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凝視著深淵時,深淵也凝視著你
——尼采
半夜十二點,整個醫院靜靜的,只有偶爾傳來某個走廊上不知道誰的腳步聲。
手術室的燈光雪亮,把一切都照得慘白。
燈光下,手術檯上一具屍體靜靜的躺在那裡。
是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子屍體,屍體的嘴角有血,眼睛還睜著,眼眶含著淚水。
屍體渾身**,身上用塑膠布草草的蓋著。
手術室裡靜靜的,已經沒有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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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主任通知你馬上到手術室去維護秩序。”
“哎,我才剛到,衣服還沒換呢。”
“快點!”同是做保安的喜貴催到,又神祕的靠在陳宇耳邊說,“手術室又死人啦。”
又死人了?陳宇心裡一緊,雖然在醫院當保安,少不了見到這些場面,陳宇還是害怕見到死人,害怕見到哪些冰冷的屍體,生命一旦逝去,這些可能一個小時前還是活蹦亂跳的身體就永遠的變了,變得有些嚇人。
陳宇手忙腳亂的套上制服,剛跑出幾步,掃地的劉姨就叫住,“陳宇,大媽給你介紹的那個女孩兒咋樣?”
“額,現在忙,晚點再說吧。”陳宇快步跑開,有點頭疼,這大媽介紹的都是什麼人那,五大三粗一個女漢子,根本也不是我喜歡的人那。
“你可別太挑啊。”大媽在身後喊到。
手術室在十四樓,這個樓層一般不讓人上來,陳宇走出電梯,樓層的鐵門鎖著,陳宇向裡面望了一眼,樓道空蕩蕩的,樓道里裝的低瓦數的白色節能燈,發出的白光有一種幽暗慘白的感覺,讓人有點滲得慌。
陳宇開啟鎖,轉身把鐵門關上,鐵門發出清晰的“啪嗒”一聲,在樓道里迴響。
陳宇壯了狀膽子,邁步朝亮著燈的手術室走去,他能清楚聽見自己的腳步聲,“咔、咔、咔”腳步聲又產生迴音,使人產生一種不知道這聲音是從哪裡傳來,不知道到底是誰的腳步聲的感覺,陳宇越想越怕,他停住了腳步。
腳步聲也停了,他又邁步繼續,那滲人的咔、咔聲又如影隨形,兩旁的其他房間都緊閉著,陳宇提心吊膽的走著,深怕突然從某個緊閉的門裡穿出什麼怪物,他握緊了手中的警棍。手還是止不住的有些顫抖。
前方的手術室,在整個十四層特別顯眼,其他地方都是暗暗的,只有手術室從門縫裡、窗戶裡射出雪白的光。
陳宇終於走到了手術室門口,停住了腳步,一切又變得靜悄悄的。
門沒有關嚴,透過門縫,他看到了一張年輕的臉,年輕的臉面容姣好,已經沒有生機,眼睛定定的望著前方,好像有什麼願望沒有實現,這就是傳說中的死不瞑目吧,陳宇暗暗的想到。
陳宇輕輕的推開門,看到了這具全身**的女子屍體,原來她就是死者啊,還這麼年輕。陳宇暗暗想到。
主任就讓我一個人在這守著屍體啊?太老實果然吃虧啊。
“滴答”、“滴答”哪裡傳來清晰的水聲?
陳宇凝神靜聽,好像是裡屋。陳宇走進去,裡屋沒有開燈,比外面光線要暗一些,眼睛一時難以適應。少頃,陳宇終於看清,裡屋只是堆放著一些雜物,後面有一個小門,通過後樓梯通向太平間。
小門旁邊有一個水龍頭,水龍頭沒有關緊,滴答滴答的聲音就是從那裡發出來的。陳宇走過去把龍頭扭緊。
陳宇回到手術室,坐了一會,就這樣一個人一具屍體靜靜的待在這手術室李。
開始他儘量不去看這具屍體,但是慢慢的,好像一種渴望從內心升起,他突然想要了解這具屍體背後的故事,她是因何而死,她死之前在想些什麼。
有些念頭一旦滋生,就會開始發芽,瘋漲,陳宇知道這樣不對,但是一股奇怪的魔力迫使他站起身來,開始仔細的端詳手術檯上的屍體。
屍體臉色蒼白,讓她看起來有一種奇異的美感,她的嘴角流著血,有讓她多了幾分悽迷,最震撼的,是她的眼睛,不知道她死去多久了,她眼睛裡的淚珠還清晰可見,讓她更顯無助和絕望。
女屍的身材很勻稱,渾圓的膀子從塑膠佈下露了出來,陳宇輕輕揭開了塑膠布,在女屍的腹部,有一道醜陋的,觸目驚醒的刀疤,刀疤很明顯是最新的,只用手術線草草的縫合在一起,所以看起來格外的悽慘。
看來是個破腹產的孕婦,陳宇想到。
那她的嬰兒呢,活下來了嗎,怎麼就這樣死在手術檯上了呢。
陳宇輕輕給屍體蓋上塑膠布,害怕再看到她腹部那可怕的刀疤。
不知道剛剛生完小孩,卻馬上面臨死亡的她,經歷了怎樣的過程,臨死時前內心是怎樣的絕望。或許這就是為什麼她眼角有淚的原因吧。陳宇坐在那裡,忍不住的開始想。
