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對不起
顏亞楠一臉的悲天憫人，“眾所周知我是虔誠的佛教信徒，掃地恐傷螻蟻命，恨不得割肉喂鷹，連一顆小草都不忍心踩踏，我怎麼會對張玉傑老師使用暴力，即使他做了人神共憤的事情，我也只是想著在邱主任面前指控他，絕對不敢對他執行私刑啊。”
“你，你放屁。”張玉傑急怒攻心，撫著胸口大口呼吸，你是虔誠的佛教信徒，你他媽糊弄誰呢。
“邱主任，我有證據可以證明張玉傑老師犯下的罪證。”顏亞楠伸手指了指擺在桌上的膝上型電腦，道：“你可以開啟一中貼吧看看，我把張玉傑的罪證傳到了網上，鐵證如山，由不得他辯解。”
林佳怡聞言眼前一亮，原來這壞蛋還留了一手，不早說害我剛才擔心了半天。
“哦？”邱主任大喜，一揮手道：“小李，開啟一中貼吧看看，是不是真的？”
張玉傑臉色有些難看，一副恨不得吃了顏亞楠的樣子。
他有些想不明白，這小子只是高中生，怎麼會有一張伶牙俐齒？簡直比古代辯士還牛逼，早知道他這麼厲害自己死也不幫秦壽生辦事了。
坐在旁邊的副主任立刻開啟一中貼吧，第一個帖子標題就是-――張玉傑老師禽獸不如，點開一看，驚得下巴差點掉在地上，竟然已經有過千的回覆。
而帖子裡只有一張張玉傑照片和一個影片。
邱主任把腦袋湊過來看了看，“開啟影片。”
張玉傑瞅著那段影片，嚥了口唾沫，努力地冷靜下來，在想對策。
影片開啟，現場的人才知道只是一段音訊，點了下播放，張玉潔的聲音立時響起。
“是秦壽生和楊偉逼我這樣做的，是他們告訴我你和林老師有染……逼我誣陷你們。”
“我沒有撒謊……是秦壽生脅迫我的，他說我不照辦就找十幾個人砍死我，還說要冤枉我偷看女生上廁所。”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偷看的，是楊偉偷看的，秦壽生偷拍了，然後把影片拍了下來PS成我，想要冤枉我。”
“我……我親眼看到楊偉在那裡偷看的，真的是楊偉偷看的，我可以發誓。”
“我哪敢啊？他們背景不簡單的，我真的舉報他們，早就被他們玩死了。”
……
聽完了這段音訊，在場所有人久久不能平心，望著張玉傑的眼神如同在看畜生一般，坐在右邊的副主任還忍不住罵了聲‘人渣’，落在張玉傑耳中如同針扎一般。
張玉傑那張臉立時五顏六色，還不忘狡辯道：“邱主任，他這是誣陷……他一定是用變聲軟體合成的……”
邱主任嘆了口氣。
張玉潔的解釋在他面前是那麼的蒼白，無力，只要還是個有點腦子的就知道這段音訊絕對不會假。
顏亞楠一腳踹飛板凳，指著張玉傑道：“鐵證如山，你還狡辯？難道你覺得邱主任和兩位副主任都是傻子嗎？”
“我……你……”張玉傑差點把舌頭咬斷，結結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邱主任，張玉傑身為人民教師做出這種人神共憤的事情，今天學校不還我一個公道，我就扛兩塊牌牌，一塊上寫冤枉，一塊寫黑暗，叫上新聞日報和電視臺的記者，在一中門口靜坐示威，誰敢動我一下，我立馬撞牆。”
邱主任臉頓時黑入鍋底，心想你不去報考中戲真是埋沒人才，只能扭頭看了看兩位副主任，似乎在徵求他們的意見。
看到邱主任他們許久拿不定主意，林佳怡也慌了，生怕他們結黨營私，包庇張玉傑。
張玉傑看到幾名領導一時間猶豫不決，心情頓時舒坦了許多。
