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玉石俱焚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深溝下面那火紅的岩漿像開水一樣沸騰著,不斷向上噴濺,頓時感覺到一陣陣的心悸,從溝底衝上來的熱氣將他的頭髮都燙捲了。
發出叫喊的人,是一直沒有吭聲的老地耗子。他對藤野一郎說道:“你真的相信他能夠拿得到霸王之鼎?”
藤野一郎說道:“如果他不能,難道你能拿得出來嗎?”
老地耗子說道:“我想跟他一起進去,監督他把霸王之鼎給你拿出來。”
慄原小純子說道:“我也進去。”
藤野一郎似乎很為難地說道:“純子小姐,這本書上說,進這個洞的人九死一生,我們還是在外面等吧。”
慄原小純子一步步走到藤野一郎面前,說道:“藤野君,你只知道我叫慄原小純子,卻不知道我還有一個名字,叫許方婷。”
她的手上出現兩把小手槍,一把指在藤野一郎的頭上,一把對著中村雄等人,接著大聲叫道:“老地耗子,你還在等什麼?”
老地耗子像猴子一樣竄過來,從守金花手裡搶過金鑰匙,往洞口跑去。一聲槍響,他的身體緩緩倒在地上。
慄原小純子手裡的槍也響了,中村雄捂著肚子,踉蹌了幾步,倒在地上。
老地耗子並沒有死。他的兩隻手撐在地上,一下一下往前爬著,身後留下一條長長的血路。在距離洞口幾米遠的地方,隨著連續幾聲槍響,他的頭往上抬了抬,垂到地上再也不動了。
藤野一郎冷笑道:“不管你是許方婷,還是慄原小純子,你以為憑你們兩個人,就能達到目的嗎?現在他已經死了,如果你放下槍,看在你為我們大日本帝國立過功的份上,我可以饒你不死。”
苗君儒輕聲問道:“齊……慄原小姐,你到底是什麼人?”
許方婷說道:“‘九一八事變’之後,我和十個姐妹一同被送去日本。‘七七事變’之前,我們被送到中國從事間諜活動。這幾年來,我眼看著我的姐妹們一個個慘死,如今只剩下我一個人。兩年前,我認識了林教授,並得知了皇帝谷的事,我將此事報告給了上級。在我的努力下,林教授推薦了中村雄過來這裡。一年前,林教授找到我,問我願不願意陪他一起來。由於我另有任務,沒有答應他。但是他對我說過的一句話,我至今記得。”
苗君儒問道:“他說過什麼?”
許方婷說道:“他說,我怎麼看都不像中國人。半個月前,我收到一封他寫給我的信,要我來皇帝谷,讓我見識世界上最奇妙的東西。”
苗君儒說道:“於是你就來了?”
許方婷說道:“是的。”
苗君儒問道:“老地耗子和你是什麼關係?”
許方婷說道:“在深溝那邊時,藤野給了我們一張草圖,要我們四個人去尋找不死神泉。結果我們四個人遇到山谷裡面的人的攔截,我被箭射傷了,老地耗子替我換藥,認出了我戴的玉佩是他年輕時送給一個闖關東的好朋友的。我得知他和我的關係後,便開始了我們的計劃。”
藤野一郎問道:“你們的計劃是什麼?”
許方婷說道:“拿到神水和霸王之鼎。”
藤野一郎說道:“神水能夠讓你像她一樣長生不老,可是霸王之鼎,你得到又有什麼用?”
許方婷說道:“你應該知道,為什麼我的姐妹們都死了,而我還活著。”
藤野一郎說道:“原來你投靠了國民黨。”
許方婷說道:“只要我把霸王之鼎獻給蔣總裁,我就立了大功。你以為****對皇帝谷的事毫不知情嗎?在黎城以西的地方,****已經聚集了三個師的兵力,等你們和八路軍兩敗俱傷的時候,就是我成功之時。我還可以告訴你,我也在沿途做了標記,說不定,此時一支****的特種部隊已經殺進谷來了。”
她說完從藤野一郎手裡搶過那本《太平要術》,又用槍口朝苗君儒揮了揮,幾個人一起小心地往洞口走去。
見藤野一郎被人挾持,那些日軍和忍者都不敢輕舉妄動,只是慢慢地圍上來,尋機下手。
苗君儒站在洞口,身邊跟著醜蛋和守金花,一陣陣熱氣和腥臭從裡面吹出來,幾乎令人昏厥。他說道:“你們真的願意跟我進去送死?”