“哐當”一聲,門被踢開了,太平間的小趙他們幾個護工上來了,他們一上來就大大咧咧的。
“媽的,又要加班,害我約了人lol都不能去了。”小趙大聲說道,同時把手術室的門拴上。
“不管了,兄弟幾個,來,喝點啤酒。”小龍又給大家每人發了一個檳榔,陳宇和他們不熟,默默走到裡屋去了。
大傢伙正開始喝酒嚼檳榔的時候,“砰”的一聲,門被什麼東西撬開了。一個男子拿著一根鐵棒站在門口。
男子開啟門,看到手術檯上的屍體,一下就傻在那裡,鐵棒“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男子不敢置信的抱著屍體大哭起來。那聲音充滿了悲痛和絕望。小趙幾個也默默的退到一邊。
門口又湧進來幾個看來是死者家屬的人,一看到手術檯上的屍體,也是不敢置信的抱著腦袋,接著嚎啕大哭起來。嘴裡說著女兒你怎麼會死了啊,女兒你死得好慘之類的話。
然後就是家屬和小趙他們的拉扯,陳宇調解了幾次都完全調解不開,反而被一拳打暈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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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市某小區住宅樓,麗華懶懶的躺在**看書,麗華媽拿著一件正在疊的衣服走進來,“吖妹子,這次你們休假休幾天啊?”
“說是五天呢,沒什麼任務的話。”
“嘿,待會兒你隔壁肖姨要來。”
“肖姨?她不是個媒婆嗎?她來幹什麼?”麗華警覺的問。
“嘖嘖,你看看,你看看,這麼緊張幹什麼。”麗華媽說道,“她說她有個老戰友的兒子從國外回來了。”
“得了吧,媽,你要再逼著我去相親,我就提前回單位去了啊。”麗華說著收起書,跳下床。
“哎,別呀,我可跟你肖姨說好了,”又恨鐵不成鋼的說,“你說你,也二十五六了吧,還不著急,我和你爸可是急死了。”
“你們著什麼急啊,再說,這是急的事嗎?媽你別管我這些事了。”
“怎麼能不管那,現在壞人可是真多。”
麗華“噗嗤”一下笑了,“媽你還知道壞人多啊,你女兒就是專門抓壞人的,你就放心吧。”
“叮鈴,”門鈴響了。
“你肖姨來了,我去開門啊,你打扮一下子。”麗華媽喜笑顏開的說道。
“哎喲,我打扮什麼呀,我根本就不會去相親。”麗華一跺腳。
麗華媽打開了門,“哎喲,她肖姨,你來了。”
肖姨神祕的努努嘴,“在嗎?”
“在,在呢,快進來坐。”
“我跟你說,這次這位可真是位大公子哥,在b市,都數的上名號的。”肖姨神祕的低聲說道。
“您坐,我給您沏壺茶。”麗華媽道。
“叮鈴鈴”麗華電話響了。
麗華接起來,身子一挺,“是,馬上趕到。”轉身馬上收拾東西,“媽,有任務,我得趕緊走。”
額?什麼任務這麼急啊。
“我跟你說吧,我們特案組的任務啊,就沒一個不急的,全是大案。”
“哦,吖妹子在什麼特案組啊?”肖姨在旁邊打聽道。
“恩,肖姨,不陪您了啊,你好好玩著,我去了。”麗華拉開門,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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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案組會議室。
局領導和特案組所有成員正襟危坐,只是各人神色不同,楊雪是平常的冷若冰霜,李奧是一臉疲憊,麗華和付芳都不時偷偷的觀察李奧。
何穎開啟大螢幕,“接獲t市警方最新求援資訊,就在昨晚,兩名醫院太平間的護工接連被殺,前後間隔2個小時。第一個死者是頭部受到重擊,第二個死者是一刀致命。”
螢幕上現出兩名死者遇害現場的圖片。
“這樣的案子為什麼會找我們?”麗華問道。
“因為當地警方推斷,這應該是連環殺手所為?”
“連環殺手?”楊雪疑問道,“這兩人的致死手法都不一樣。”
“是的,但凶手在兩個現場都用血跡寫下了幾個大字,你們看。”何穎調出現場牆壁圖片
大家都睜大眼睛仔細去看。
寫的是“報應不爽,死有餘辜”八個大字。兩個現場均是如此。
“所以當地警方推斷,這是同一凶手所為。”何穎說道。
“報應不爽,死有餘辜,”李奧嘴裡念著這句話,“從這話推斷,凶手比較可能是報復殺人,具體情況,我們到現場再說吧,大家準備一下,半小時後出發。何穎,你也跟著我們去。”
“我也去?”何穎指著自己。
“對,我們需要一個專業的新聞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