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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衛傳奇-----第5章 巫妃

作者:灰煙
第5章 巫妃

第五章 巫妃

龍虎山為迎接論道大會已經準備了不少客房,我和君蘭隨意選一間住了進去。張玄天說了一聲要讓我們嚐嚐當地的風味,徑自去準備酒菜不提。

本以為君蘭馬上就要開始調集她的大隊人馬,沒想到君蘭朝門外掃了一眼,關上門坐在我旁邊輕聲問道:“你覺不覺得,這位掌教真人有些古怪?”

我一愣,仔細回想了一下見到掌教的過程,沉吟道:“你是說那位苦茶大師?”

君蘭淡淡說道:“這面皓天七尺境,應該是天師教中非常關鍵的寶貝。看張玄天的表情,似乎也是第一次聽說這件東西,可見這七尺鏡的重要性……而今天卻當著咱們倆,還有苦茶大師這位教外之人講了出來,難道不古怪麼?”

我晒道:“這也沒什麼大不了,掌教真人既然決定弘揚道法,自然要採取一些破舊立新的行動。”

君蘭微微一笑,繼續說道:“而且關於飛昇之地的情況,掌教的話有很多語焉不詳!我認為他對飛昇之地的瞭解,絕對不可能這麼少。”

我奇道:“為什麼?”

君蘭一字一頓地答道:“因為這裡是天師教!他們的開山祖師同時也是中國道教的實際創始人——張道陵!”

我沉吟著問道:“你是說,張道陵、張天師應該留下了某些關於飛昇的祕密?”

君蘭肯定地答道:“張天師雖然奉‘老子’為教主,但其實他本人才是開宗立派傳播道法的第一位道士。天師教幾乎世代都是父子相傳,‘天師’的名號又是世襲,不可能沒有一些內部傳承下來的東西!”

我一揚眉,笑道:“我對張道陵的事蹟知之不多,老婆大人可否簡單介紹一下?”

君蘭眨眨眼,笑道:“老公大人要考校於我,妾身怎敢不說……張道陵,本名張陵,生於東漢時期。七歲讀老子道德二篇,即了其義。曾為太學書生,通曉天文地理、諸子五經、追隨他從學者千餘人,可惜仕途上卻不算得志。據說他年過半百之際,忽然感到自己‘雖然一生飽學,卻找不到絲毫延年益壽的法子。’於是毅然辭去官職、遣散弟子,離家遠遊尋找長生之道……”

我悠然嘆道:“這張道陵倒是位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君蘭嫣然一笑,繼續說道:“然後是事蹟就帶上一些傳奇色彩了,這位張天師帶著弟子來到了當時的江西雲錦山,在山岩上發現一本異書。張道陵以之修煉九天神丹,三年丹成而龍虎見,這座山因此改名成了現在的龍虎山!”

我興致勃勃地說道:“按照你的邏輯,這本異書八成就是神仙一族的修行法門了吧?”

君蘭苦笑道:“按照記載,後來他先遇到北嶽嵩山繡衣使者授以《三皇祕典》、《黃帝九鼎丹書》,修煉得分形散影之術。又於似醒似夢之間,見太上老君下降授以‘正一盟威符錄’,這才道法大成。從此創立了正一道,也就是天師道……”

我介面道:“這個我知道,當時老百姓也管他的天師道叫做五斗米道,稱他為祖天師!”

君蘭點點頭,說道:“根據史實記載,最起碼這位張天師的一身本事並不是天生帶來的,而且他的修煉法門也不是自己編出來的。由此猜測的話,他得到的很可能就是神仙一族留下來的功法……只不過這些功法經過漫長的演變,已經產生了許多分支,和原來的初始功法不一樣了而已。”

我說道:“據說後來他帶著兩名弟子,一起白日飛昇了。”

君蘭淡淡問道:“如果換成你是張道陵,會不會把關於飛昇的祕密藏起來,不告訴自己的子孫後代?”

