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我的話,他竟又忽然表現出了十分平淡的樣子,幾乎也就在一兩秒之後,舍長就靠在座位上睡了過去,等我都快把他送到家門口了,他也沒再醒過來。
先前也沒注意,可就在這個時候我忽然意識到他的體溫似乎比正常體溫要高了許多。心裡幻想著可能只是我的錯覺,隨即讓董沫若曦也伸手往他頭上探了一陣。微微幾秒之後,董沫若曦便表情嚴肅的告訴我,舍長的確在發高燒。
聽到高燒兩字,便馬上聯想到了他手上先前才被抓開的那道破口。因為擔心舍長是中了陰毒,所以立馬又打電話聯絡了專跟盜墓賊打交道的五爺,聽說這邊的情況以後,五爺也就立即讓我們把舍長帶了過來。
站在一間僅可容納我們幾個人的小房間裡,五爺先是翻開舍長的眼皮看了看,而後忽然又吩咐一直跟著他的那個夥計從他房裡取了一套銀針過來,也不和我們解釋,他三下兩下,就把銀針刺進了舍長的面板當中。
說來也怪,在短短的一兩分鐘時間裡,銀針的顏色就緩緩變成了青黑色,待他又掰開舍長的嘴,看了看他舌頭以及嘴脣的顏色後,他才起身向我們說道,“的確,你這朋友中的就是陰毒,不過還好本人自入行以來,也學了不少化解此毒的招數,只要稍加治療,再讓他靜養幾日,他的身體也就應該沒什麼大礙了!”
聽他這麼一說,心裡的那塊石頭總算也落了地。也不囉嗦,馬上讓他開始為舍長療傷,等一切就緒之後,他先是讓我們跟著他的夥計一起,挑了隻毛色鮮豔,雞冠血紅,精氣神倍兒棒的公雞。而後便找來尖刀順著那雞脖子的位置狠狠的劃了一道,當血液溢位之時,那個夥計馬上熟練的將一個盛有糯米的碗放到了血線的下方。
雖然先前也知道這拔毒,必須用到小米或者糯米一類的東西,可卻從也沒見過有人還加雞血作為輔助材料的。驚奇之餘,我自然也就向他的那個夥計問起了其中的門道。
聽到我的提問,也不著急回答,而是繼續全神貫注的盯著碗裡的糯米,不停的用雞血在上邊繞著圈。待雞血流乾之後,他神祕的笑著說道,“其實,這用雞血來淋糯米,也是我們掌櫃的獨一無二的祕方。都說這雄雞屬陽,這雄雞之血,更是飽含了雞的精氣,用被雞血淋過的糯米來拔毒,不僅見效快,更能夠消腫化瘀,清陰解毒。估計像你朋友那情況,不出三天,這傷口也就能全好了!”
聞言,也覺得這雞血拔毒的確功效甚妙,隨即,我也就親自將雞血給五爺送了進去。站在床前,已經小心的拿刀在舍長的周圍開了幾道用於施放毒血的通道,看他那嫻熟的樣子,在血網這麼密集的手被上竟也沒讓舍長流出多少血來。
見我進來,只微微笑著,馬上從我手裡接過那碗混有雞血的糯米,口中唸唸有詞的說著什麼,只一眨眼的功夫,他便麻利的在舍長手上敷了一層糯米。隨後又馬不停蹄的從床底拿出一個香爐,往裡插了柱普通的香火,他告訴我,像拔陰毒這種活,一般換米的時間都要把握的相當準確。早了或者遲了,都可能導致毒素清除不盡的問題。
也知道他幹這個,應該也能說是專家級的人物了,為了能夠讓他
有一個安靜的治療環境,所以我也就馬上從那間屋子裡退了出來。靠在門邊,漸漸的,我也有了點困頓的感覺。
因為先前已經讓董沫若曦先去休息了,所以也不存在什麼長夜漫談之類的事情。隨便找了條凳子坐下,靠在牆上沒兩分鐘,我便幽幽的睡了過去。
不成想,在當晚我又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在夢裡,我忽然就出現在了一套完全不熟悉的磚瓦結構房當中。也不知道為什麼,在我第一眼看見它的時候,心裡便生出了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當我走到一間立有很多排位的宗祠中後,我的腦子裡便不自覺的被灌進了很多畫面。只不過由於每幅畫面停留的時間都很短,並且內容又及其豐富,當那些畫面都像過電一般從我腦中溜走之後,我心裡那種奇怪的感覺竟也有自然而然的消失了。