雙眼惡毒的看著顏亞楠，媽的，毛都沒長齊就敢跟老子鬥，有證據又怎麼樣？
他才不信邱主任會相信這小子的鬼話，而且自己再怎麼說也是對一中有過貢獻的傑出教師，即使罪名成立，自己頂多也是被批評兩句。
自己又沒有偷窺女生上廁所，頂多就是傳播了點不利於顏亞楠和林佳怡的話，不至於的。
看到邱主任他們腦袋湊到一起商量起來。
顏亞楠卻雙手插兜，晃到張玉傑面前，馬上便成了另一種冰冷的語氣，“張玉傑，咱們打個賭吧？”
“打什麼賭？”張玉傑很不屑地瞄了眼顏亞楠。
“我們賭一賭這一回兒是你勝，還是我勝？我賭你肯定被一中開除，誰輸了叫誰一百聲爺爺怎麼樣？”
“你腦子秀逗了。”張玉傑冷笑道：“我犯下什麼人神共憤的罪了，開除我？我又沒偷窺女生上廁所，只是散播了點謠言罷了，能把我怎麼滴啊。”
顏亞楠冷冷道：“那你是不敢賭了？”
“賭就賭？我會怕你？”張玉傑冷哼一聲道。
這一回兒他是被秦壽生當槍使了，散播了點謠言，誰知道顏亞楠咬著不放還把他羞辱一番，這下他是把顏亞楠記恨上了，可以說現在就是他們之間的個人恩怨，看誰把誰玩死了。
就在這時，邱主任和兩位副主任商議結束。
邱主任輕輕地拍了下桌子，沉著臉道：“好了，我們的商議結果已經出來了。”
“好，希望邱主任可以秉著公平公正的態度來宣佈對張玉傑的懲罰，別寒了我這個受害人弱小的心靈啊。”顏亞楠抓住機會又敲打了一下邱主任。
邱主任很不爽地白了他一眼，心想你心靈還弱小，真是什麼話都讓你說了。
一旁的張玉傑立時胸有成竹地站在那裡，慢悠悠地摘下眼鏡，張口‘哈’了口氣，用衣袖擦了擦，一副毫不畏懼的樣子。
他已經做好了挨批的準備。
站在旁邊的林佳怡忽然也緊張起來了。
誰知道邱主任忽然神色一肅，指了指張玉傑，沉聲道：“張老師，你明知楊偉偷窺女生上廁所不報，終於釀下彌天大禍，害的門衛老伯擔責任被開除，現在又願望顏亞楠和林佳怡，我們幾個主任一致認為你不再適合做人民教師，你明天把辭職信放我桌上吧。”
瞬間，張玉傑臉上的一絲笑意凝固起來。
吧嗒一聲，眼睛都掉在了地上。
一旁的顏亞楠立時驚呼一聲，如同一把利劍衝了上來，撿起眼睛道：“啊呀，金絲眼鏡啊，幾千元一幅的金絲眼鏡啊，這打碎了以後張老師可沒工資再買了，珍惜眼前吧，張老師。”說著冷笑著把眼睛插進了張玉傑的口袋裡。
張玉傑整個人都懵了，渾身都在顫抖，雙眼呆呆地看著邱主任，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邱主任，你……你說什麼？你要開除我？憑什麼？我做錯了什麼？”
‘啪’一名副主任一巴掌拍在了桌上，指著張玉傑厲聲道：“張玉傑，你簡直寧頑不靈，你知道因為你不舉報楊偉惹下了什麼彌天大錯嗎？門衛老伯有什麼錯？他承擔了一切錯誤，最後鬱鬱而終，全是因為你知而不報，你現在還有理了？”
“什麼？”張玉傑聞言驚得差點兩眼蹦出來。
真是沒想到啊，他做夢也想不到門衛老伯居然被自己間接地害死了。
如果當時自己及時舉報楊偉，門衛老伯是不是不用再背黑鍋，鬱鬱而終？
自己都做了什麼啊？
想到這裡，張玉傑精神有些瘋癲地蹲在地上，拼命地用手錘著自己的腦袋，後悔的腸子都青了。
他本性不壞，只是一直被秦壽生和楊偉威逼罷了。
卻不料因為自己的一時軟弱，害了門衛老伯，張玉傑的心都有點承受不住了。
邱主任見張玉傑蹲在地上，身體不斷地顫抖，誤以為張玉傑羊羔瘋發作，嚇了一跳，立時起身叫道：“不好，快點叫救護車。”