我晒道:“如果我是張天師,根本就不會到那個地方去!”

君蘭莞爾一笑,拿出電話走到一邊安排相關的事情,不再和我爭辯。

這時,敲門聲忽然響了起來。一名小道童在門外叫道:“李公子,有客人來訪。”

我頓時一愣,朋友們都知道我新婚燕爾,自然不會來打擾。而就算有其他訪客找到我家,我和君蘭的行蹤也只有吳叔知道,除非天塌下來的大事,吳叔斷然不會洩露我的行蹤。怎麼可能會有訪客找到這裡來?

君蘭也聽到了叫門聲,一邊打電話一邊朝我做了個手勢,示意訪客與她無關,讓我自己接待。

我只好走過去拉開門,只見一名小道童站在門口,在他身後一位渾身上下都包裹在黑色斗篷中的神祕人靜靜佇立著。那人的身材十分高挑,看上去至少有一米八,除了一雙露在斗篷外面的眼睛閃閃發光,其他的部位就好像隔著一層霧氣一樣。明明近在眼前,偏偏就是讓人看不清楚。

那位小道童朝我一稽首,說道:“李公子,這位客人要見您。”

我朝那人微微一點頭,揚聲說道:“我就是李斯衛,閣下這幅神神祕祕的打扮,找我有什麼事情?”

那人也已經盯著我看了很久,此刻聽我發問,緩緩答道:“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這聲音沙啞中帶著幾分磁性,卻明顯是個女人的嗓音。而且語氣之中還有一種不連貫的口音,就好像一位異域中人剛剛學會漢語一樣。

我對這種藏頭露尾的人士一向沒有什麼好感,只是對方既然是個女人,也不好惡言相向。只得沉聲說道:“不知這位女士要問什麼問題,李某不敢保證一定能夠回答。”

那女人用沙啞的聲音淡淡說道:“你必須回答,如果你答不出來,我就只好殺掉你了。”

我微微怒道:“這位女士恐怕是找錯人了,你要是喜歡裝神弄鬼,不妨和這些龍虎山的道士們好好交流交流。”

那女人朝身旁的小道童掃了一眼,冰冷的目光就好像一頭獵豹打量著爪下的小兔子一樣,頓時讓小道童打了一個寒戰,悄悄移開了兩步。那女人收回目光,平靜地說道:“你在說這些人麼?我問完你後,如果沒有答案,自然會再找他們一個人一個人的問下去!”

我心中分析,這個女人既然敢自身一人跑到龍虎山上來找我,如果不是根本不通人情事故,或者身手已經高超到可以無視整個龍虎山勢力的地步,就是另有所持。無論是那一種原因,我都沒有必要因為一時之氣招惹她。只好耐下性子問道:“請問您究竟有什麼問題?還請說出來吧……”

那女人目光流動,竟好像射出兩把刀子一樣盯在我臉上,一字一頓地啞聲問道:“我想問問你——我丈夫是怎麼死的?”

我為她猶如實質一樣的目光看到,只覺得眼中一痛,彷彿針刺一樣,幾乎當場留下眼淚來。心中又驚又怒地問道:“你的丈夫是誰?”

那女人微微一愣,反問道:“你不知道我丈夫是誰?”

我怒道:“我根本就不認識你,又怎麼知道誰是你的丈夫?”

那女人兩眼一瞪,也沒見她如何動作,忽然就來到我的眼前。斗篷飛揚間,一把朝我的脖子抓來。我雖然眼睜睜地看著她的手掌揚起,偏偏找不到絲毫躲避的方法。這一抓似緩實疾,明明看上去十分緩慢,可是我剛要有所動作就覺得脖子一緊,已經被她提到了空中!