醜蛋和守金花堅定地點頭。
許方婷挾持著藤野一郎,慢慢退到苗君儒的身後。她說道:“苗教授,你還猶豫什麼?”
苗君儒三人並肩朝洞內的臺階走下去時,腳下又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眼見著石壁裂開一條尺把寬的大裂縫,幾尊佛像在震動中轟然倒塌。一個忍者藉著倒塌佛像的掩護,以極快的速度飛身縱起,人在半空,可刀光已經罩住了許方婷的後背。
苗君儒眼角的餘光看到那個突然出現的忍者,轉身正要示警,卻見許方婷頭也沒回,一隻持槍的手卻飛速地轉了過去。槍聲響起時,那個忍者的屍體已經摔落在地。
就在這一閃之間,給了其餘忍者可乘之機。
許方婷的反應並不慢,連開三槍擊倒離她最近的忍者。可惜她忘了,她手中這支小手槍的彈容量只有五發。槍膛內傳來撞針的空響時,其中一把日本刀已距離她的頭部不到一尺。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那個忍者的身軀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飛了出去。
只見已經“死”了的老地耗子,滿身是血地從地上爬起來,抓住兩個忍者摔了出去。他大聲叫道:“他奶奶的,打我那麼多槍,最後一包殭屍粉都不夠……”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那顆長著一頭亂糟糟花白頭髮的頭顱已經飛起,頭顱在半空中的時候,眼睛望著苗君儒,嘴巴微微張了幾下。
苗君儒知道老地耗子要說什麼。有關老地耗子的祕密,他絕對不會告訴別人,包括那處他下去過的墓葬。
地面發出一陣顫動,所有的人都站立不穩。許方婷大驚之下,本能地後退了兩步,卻不知身後就是往洞內去的臺階,她腳下一空,和藤野一郎一起,撞在苗君儒他們三個人的身上,五個人一同朝臺階下滾了下去。
不知道往下滾了多少級臺階,直到頭部撞到一處軟軟的地方,眾人才停了下來。
苗君儒渾身都很疼,好在沒有暈過去。他動了一下身子,感覺除了一些擦傷外,並沒有太嚴重的傷。
這是一處比較平坦的地方,對面那暗紅色的巖壁上有一面巨大的銅鏡,銅鏡光滑透亮,邊緣是一些類似甲骨文的字母紋飾,正中有一個小圓孔,銅鏡反射出來的光,使他看清周圍的景物。
在銅鏡的前面,有兩根像門框一樣的大石柱,石柱上並沒有任何紋飾或圖案,左側靠洞壁的角落裡,散落著許多人體的骸骨,最近的一個骷髏頭,離他的腳不到兩米。
另一側是一條深不見底的大溝,溝裡面冒出紅光和熱氣,洞內的溫度比較高,他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溼了。
許方婷和守金花倒在不遠處,好像暈了過去。醜蛋來到苗君儒的身邊,低聲問道:“苗教授,你沒事吧?”
苗君儒說道:“我沒事,你呢?”
醜蛋說道:“我也沒事。”
她手中握著苗君儒的青釭劍,遞了過來。
苗君儒接過劍,朝別的地方看了看,並沒有見到藤野一郎。他想道:難道他沒有摔下來?
醜蛋說道:“他是沒有摔下來,不過他們現在下來了。”
苗君儒朝臺階上望去,果然看到幾個舉著火把的人。
許方婷和守金花相繼醒了過來,守金花看到那些骷髏,嚇得爬到苗君儒的身邊。
藤野一郎帶著忍者和日軍走了下來,他看到苗君儒等四個人時,得意地笑道:“終於又見到你們了。”他看到對面石壁上的銅鏡,笑道,“洪荒之門。”
苗君儒和三個女人起身,一步步退到溝沿邊。他側身往下面瞄了一眼,看到滿目翻滾沸騰的岩漿。
藤野一郎說道:“公主,這本書上怎麼沒有開啟洪荒之門的方法?你可別說,要用人血潑上去才行。在大石塔那邊的時候,苗教授就是用人血開啟那條通道的。”
醜蛋說道:“金鑰匙不是在你的手裡嗎?銅鏡中心的那個孔,就是插鑰匙進去的。”
金鑰匙原來被老地耗子搶到手了,他死後,鑰匙仍落到藤野一郎的手裡。
藤野一郎說道:“就這麼簡單嗎?我都有點不敢相信。純子小姐,你不是想得到霸王之鼎嗎?那就請你開啟洪荒之門吧。”
他說完後,將金鑰匙拋了過來。金鑰匙在地上滾了幾滾,滾到苗君儒的腳邊。
苗君儒把金鑰匙撿了起來,說道:“我去。”
醜蛋低聲說道:“還記得我帶你走的那條路嗎?”
