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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仇蛻-----二十九小酒窩

作者:蓮殤
二十九小酒窩

二十九小酒窩

逝蓮搖了搖頭,“畢竟是‘鯊魚’的據點,‘藍月亮’不也查了幾次才有的結果。”

“我們這次突然行動,”“半禿頭”狠狠撓了撓光禿禿的那半塊頭皮,“沒道理他能提前提防啊!”

“你們在查的時候有沒有發覺哪裡不對勁?”吳錫掐滅抽了半截的“大中華”,終於出聲。

“我就覺著礙手礙腳施展不開,那些個‘鶯鶯燕燕’老在眼前‘扎堆’,害我耽誤了不少功夫,”半禿頭話說到一半,驚訝的張大嘴,一屋子人此時起碼有三分之二都感同身受的點了點頭。

“這就是了,他們一開始確實沒準備,”吳錫口氣有點重,“僅僅是從發現我們,和後面林林總總阻礙的時間,就能讓他們改頭換面粉飾太平!”

“大概還有監視器吧,”逝蓮貼在椅背上,“‘藍月亮’查抄成功那次,他們的監視器不是全部失靈?”話落目光挪向上次同樣參與行動的“光頭黃”確認。

見“光頭黃”點頭稱是,房裡一下陷入沉默。

“咳,”逝蓮揉了揉鼻子,想想終於補充上句,“那個,我屍檢有點新的發現——”

這句話終於分散了在座的注意力,“新發現?”楊天峰頭一個扭回頭,“女出租的?”

“嗯,”喝了口“龍井”提神,逝蓮將第二次驗屍的發現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你是說,”吳錫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屍首視網膜上有殘影?”

“殘影,”楊天峰搔搔頭,“這說明什麼?”

“你們還記得‘女出租’的屍體是在哪兒發現的麼?”逝蓮不答,丟擲另一個問題。

“恐懼!”玄子梁眼裡精光一閃,吐出兩個字。逝蓮接下話,“三墳巷——理論上來說死者若在視網膜上留下殘影,生前一定遭受極大的刺激,屍體是在三墳巷發現的,那麼——”

“被嚇死的?”楊天峰終於明白過來,拍掌大喊。

“不,”逝蓮搖頭,“致命傷確是頸部的傷口,但我仔細觀察過,死者確實因恐懼而導致血液流失加快,間接造成了她的死亡!”

“三墳巷那種地方,”楊天峰抖抖袖口,“她能看見什麼?”“應該就是她眼裡的黑影了,”逝蓮往椅背兒仰了仰聳聳肩,“我們可以推測本來她會像先前幾人一樣嚇死在三墳巷,但出於某種原因,在她被嚇死之前遭遇了致命襲擊,造成現在的情況。”

一席話說完,又是陣沉默,不知誰接上一句,“那麼那個黑影……會是什麼,東西?”

郊外滿山的落葉掉了大半,沒精打采的枯枝掛在樹上,一個驚雷猛然落下,在樹旁砸出個半人高的大坑,豆大的雨點嘩啦啦落了下來。

“轟隆隆”——夜空如同被撕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逝蓮搓搓手,撥出的氣瞬間凝結成乳白色。

再有幾步遠就是三墳巷,逝蓮鬆了口氣,將頭髮擰成一股,“嘩啦啦”擠出一灘水來。雷聲滾滾,路口的雨滴依稀連成一條細線,模糊中彷彿勾勒了個人影,逝蓮揉揉眼睛,“白衣人?”仨兒字脫口而出,逝蓮眨眨眼再細看,前方不足百米的小巷仍是隻有雨絲連綿不絕的落下。

“真不知是什麼東西。”逝蓮摸摸鼻子嘟囔句,忽然感覺股冷風颳過肌膚,掀開了衣衫一角,逝蓮打了個寒蟬。

——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摟著胳膊,逝蓮不知怎麼的記起了這句不知年代的詩詞。

“則,要來一杯暖暖身麼?”此時逝蓮已經兩瓶“紅高粱”在手,暴風雨中的老屋裡安靜得連掉一根針都聽得見,半天不見人吭聲,逝蓮在原地來回猶豫兩步,小心翼翼推開半掩著的木門。

“逝蓮?”黑暗中響起一個很輕的聲音,與往日難聽的嘶啞不同,似乎只剩下一口氣吊著,聲音輕得禁不住一絲風吹。

“則?”逝蓮小心挪了兩步,一道雷在“小天窗”外一閃即逝,只需一眼,逝蓮已經清楚的看見男人手裡的針管和手臂兩個顯眼的針孔。“轟隆隆”雷聲滾滾而來,屋裡霎時陷入了死寂。

“你——吸毒?”半響,逝蓮埋下頭,嗓音非常低啞。黑暗中只剩一片靜默,只聽見男人輕微的喘息。酒瓶蓋彈起落在“八仙桌”上,逝蓮“咕嚕嚕”一大瓶酒下肚,將剩下那瓶扔在桌上,滿桌空酒瓶被撞得亂滾,有倆順勢落下桌子邊沿,“啪嚓”一聲,似乎驚醒了潛伏在黑暗中的怪物,“則,這不是你的作風。”逝蓮視線停在目所不及的某處,被酒水浸泡的喉嚨愈發乾啞。

“今天是她的,忌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傳來男人風馬牛不相及的迴應,若不是豎起耳朵仔細聽,幾乎會被當成囈語。逝蓮愣了神,就那麼一兩秒功夫,又一道閃電落下,這次逝蓮終於看清“八仙桌”上唯一干淨的那個巴掌大相框,那是個面色略有點蒼白的女孩,清澈的眼神,笑起來有個甜甜的小酒窩。

一股濃重的悲傷突然充斥了不大的老屋,逝蓮張了張嘴,感覺喉嚨千鈞重,再吐不出一字來。

“什麼……又是我的作風?”男人深幽的眼睛彷彿淌過深不見底的黃泉,將背抵在床頭上,男人嘶啞的聲音斷斷續續。

“我不知道,”逝蓮低下頭,露出的笑容在一片黑暗裡變得模糊不清,“至少不是,不是像現在這樣,和海洛因為伴!”

長久的靜默開始“駐紮”老屋。“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唸叨出某句突然在腦海裡冒出的詩詞,逝蓮扔掉幾乎空掉的酒瓶,“小天窗”外一方點點星光恰巧在這時落入視野,好像在逝蓮漆黑的眼珠子劃出一道盈盈波光,“則,海洛因可不能發酵,如此月影婆娑的良辰更適合與酒為伴呢?”

良久,男人垂下手,一個極淺的笑意出現在嘴角。

針管“咔嚓”一聲在掌心碎裂,玻璃渣留下幾道劃痕,好像感覺不到鮮血從自己身體內流出,男人翻起身,一個酒罐子霎時到了手裡。

——一醉方休。

——沒有人說出口,逝蓮和男人幾乎同時舉起杯。

遲來的酒味兒終於一點點,一點點沖淡了老屋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