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說:這確實是怎麼洗也洗不白的一個汙點,但是如果方凌真的一直抓著不放的話,對於我們來講,真可說是一種災難。
而且,王隊的眼裡也容不下沙子,雖然他可能處事圓滑一些,但是這種明顯的犯罪行為,是肯定不能包庇的。到時候,只要方凌在旁邊推波助瀾一陣,一切就會變得非常棘手。而這時候,鄧佳琳又說道:“對了,你老朋友還有些事交代了的。”
“你說。”我點了點頭,竭力讓自己平靜一些,說道。
“他的意思是,讓你竭盡所能不要暴露自己的行蹤,讓他們覺得咱們倆還沒有見面,即使是林沫沫,也最好不要告訴……”
我笑了笑,說:“我告訴林沫沫做什麼,她跟這件事沒有關係。”
鄧佳琳“嗯”了一聲,又說:“他說接下來咱們都很危險,所以如果他有什麼要求和想法,最好是聽他的。”
鄧佳琳頓了頓,又說:“不過他還說,讓我們不用擔心,凶手很快就會浮出水面了,至少可以說,執行這次降頭術殺戮的那位凶手,很快就會浮出水面了,至於他幕後的組織,恐怕還沒有那麼簡單。”
我點了點頭,說實話,這個時候我還一點頭緒都沒有,但聽鄧佳琳轉述趙六白的語氣,卻像是已經掌握了什麼關鍵證據了,我心裡還有些懸吊吊的,感覺沒底,但是卻又有些佩服趙六白,每次趙六白,似乎都能夠出其不意。
我問鄧佳琳接下來趙六白有沒有什麼打算,鄧佳琳說只是讓我們在這裡等訊息,我罵了一句,但也沒有別的辦法。
我再次開啟冰箱,說:“等訊息,就給我們吃這個豬狗食啊,他一天到晚吃蛋炒飯沒事,咱們一天到晚吃,會營養不良吧?”
我原本是覺得氣氛太壓抑,想跟鄧佳琳開個玩笑,但是,卻好像並不成功,鄧佳琳神情依然凝重,過了好一會兒,說:“你現在也知道我以前有多麼不堪了,甚至比你想象的更不堪,你就沒有什麼要對我說的麼?”
我搖了搖頭,說:“有什麼要說的,
難道要罵你一頓嗎?”
“你罵吧,我自己不僅僅想罵自己,我甚至想狠狠揍自己一頓,我想過死,卻一直活到現在,說起來,我這人還是挺沒用的。”鄧佳琳低著頭,說。
我笑了笑,伸手摸著她的頭髮,說:“你一直活到現在,才說明你堅強,死才是逃避,是最沒有用的行為。你是被別人害了,才變成那樣,為什麼到頭來卻一直責怪自己?”
“我……”
“就算那個時候,你自己也有問題。”我說道,“那個年齡段,誰又能懂什麼呢?誰又知道未來會怎麼樣?誰沒有點兒年少輕狂走彎路的時候?”
“這是所有人通用的藉口。”鄧佳琳笑了笑,沒有看我,而是自己看著陽臺,似乎在遠眺窗外,接著說,“但我沒法給自己找藉口,我很明白當初自己的想法,也很明白那些想法有多蠢。而且我知道,直到現在,我也不怎麼聰明,只會給人找麻煩,拖後腿。”
“別說了。”我搖了搖頭,說實話,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勸她了,她好像已經鑽進了死衚衕裡,根本就沒辦法再出來了,有的人犯了錯誤,別人怎麼指責,都能找到藉口為自己搪塞,而她偏偏是別人怎麼為她找理由,她卻總是自己把話說死。我知道,她是另一種極端,頹廢的極端,這個時候,我真的害怕她會選擇死亡。
我讓她好好休息,別再多想什麼,她淡淡笑了笑,沒說話,自顧自的回了房間。
趙六白這裡也是兩個房間,鄧佳琳進房間門之前告訴我說,對面那個是書房,裡頭是沒有床的,而且住在裡面的人肯定會眼暈,所以讓我不舒服就少進去。
我倒是有些好奇了,推門進了那個房間。
這哪是所謂的書房,這簡直就像是地獄一般,牆上全都是凶手,死者,案發現場的照片,還有全城區的底圖,郊區的平面圖,甚至是城區下水道的分佈路線圖,書架上,則全是各個年份的案卷。
只不過,這些案卷,好像不是他影印下來的,拍下來的,就是自己抄寫的。
趙六白的一手行書很漂亮,比我那狗爬是好多了。
這傢伙做事看起來亂,但實際上是一絲不苟,這房間裡東西很雜,但是不過一會兒,我就弄懂了其中的分類,包括牆上貼著幾個案子的分類和不同的時間等等。
我也不知道,是因為我比較瞭解他,還是我們倆性格有相似的地方,又或者,是他真的而有很強大的能力,把再雜亂的事情都做的通俗易懂。
我沒空去深究,只是看著牆壁上關於這次案子部分的線索發呆,看時間,他早已經就先我們一步,整理出了吳鵬亮,籃青蓮,聶建東等人之間的關係了,而且關於籃青蓮吸毒,甚至是鄧佳琳吸毒,當年的鄧老包庇鄧佳琳等事情,他也早就知道了。
我忽然覺得,趙六白有些可怕。
他已經清晰的把人物關係圖理了出來,就這麼呈現在我的眼前,只是,中間還有一個問號,這問號和我們一樣,就是缺乏一個把所有人都串在一起的紐帶,這個作為紐帶的人,這個時候還是一個未知數。
不過,趙六白在牆上列出了這個人的基本特點。
他也認為這個人來自警務系統內部,而且有一定的權勢,分析的基本點,和我們的差不多,只是更加細化了一些。比如這人的反偵察能力很強,可能精通犯罪心理學和偵查學,應該是警校畢業的尖子生,在甚至可能有著一點兒光環,是警務系統內的優秀,先進,等等。
但是,趙六白又分析,這個人不可能是所謂的高官,因為那些人根本沒必要做這種神神叨叨的事兒,而且一個人的身份到了那個份上,也確實會對自己的行為產生制約,不可能還胡來。
另外,他還分析說,這個凶手之所以作案,就是因為籃青蓮,而且這人甚至可能喜歡籃青蓮,或至少是同情她。
由於明德中學查不出與籃青蓮有關,同時又當了警察的學生,那麼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就是這個人,應該是在掃毒專項行動的時候認識的籃青蓮。
我一怔,這個方向,我倒是從來沒想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