苗君儒記得醜蛋帶他走進曹操墓葬時,是先朝左走,過四級臺階後,再往右過四級臺階。也就是說,鑰匙插進去後,先左扭四圈,再右扭四圈。
他朝銅鏡走過去的時候,看到銅鏡上折射出兩點刺目的紅光,紅光來自他的身後。他轉身一看,見遠處的黑暗中出現兩盞紅燈籠。隨著一陣刺耳的笑聲,紅燈籠快速來到了他們的面前。
當看清面前的東西時,苗君儒本能地後退了幾步。
準確來說,出現在他們面前的,並不是一件“東西”,而是一條人首蛇身的大怪物。
大怪物的腰部以上,是一個精壯男人的身軀,而腰部以下,則是一條水桶般粗大的蛇身。大怪物頭上的長髮一直披到腰間,濃眉大眼,一張碗口大的闊嘴,外加一個朝天鼻,相貌醜陋至極。他的兩條胳膊又粗又壯,胸口的肌肉高高鼓起,堅硬而結實。而紅燈籠就是大怪物那兩顆放射出紅光的眼睛。
苗君儒並非沒有見過這樣的怪物,很多古書典籍與雕刻的古物上,甚至是一些深山裡面的摩崖石刻上,都能見到人首蛇身的圖紋。苗君儒在這個谷內已經相繼見過鼉龍、螣蛇和贔屓這三種上古神物,見到這樣的怪物,也在意料之中。
槍聲再次如爆豆般響起,大怪物似乎不懼槍彈,朝臺階上的人衝過去。他的巨手連連揮舞,眼看著那些忍者和日軍一個個飛了起來,有好幾個倒黴鬼被拋下了大溝,轉眼間化為灰燼。
活著的人嚇得屁滾尿流,紛紛逃了上去。
藤野一郎就摔在那些骷髏堆中,口中吐出幾大口鮮血,虛弱地呻吟道:“苗……教授……救……我……”
許方婷撿起一支掉在地上的槍,將槍裡的子彈盡數射進藤野一郎的身體。
大怪物的巨手伸了過來,許方婷丟掉槍,飛身滾到一旁,順勢撿起一柄日本刀。
“你們是誰?”人首蛇身的怪物甕聲甕氣地問道,兩個銅鈴大小的眼珠不斷射出紅色的光芒。大怪物說話的時候,嘴巴里居然在冒煙,還帶出一些火星。
怪物在苗君儒面前的不遠處,上身隨著下身的搖擺,不停地晃來晃去。苗君儒的眼神與那兩道紅光一接觸,大腦頓時中一片空白,心中暗道:不好!
把眼神移開後,苗君儒定了定神,才勉強恢復過來。他望著怪物的胸膛,反問道:“你就是他們所說的天神?”
怪物發出震耳欲聾的笑聲,笑完之後,說道:“怎麼稱呼我,那是他們的事。我和一個人定下了盟約,每過一段時間,她都會送一個年輕的女人進來供我食用。哈哈,今天我可以吃兩個。嗯,味道肯定不錯。”
在這個怪物的眼中,六十年只是一段時間而已。或許這個怪物根本沒有時間的概念,對於一個壽命長達數千年甚至上萬年的怪物來說,六十年確實不過是一陣子而已。諸葛老先生騙了外面的人,說是嫁給天神,其實就是把女孩子們送進來給這個怪物食用。這麼多年來,不知道有多少無辜的女孩子喪命在這個怪物的口中。
苗君儒大聲問道:“你和她定下什麼盟約,她憑什麼送年輕的女人進來供你食用?”
