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蠶陵山上的那個羌族碉樓!”老吳第一個反應了過來。
顏歡點頭繼續道:“沒錯。這一片古鎮,應當是某個失落的古羌寨。這樣看來,我們現在的位置可能並沒有同蠶陵山偏得太遠。羌寨中的房屋大多都四方四正,鄰近的房屋相連相通,以卵石、片石相混壘築而成。屋內一般有兩三層樓,每間房屋房頂的四角常常還放有一塊白色石頭,是為羌人供奉的白石神。屋頂則多為平整的露臺。我們身邊的這些建築,雖然大多數都坍塌了,但總體上還是符合這些特徵的。”
“那歡子你倒是說說看,這片廢墟究竟是什麼年代的?古代修建這樣一片石質的村落,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吳哥你這就有所不知了。羌族村寨與建築的歷史非常悠久, 羌民們也都保留著從西部高原帶來的傳統習俗,會有意識地選擇在靠近河灣灘地的山坡坡腳建立自己的羌寨。而據史書中的記載,《後漢書•西南夷傳》中便提及,稱羌人‘依山居止,壘石為屋,高者至十餘丈。’”
“漢代就已經有了關於羌族碉樓與村寨的記載?那你的意思是,這片廢墟在兩千多年前的漢代就建成了?”老吳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腦袋。
“我可沒有這麼說。從瓦礫堆中的些許先民遺蹟來看,這片羌寨年代絕對不會很遠。大膽地推測一下,這片廢墟很可能就是在1933年疊溪大地震時消失的那個羌寨。”
顏歡的這一結論,讓所有人都震驚了。老吳卻立即表示了自己的懷疑:
“歡子,你這腦洞可開得太大了。證據呢?”
“喏,就是這個——老天珠。”顏歡指了指自己拿著的那串珠子。
“顏哥,你說的那什麼奇怪的名字,我聽不太懂啊。什麼是天珠?”張若楠好奇地問道。
“這是一種西藏及緬甸等喜馬拉雅區域的住民喜歡製作佩戴的護身木珠。其中西藏老天珠是最為鼎鼎大名的,而國外則將這種東西稱為邦提克。”
聽顏歡
這麼說老吳大吃了一驚:“就是說那這東西,是木頭做的?胖爺我還一直當做是玉的。”
“這可不是普通的木頭,它的材料是取自一種已矽化的千年木化石。奧地利藏學家沃科維茨於1952年出版的《來自西藏的史前珠》一書中,便已經提到了這種木化石,稱其為‘貓眼石’。雖然現在西藏的天珠和緬甸的地珠在收藏界被熱捧,但是據考證最早佩戴木珠的,正是中國的古羌人。隨著羌族人不斷向南遷移,木珠也流傳到了青海、西藏甚至緬甸北、中部等地。”
顏歡用手託著那串天珠繼續解釋道:“經過長期佩戴後的天珠會玉化,所以才會稱之為老天珠,也難怪吳哥你會在這樣昏暗的光線中認錯。話說回來,後世再用其他材質製作的天珠,即使再佩戴多少年也是達不到這種玉化程度的。這幾枚天珠,看上去已經完全玉化了,摸起來有如玉一樣溫潤,至少是千年之前的東西了。”
“可歡子你剛才還說,西藏也有這種珠子的。怎麼就能知道這玩意兒來自於這座古羌寨?”
“古羌族將羊當作自己的圖騰,羌族的兩耳陶罐,從表面上看起來就是一個羊頭,連羌這個字,也是由甲骨文中頭戴羊角的人這一形象演變而來的。這幾枚珠上的花紋,恰好形似這一的形象。當年疊溪大地震,疊溪古城與21個羌寨盡數覆亡。這些古城和古寨,是歷朝歷代的邊防重鎮,緊扼川西平原通往松潘草地及青海、甘肅等地的交通要道。所以除了這些古羌寨中,全國再也不會有第二個地方能夠找到這樣一枚帶有古羌族圖騰,而又年代久遠的木珠了。”
“少東家,難道額們聽到的那些說話聲是地震裡倖存下來的羌人發出來的?他們是不是想把篝火弄滅,然後奏好出手把額們這些外來者給幹掉哩!”錢袋兒說著急忙向火堆旁靠了靠。
“這木珠雖然不假,但卻不能證明我們聽到的那些人聲就是古羌人。八十多年過去了,那些羌民怎麼可能還活著?現在我們連說話人的真面目都沒看到,下結論為
時太早,更不要扯什麼冤魂索命了。”
顏歡仍盯著手中的串珠搖著頭道。他不想繼續討論這個話題了,將視線轉移到了面前的篝火上:“不過吳哥你本事還真大。火石和火摺子都在我這裡,你們身上也都沒有點火的工具,這堆火究竟是怎麼點起來的?!”
“爺可不爭這個功勞。錢袋兒,你來跟歡子解釋一下,這火是怎麼點起來的?”老吳被顏歡問住了,看向了錢袋兒。
不曾想錢袋兒卻使勁搖起了頭:“冤枉啊,這火可不是額點的。”
“不是你?我明明看見你往火堆裡添柴禾的。”老吳也是一驚。
“是哩,額奏只往火堆裡添了幾根柴而已,還以為火是吳老闆你點起來的。”錢袋兒仍堅決否認道。
“妹的,空地上平白無故出現了一堆火,你們居然沒有一個人覺得奇怪?”
顏歡頓時緊張了起來——錢袋兒是從來不會說謊的。這篝火如果既不是自己人,也不是外面的那些鬼魅點起的,那就說明廣場上除了他們之外還有第五個人!
老吳後悔道:“爺還真沒想那麼多。剛醒過來都要被凍死了,只想著有堆火能烤,還挺好的……”
“額整個人都不好哩。”錢袋兒也低著頭,像個犯了錯了孩子。
“哎呀,現在追究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張若楠見二人真心悔過,忙勸解道:“既然有第五個人點著了這堆火,那他一定只是暫時離開,隨時都有可能回來的。我們只要躲在附近,看看究竟是什麼人,一切不就都清楚了嘛嗎?萬一是雯姐和夏侯呢?”
老吳點頭表示同意:“對對對,小丫頭說的對。如果對方是雯姐和夏侯警官,那大家皆大歡喜。如果不是他們,我們也可進可退,可攻可守。”
顏歡卻搖頭道:“吳哥你就是個狗頭軍師,咱們用什麼東西攻守?如果是雯姐她們也就罷了,但是萬一是其他什麼危險人物呢?到時咱們四個人可能一個都跑不掉。我們得儘快轉移才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