我心中大駭,伸腳就朝著那女子腹部踢去。也不見那女人如何使力,只是將抓著我的手輕輕扭了幾個方向,我即將碰到她身體的動作就全都變了。明明是接連兩腳朝著她的腹部踢去,卻好像故意擦著她的身體而過,全都踢在了空氣當中,連她的斗篷都沒有碰到。即便近在眼前,那女人的面貌依然好像包裹在雲霧之中一樣,唯有一雙眼睛中竟然暴起一種比陽光還閃耀的光芒,刺得我眼淚長流。

那女人任由我踢了幾腳,始終只憑著手腕上的角度變化就讓我的攻擊全部落空,再次問道:“現在你還想不起我的丈夫是誰嗎?”

我心中氣苦,忍不住大聲喝道:“你這個瘋女人!我所有的朋友都是神智正常之輩,怎麼可能跟你有什麼瓜葛?”

那女人手上一緊,頓時又將我舉高了幾分,淡淡說道:“你要是再想不起來,以後就再也不用想了……”

我聽著她異常淡然的語氣,就知道要殺了我根本不是一句玩笑之語。奈何腦中已經把認識的人從熟悉到不熟悉全部想了一圈,卻始終想不起來究竟是那位倒黴死鬼,居然娶到一位厲害至此的女人?

眼看這女人的手又緊了幾分,我不由暗叫一聲,“我命休矣,沒想到我李斯衛居然糊里糊塗死在了一名瘋女人手裡!”

“這位姐姐,請你先放下我的丈夫吧……”君蘭嘆息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了過來:“我知道,你的丈夫是怎麼死的。”

話音剛落,我頓時覺得脖子一鬆,久違的空氣爭先恐後地朝肺部衝來。

那女人放下我,若無其事地站在我旁邊,朝君蘭問道:“我丈夫是怎麼死的?”

君蘭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你丈夫在這一次的較量裡,中了神仙一族的奸計,最後和神仙一族的對手同歸於盡了!”

那女人沉聲問道:“什麼奸計?”

君蘭微微一笑,做了個邀請的手勢,說道:“這件事情說來話長……姐姐一路跋涉,一定也累了吧?何不先進來休息一下,再聽我慢慢講呢?”

那女人低下頭啞聲答道:“好!”餘音未盡,人已經憑空消失在我和君蘭面前,後半截的聲音居然已經到了屋內……

我和君蘭相顧駭然,看了看尤自楞楞站在一旁的道童一眼,趕緊吩咐他不要張揚,再送上一些待客的東西來。

之所以特意囑咐他不要張揚,是因為就算聚集龍虎山上下的全部力量,也根本奈何不了這位女子。而如果惹怒了她,其後果絕對不堪想象——老實說,我寧願選擇在龍虎山的山頭上引爆一顆原子彈,也不想激怒這個女人!

因為如果我們沒有猜錯的話,這個女人的身份就是在“誅仙”一役中戰死的——上古大巫的妻子!能夠以肉身力量在宇宙空間中生存的強悍存在,人類之前地球上的統治者、史前文明中上古巫族的一員。

只要這個女人有他丈夫十分之一的實力,在地球上就絕對可以橫行霸道為所欲為了。所以我和君蘭一致的態度就是儘量不要惹她,趕快把她打發走就算萬事大吉!

我和君蘭並肩回到了屋內,只見這位女子正站在屋子中央,不耐煩地看著我們。

不知何時,籠罩在她身邊的薄薄霧氣悄悄消散下去,現出她露在斗篷外的肢體——兩隻赤足虛點在地上,足踝渾圓,小麥一樣的面板上片塵不染,斗篷下半截閃亮的小腿上毫無贅肉。自然下垂的雙手纖細修長,絲毫看不出其中蘊含著爆炸性的可怕力量。

看見我們走進屋來,那女人抬手放下了斗篷上的帽子,頓時讓人眼前一亮。她的五官雖然粗獷,搭配在一起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野性之美。鼻樑很高,狹長的眼睛配上兩道濃眉就好像臉上刻著四把利劍一樣。嘴脣有些厚,但看起來卻顯得很小。一頭烏黑油亮的長髮垂肩而下,隨隨便便梳在腦後,不知道有多長。

雖然厚厚的斗篷遮住了她的身材,不過僅僅是露在外面的五官是四肢就足以判定,這是一隻不折不扣的美人豹!危險和美麗的集合體!