誰知道張玉傑忽然唰一下站了起來，嚇得邱主任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此時的張玉傑精神萎靡，兩眼微紅，似乎是有點承受不住良心的譴責，眼淚都快下來了，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咬牙道：“邱主任，你說得對，我真的不適合再做人民教師了，我給學生們做了一個壞榜樣，如果我能再堅強一點，及時舉報楊偉，也許……也許門衛老伯就不會鬱鬱而終……”
邱主任見張玉傑精神有點問題，生怕對方衝上來撓他，連忙站起來，安慰了一句，“張玉傑，你，你想開點。”
“邱主任，我同意你們的決定，我辭職。”
邱主任和兩名副主任聞言對視一眼，不是吧，這傢伙怎麼忽然就開竅了？難道是承受不住良心的譴責？
“張玉傑，你……”邱主任弱弱道。
不等邱主任說完話，張玉傑忽然插嘴道：“邱主任，你能不能告訴我門衛老伯葬在哪裡，我，我想去祭拜一下他，希望這樣可以減輕一點我的罪孽。”
“可以，可以，門衛老伯葬在鴻源墓地。”
張玉傑含著淚點了下腦袋，然後彎腰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
看到張玉傑忽然做出這種舉動，邱主任和兩名副主任嚇得夠嗆，總感覺張玉傑出門就要尋短見一樣，還提前鞠個躬，嚇得他們也連忙鞠躬。
一旁的顏亞楠神色凝重地望著張玉傑，眼神複雜，不知道在想什麼。
張玉傑深鞠一躬，然後緩緩地吐了口氣，想了想，艱難地走到了角落把會議室裡的音響和學校操場大喇叭連上，這才拿著話筒走到了林佳怡面前，深深地鞠躬。
“林老師，顏亞楠同學，我鄭重地向你們道歉，是我張玉傑顛倒黑白誣陷你們清白，對不起，請原諒我……”說著轉身又朝顏亞楠鞠躬道歉。
張玉傑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又給顏亞楠和二狗道歉，真誠的跟真的一樣。
邱主任和兩位副主任呆呆地看著張玉傑。
這小子是不是吃錯藥了，剛才還在拼死狡辯，怎麼現在居然低聲下氣的道歉，而且還是當著全校所有人的面道歉，這還是平時那個目空一切的張玉傑嗎？
一中幾千名師生突兀地聽到了張玉傑的聲音，驚得差點合不攏嘴，想不到顏亞楠和林佳怡的事情完全就是張玉傑憑空想出來誣陷人家的，不少人已經在心裡暗罵這王八蛋不厚道。
在會議室所有人的注視下，張玉傑緩緩地扔下話筒，步伐雜亂無章地走出了會議室。
二狗握著拳頭揮舞了幾下，興奮地不行，連連給顏亞楠豎大拇指。
一旁的林佳怡卻破涕而笑，恨不得立刻撲到顏亞楠懷裡，這壞蛋真的履行了諾言，他沒有騙我。
顏亞楠看著那道有些孱弱的背影，緩緩地吐了口氣，已經把手伸進了口袋裡，發了一個簡訊出去。
簡訊是發給徐坤的，內容很簡單-――放了張大寶。
原本他是想綁架張大寶威脅張玉傑，不料事情忽然有了轉變。
不過這樣的結局也好。
張玉傑忽然洗心革面，至少說明他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壞，只是被秦壽生和楊偉威脅慘了，想一想，他也真是挺可悲的。
現在能醒悟過來，也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