，我生平最恨，就是你們這種人。”他說罷大笑起來，朝沈鬱手裡捏著的飛刀撞了上去。沈鬱猝不及防，只能眼見著他在頃刻間，喉管被割裂，抽搐了幾下便死了。
沈鬱靜默了一會兒，抬手闔上他尚未閉緊的雙眼，緩緩起身，去樹叢裡找了一會兒，才找到賀振松拋下的那捆柴火。他翻了翻，那根雪菩提的枝條已經不見了。他又回賀振松身上尋找一番，也沒有發現雪菩提的蹤跡。
他找到賀振松的時候，賀振松已經和某個人交接了雪菩提，這個人很有可能還未走遠，甚至目睹了賀振松死在他飛刀下的慘景。
但那個人從始至終都沒有出手。賀振松只是他們的一個棄子？
不論
如何，琴珂臨死前留給他的賀振松這條線索，也斷了。
沈鬱黯然牽驢，走出深山。四下一片寂寂，唯有一隻雀鳥落在枝頭，嘰嘰地叫著。
“沈鬱！”
驀然有人喚他，沈鬱抬頭，看見一匹漆黑的高頭大馬立在不遠處的小道上，馬上坐著的人正是穆硯雪。他奔波到此，雖面帶了一絲絲倦色，卻難掩江湖少年的意氣風發。
穆硯雪跳下馬來：“你去落日長河門了？”
沈鬱並不回答，反問：“你怎麼曉得？”
“我看見落日長河門的廢墟，便曉得你來這裡了。”穆硯雪這才留意到沈鬱臉上的黯然，琢磨了一下，上前拍了拍他肩頭，“六合宮一事，本就是江湖疑案，哪有這麼容易追查清楚的？來日方長，定有水落石出的那天，你不必沮喪。”
“但願。”沈鬱搪塞似的，懶懶吐出了這兩個字。
穆硯雪無奈一笑：“看見你沒事就好，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回覃湖麼？”
“你怎麼曉得我會來六合宮？”沈鬱袖起雙手，漫不經心地問道。
“六合宮被滅門，震驚江湖，我……”他似乎有一點點赧然，低頭想了一下，才道，“我素來敬佩沈思言，便央了師父，一道來這裡調查六合宮的事。年少時見過六合宮的廢墟，和落日長河門被滅門的手法如出一轍，都是殺人後縱火，意圖毀屍滅跡。我雖不知你是否真的有那麼多紅顏知己，但看得出你對江湖之事瞭解甚廣，應該立即會聯絡到六合宮滅門疑案。”
沈鬱一怔，一個念頭在他腦海裡一閃而逝：“你說什麼？”
“你的紅顏知己？”
沈鬱卻似沒有聽見一般，忽然扔下韁繩，折身返回山上。
穆硯雪只得拾起韁繩，把黑驢和自己的馬拴在林間，徒步跟了上去。
兩人在六合宮廢墟上胡亂尋覓了一氣，並沒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東西，沈鬱精神好像更加頹廢，只望著廢墟中央的那棵雪白的樹，久久無言。
穆硯雪只道他是棋逢對手，破不了案子心結難解：“你接下來預備去哪裡？”
沈鬱回過神來：“自然是回覃湖。”
“不如和你一道。”
“也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