君蘭首先反應過來,指著屋中的椅子笑道:“姐姐請坐……我已經叫人送吃喝的東西過來了,一會就到。”

那女人朝椅子看了一眼,搖搖頭啞聲說道:“我不喜歡坐著。”

君蘭碰了個釘子,卻毫不氣餒地繼續笑道:“姐姐的丈夫,就是不久前來地球與神仙族較量的大巫吧?那場戰鬥中,大巫和我丈夫並肩作戰,也能算是朋友呢……還不知道我應該怎樣稱呼你?”

那女人聞言朝我看了一眼,立刻不屑搖搖頭,顯然不相信我有能力和大巫一起對敵。不過總沒沒有說什麼,只是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你可以叫我巫妃。”

君蘭笑道:“姐姐叫巫妃?如果像一位美麗的貴妃,真是人如其名呢!”

巫妃不動聲色地冷冷問道:“現在可以告訴我,我的丈夫是怎樣死的了麼?”

君蘭嘆了一聲,說道:“人死不能復生,還請姐姐你節哀順變。關於大巫被神仙欺騙上當的過程……”

巫妃忽然一抬手,制止君蘭繼續說下去。朝我指了指,冷冷道:“你說。”

我微微一愣,心中暗歎這位巫族女子不但武力超群,智慧也是不低。她顯然看出君蘭比較擅於交際,轉述過程的時候難免有一些加油添醋的心思。所以立刻止住君蘭繼續說下去,轉而讓我敘述。

好在誅仙一役中,我自問已經竭盡全力,絲毫沒有對不起大巫的地方。於是問心無愧地從仙境忽然憑空出現開始,把事情的整個過程敘述了一遍。

巫妃始終一言不發地聽我說完了整個事件的始末,低下頭沉思了片刻,反覆詢問了幾個大巫變身成戰鬥狀態下的細節。

我一一按照當時的實際情況作答,最後開口問道:“大巫曾經說,他的族人會來處理時光之心的情況,並尋找信的使者。請問巫妃夫人,你就是來處理這些事情的嗎?”

巫妃依舊冷冷說道:“叫我巫妃,我已經不是什麼夫人了……我不是來處理這些事情的,時光之心的問題,另有其他族人來處理。”

我立刻問道:“那你跋山涉水回到地球,所為何事?”

巫妃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默然半晌,忽然開口說道:“你說那神仙族的人用時光之心照射大巫的時候,你全力拖延了不少時間!如果沒有你的阻止,他未必能熬到潛回時光之心的安全範圍……說起來,也算是幫了我丈夫一個大忙。”

我擺手說道:“如果讓神仙的奸計得逞,到時候下一步要殺的就是我們。所以我這樣做,只不過是為了自保罷了……”

巫妃打斷我的話冷冷說道:“我可以滿足你的一個要求,作為你讓我丈夫能夠像個戰士般死去的謝禮……你現在可以提出你的要求了!”

我略一猶豫,君蘭立刻輕輕咳了一聲,用眼神示意我不可放過這個機會。我微微一笑,說道:“我已經說過,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自保,自問沒有資格要求什麼。大巫兄雖然戰死,最終還是挫敗了神仙族的陰謀,也算求仁得仁。往者已矣,還請巫妃姑娘不要太難過!”

此言一出,君蘭立刻恨恨地白了我一眼,做出一副不出所料的無奈表情。

巫妃似乎也沒想到我會這樣說,沉吟著問道:“我看你似乎也修習了一些體術,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把我們巫族的修行方式傳授給你一些,保證你在同類之中無敵無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