怪物說道:“因為我告訴了她返老還童的祕密。”
苗君儒微微一驚,想起了老蠢對他說過的話,醜蛋是身在襁褓中的時候,被她娘從山上撿來的。
如果一個人懂得返老還童之術,只要一次次地使自己變成嬰兒,就等於長生不老。
難道醜蛋就是諸葛老先生?
可是為什麼谷內的人又稱呼她為公主呢?
抬棺村的人,難道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嗎?
苗君儒有點想不明白,一個用別人的生命換取長生不老的人,又怎麼會珍惜別人的生命?在洞口時,醜蛋與那老頭子發生爭辯,不惜違抗先帝的旨意,說出那種動情的話。當他毅然進洞時,卻說出“對不起”那樣的話,而之後又說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安排的。
醜蛋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這一連串的問題,苗君儒都無法找到合理的解釋。
醜蛋說道:“苗教授,沒有時間考慮了,殺了他。”
那怪物打量著苗君儒,發出一陣得意的冷笑,問道:“你認為憑你手中的那把鐵劍,就能殺死我嗎?”
苗君儒說道:“不管能不能殺死你,我都要試一試。”
“那就來吧!”那怪物喝叫一聲,閃電般撲了過來。
怪物的右手叉開五指,朝苗君儒當頭抓下來。苗君儒把金鑰匙遞給守金花,冷笑一聲,雙腳一動,閃身躲過怪物的當頭一抓,同時揮劍砍向怪物的左臂。
苗君儒原本以為,憑青釭劍之利,即使砍不斷怪物的左臂,至少也能將怪物砍傷。哪知一砍之下,他大吃一驚。
青釭劍砍在怪物的左臂上時,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從劍身上傳遞過來的反彈力,震得苗君儒右手發麻。
當他看清天神的模樣時,對能否殺死天神,還抱著一絲的希望,可接觸之後,他心裡頓時明白手裡的這把青釭劍根本傷不了這怪物,他可能連一絲勝算都沒有。只是可惜了守金花和醜蛋,要陪著他一起死了。
怪物的右手連連抓來,速度之快,根本容不得苗君儒喘息。饒是他的武功高強,身法快捷,也頻頻遭遇險境,有兩次就差點被怪物抓到。
苗君儒並沒有想到,就在他與怪物進行生死遊斗的時候,山谷外面的軍隊,也正進行著一場力量相差懸殊的血肉之戰。
苗君儒在閃避大怪物的抓撲時,還要留意守金花和醜蛋的處境,以致他兩次被大怪物逼到溝沿上,險象環生。
眼角的餘光瞥見深溝下面那火紅的岩漿像開水一樣沸騰著,不斷向上噴濺,苗君儒頓時感覺到一陣陣的心悸,從溝底衝上來的熱氣將他的頭髮都燙捲了。
許方婷瞅準一個機會,揮刀朝守金花撲去,要搶奪她手裡的金鑰匙。
守金花撿起一支槍對準許方婷,兩人就這樣僵持著,誰都不敢動。
所幸大怪物沒有把苗君儒放在眼裡,否則,就算有兩個苗君儒,也不是大怪物的對手。
大怪物的尾巴就在大銅鏡的下面掃來掃去,根本不讓別人靠近。
醜蛋叫道:“苗教授,他的要害是眼珠。”
即便是武功再高的人,眼珠也是要害。苗君儒以太極借力打力的手法,極力閃避大怪物的抓撲,在跳躍中,專攻大怪物的眼睛。
大怪物接連抓撲不中,氣得發出巨大的吼聲。
這隻大怪物就是生存在這裡的,在地利上佔了優勢。六七個回合之後,苗君儒的身上大汗淋漓,有些力不從心了。再這麼鬥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會成為大怪物的爪下亡魂。
不能力敵,那就只有智取。
可惜時間容不得他多想,費力躲過大怪物的襲擊,孰料腳下一滑,他還未站穩,大怪物的右手已經襲到。他拼力用劍尖抵住大怪物的右手心,可巨大的慣性衝擊過來,逼得他不得不後退。
他忘記了,自己再一次站在溝沿上。
失去重心的身體,如一塊巨石一般,往火熱的岩漿中墜去。他的腦海中一空,暗道:完了。
依稀之間,耳邊傳來守金花的尖叫:“苗教授!”
