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田樟村(1/3)
五、田樟村
門剛一合上,縣官便愁眉苦臉道:“沈先生,捕快不是已經將犯人緝拿歸案了嗎,為何不審問犯人,卻要糾纏於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
沈鬱肅然:“懷化大將軍素來敬畏鬼神,此案牽扯到那麼玄乎的事情,他擔心處理不好,會惹得神明發怒。”
縣官瞭然,湊近道:“下官明白。按蘇大人的意思,後面是否要再去山神廟拜一拜?”
“那是自然。”
縣官倒是麻利,一行人很快風風火火趕回了田樟村。
田樟村並不大,村民的住宅都分佈在山的陽坡腳下,山神廟在山頂,陰坡上則長滿了草木,鮮有人至。
那些田樟村的村民見到官差過來,都紛紛掩門迴避。沈鬱曉得他們之前被官府強行鎮壓,心中畏懼,不願再叨擾他們,便去了山神廟。縣官只道沈鬱真的要拜神,連忙將供奉的東西請了出來,沈鬱卻看也不看,繞到山神廟後面的陰坡去了。
陰坡草木茂盛,落葉常年無人打掃,土質十分鬆軟。沈鬱在鬆軟的土質上,看見了來回拖曳的痕跡,還有一串腳印。他順著腳印走進林子深處,呈現在他眼前的東西,果然和所料不差。
沈鬱退回山神廟,對仍在原地等待的一干人道:“我去村子裡走走,你們在此等我。”瞥見縣令帶來的東西,懶懶道,“順道祭祀一下那個不幸殞命的無名氏罷。”
他沿著山路走下,這條山路正好同進村的小路匯合。沈鬱又走了一程,敲開村口第一戶人家,問道:“前天夜裡可有外來的人敲門?”
應門的是個年長婦人,只將門開了一隙,偷偷看了沈鬱一眼,道:“沒有。”
“喔,”沈鬱點點頭,“山神廟發生了命案,官府請我來此做法,超度亡靈。我見這裡怨氣重重,若不是前日那個死者的怨氣,就不曉得什麼鬱結於此了。”
年長婦人臉色一瞬間變得蒼白,從門裡跑出來,攔住沈鬱的去路:“這位道長,你……你為何不穿道袍?”
沈鬱壓下聲音:“官府查案,不得聲張。你將
前天夜裡的事情照實說與我,我自當為你消災。”
年長婦人連連點頭,小聲道:“前天晚上的確有一個外地人來村子裡投宿,先是來敲我家的門。因為我們村子……並不喜歡外來之人,加之天色已晚,便沒有讓他進來。”
沈鬱瞭然:“他可是背了個包袱?後面又去了哪裡?”
“他是背了包袱,不然怎麼曉得他是外來客呢。他往東邊去了,可能沒有人收留他,便走了。”年長婦人想了想,臉上露出了驚懼之色,“那個死在山神廟的人,真的是他嗎?造孽造孽。山神廟哪裡是隨便能去的地方……”
“若是無人收留,再加之看見山神廟上有亮光,他不明就裡,自然就會過去。”沈鬱頓了頓,驟然問道,“前夜山神廟裡的亮光可還正常?”
年長婦人仍然停留在自己的思緒中,哀哀答道:“哪裡有什麼正常不正常的,那亮光最近一個月裡才出現,而且今夜有明夜無……”
沈鬱略一點頭,轉身便走,那年長婦人才反應過來:“道長,怨氣除盡了?”
沈鬱背對她揮了揮手:“就快了。”
沈鬱又回山神廟裡勘察一圈,天色已晚,他也未再發現什麼,便在縣官催促下回到縣衙。
蘇澄銘經過一整日的調息,精神好了許多,見到沈鬱臉上的神色,笑道:“事情有眉目了?”
沈鬱點頭,將一塊暗紅色的、四四方方的布遞給蘇澄銘。
蘇澄銘接過,反覆看了許久,布上打滿了補丁:“這不過是塊普通棉布。”
“包袱皮。”
“是山神廟裡那人的?他是外來的人?”
沈鬱點點頭。
“這卻麻煩了。”蘇澄銘喃喃道,“外來之人,約莫是和我們一樣,要在山神廟借宿一晚。我們不曉得他是何人,也不曉得他有何仇家。若是山神廟裡的人殺了他,又怎麼曉得他前夜會去山神廟?”
“但我們可以曉得,此人窮困潦倒,從外地過來,不知道要找什麼人。沒有錢去住客棧,只得進了山神廟住上一晚。”
蘇澄銘沉吟片刻,笑道:“明日
還得麻煩你走一趟,此人雖然是外來客,但必定和田樟村有聯絡。”
“何以見得?”
“田樟村地處偏僻,不在主道上,特意尋過去的人,必定是曉得田樟村。”蘇澄銘頓了頓,見著沈鬱點頭,繼續道,“我經過那裡,若非你指引,也不會曉得那裡有村落,更不曉得會有什麼山神廟。如我所料不差,此人是要去田樟村找人。這個人理應就是殺他的人,二人相約在人跡罕至的山神廟見面,才發生了這起血案。”
沈鬱搖頭:“我今日去村子裡走訪,聽說那個外來客前天夜裡,原本是想在村中借宿一晚的。只因田樟村對外來客多有防範,無人收留,無奈之下才去了山神廟。”
蘇澄銘眼睛一亮:“你賣了許久的關子,原來是發現了山神廟的貓膩?”
“也不算是吧,”沈鬱伸了個懶腰,“山神廟裡倒是沒有看見什麼。我是在山神廟後面的草叢裡發現這個包袱的,被人翻檢了一地,可見殺他的人,還搜了他的東西。如果是認識他的人下手,便該曉得此人窮困潦倒,並沒有什麼錢財可以搜刮。”
蘇澄銘點點頭,並不插話。
沈鬱從懷裡拿出一截玉鐲子和一小塊碎金子:“這是我在包裹附近撿到的。這截玉鐲子,看樣子年份很久,應該是件祖傳的老物。暫且不能分辨出來是凶手留下的,還是死者留下的。但這塊金子,可以肯定是凶手的。”
“不錯,這塊金子普普通通,並無什麼收藏價值。死者若是有這塊金子,就不必窮困潦倒,跑到這山神廟投宿了。”蘇澄銘頓了頓,忽然問,“玉鐲子只有這一截?”
沈鬱點頭。
“十之八九是死者的。”蘇澄銘下了定論,“他來田樟村尋人,總得帶些信物。凶手倒有些是要為財殺人的意思。這麼截鐲子,雖然是個舊物,但質地一般又碎掉了,還沒那塊金子值錢,凶手拿來揣在身上也沒什麼意思。”
沈鬱微微一笑:“照你的意思……”
“明日拿著這截玉鐲去田樟村打聽打聽就知道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