突然間腰上一緊,他睜開眼睛,見腰上纏著一根繩索,他似乎認得這根繩索,是醜蛋用來趕羊的。
醜蛋站在溝沿上,用力一甩。苗君儒藉著那股力,縱身回到溝沿,站在醜蛋的身邊。
守金花一分心,許方婷就找到了機會,她用刀隔開守金花手裡的槍,從守金花的手裡搶過金鑰匙,朝大銅鏡衝過去。
許方婷將金鑰匙插入大銅鏡的孔中,身子被大怪物的尾巴攔腰捲起。
一道金光從銅鏡內射出,銅鏡的鏡面出現行雲流水般的薄霧。
許方婷的手裡拿著兩顆從日本兵屍體上撿來的手雷,大聲叫道:“苗教授,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一聲巨響過後,蛇尾巴斷為兩截。苗君儒凌空一抓,抓到一塊帶血的玉佩。
大怪物發出一聲巨吼,瘋狂地朝醜蛋和苗君儒撲來。
“把劍給我。”醜蛋奪過苗君儒手裡的青釭劍,長索捲住大怪物的左手,身體像燕子一樣飛了起來。
青釭劍如一道金光從醜蛋的手中飛向大怪物的右眼,深深刺了進去。
大怪物發出慘嚎,從眼眶裡流瀉出來的不是**,而是一道道無形的火焰。
地面又是一陣顫動,比剛才來得更劇烈。兩根石柱從中折斷,頭頂不斷有大塊的岩石往下落。大怪物所站的地方突然坍塌,巨大的身體伴隨著岩石,朝大溝墜去。
苗君儒看到了那根卷在大怪物手上的黑色繩索,在繩索的另一端,是醜蛋那嬌小的身軀。
她的微笑仍是那麼天真,如同一個十歲大的孩子。她張開的雙臂,是在擁抱黎明時的陽光。她的眼睛緊閉著,似乎完全沉醉在甜蜜的睡夢裡。
守金花的聲音傳過來:“苗教授,快走!”
在大銅鏡的旁邊,出現了一個洞口。
苗君儒避過頭頂不斷掉落的岩石,好容易跑到守金花的身邊。
守金花牽著他的手,朝洞內衝了進去……
苗君儒躺在一塊石板上,睜開眼睛時,看到了坐在他身邊的守金花。
他看到了一間坍塌掉半邊的亭子,那兩根殘存的石柱上,還刻著那副對聯,上聯是:福兮禍兮福禍來兮;左邊的下聯是:人兮鬼兮人鬼去兮。
這裡是收魂亭。
他站了起來,走到石柱前,眼前是一條數公里寬的巨大溝壑,所站的地方是一處斷崖,下面是深不可測的萬丈深淵。
他轉身道:“這是怎麼回事?”
守金花的眉宇間充滿了無限哀怨,低聲道:“難道你不知道嗎?”
苗君儒想起來,在地震再一次來臨的時候,他和守金花一起進了那個洞口,進去後感覺身體特別輕盈,在往上飄升,到後來,他漸漸失去了知覺。
他是怎麼到這裡的,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想起醜蛋的神祕身份,問道:“她到底是誰?她到底安排了什麼?”
守金花低聲道:“她是誰還那麼重要嗎?”
他問道:“你知道諸葛老先生留下的四句偈語是什麼嗎?”
守金花說道:“魏首蜀足,帝王之位,聖人之術,無慾無求。”
苗君儒暗暗吃驚。魏首蜀足乃是曹操的草頭,加劉備的田足,是個苗字;帝王之位乃是君;而聖人之術,指的是孔子的儒家之道。三個字合起來就是苗君儒。中國古代的玄學確實很奇妙,一千多年前的人,居然把現在的他都算出來了。而最後那一句無慾無求,則是指他來皇帝谷的本意,他是誤打誤撞才到這裡來的,並非像別人那樣,帶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難怪在路上的時候,醜蛋問清他的名字時會那麼驚訝。
守金花看了一眼放在地上的那個水囊,低聲道:“這是她送給你的。我的任務完成了。”
她說完之後,縱身一躍,撲進了萬丈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