而後也知道怎麼的,那間本黑洞洞的宗祠,忽然就神奇的整間亮了起來。因為受不了那股突如其來的強光,我立刻順勢抬手擋住了自己的眼睛。不過就在那一刻,我的耳朵裡彷彿又聽到了什麼東西趴在地上蠕動的聲音,在我小心的將眼睛睜開之後,我的眼前竟出現了一條碗口粗細的蟒蛇。
不過好似對我並沒興趣,它只是懶洋洋的擦著我的鞋底從我身邊溜了過去,在快要接近擺放排位的地方時,那條蛇竟然還抬頭,好似在祭拜什麼似的,吐著信子,矮身朝最高處的那副排位點了點頭。
心裡不由奇怪,但還是不敢輕易動作,生怕驚動了它。就這樣盯著那堆排位看了十多分鐘之後,它才忽然又折身,朝門這邊遊走過來。不過奇怪的是,這傢伙似乎根本沒要走的意思,一到門口就順著直立在兩旁的門柱緩緩的爬了上去,當蛇頭快要觸到房頂時,它的尾巴還很不友好的在我頭頂髮絲間輕輕的點了一下。
站在門下緩緩的抬頭看它,真想找個人出來問問這裡究竟是哪。在我剛有這個念頭之後,房頂上就立刻傳來了個厚重而又老成的聲音,道,“這是祠堂!”
聞言,不覺好笑,但立刻意識到了剛才從我身邊爬上去的那條蟒蛇,抬眼盯著那片黑乎乎的房梁,我的心裡頓時便生出了一種難以消除的寒意。正哆嗦著,房頂那如同空靈的聲音竟又再次響了起來,這次它竟然對我說道,“出去,不要打擾我休息!”
就如收到了上級指令一般,立馬條件反射的從祠堂當中走了出去。剛到門口,我便不自覺的把頭轉了回來。就那一瞬,那條蛇的眼睛竟就和我直直的對到了一起。
心裡驚愕著,馬上抄起手邊的東西朝它狠狠砸了下去,奇怪的是,在我出手的瞬間,我整個人居然像被灌了鉛水一般僵硬,在我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那條蛇竟忽然又對我說道,“做小不尊,你真不是個好孩子!”言畢,立馬張開那張血盆大口,衝著我的臉頰狠狠咬了過來,只需一兩秒的時間,我的整張臉,就可能化為一個七星八彩的血葫蘆。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我的肩膀卻忽然被什麼東西給緊緊的抓住了。伴著那陣力道,我也從夢中猛地解脫出來,大汗淋漓的朝後一看,我才發現原來剛剛拍我肩膀的那個人竟是五爺。
微笑著看我,五爺說,“怎麼
,難道是做惡夢了嗎?你那個朋友現在傷勢已經好很多了,估計再拔一次,他體內的毒素就能清除乾淨了。”
聽他這麼一說,也不顧還在砰砰狂跳的心臟,立馬幾個箭步竄進了舍長休息的那間房裡。果然,在五爺為其拔了幾次陰毒之後,他臉上是已然有了血色。並且就連傷口處的那些淤青,此刻好像也淡了許多,看著他呼呼大睡的樣子,我下示意的笑了笑。
看我的樣子,自然也很高興,五爺一邊故作高傲的看著我,一邊略帶調侃的問我說,“哎,這小子我可算是把你救活了啊,作為回報,你就把剛才的噩夢說出來,讓我這老人家開心開心唄!”
聽言,也不知該氣該笑,不過最後我還是將自己剛剛所作的怪夢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
當他聽到我夢中有蛇之後,便忽然打斷我,故作神祕的向我說道,“夢中有蛇,可不是個好兆頭啊,我勸你這段時間做事儘量小心,小心駛得萬年床啊!”
雖然知道他這套都是迷信,當因為剛才的夢實在太過詭異,所以我也沒和他頂嘴。緊接著,我又把自己的整個夢境都和他詳細的說了一遍。
聽完,也不急著發表意見,而是先向我問道,“你知道那條蛇是什麼嗎?”
我說,“什麼?”
“它是宅仙!”
雖然以前也聽說過宅仙的概念,但當他將這兩個字講出來的時候,我還是產生了一絲錯愕的感覺。原先在我的概念當中,宅仙一般都只能是貓狗一般通靈的動物,至於這蛇也是宅仙我還是頭一次聽說。
帶著疑問,也就向他請教了一些有關宅仙的事情。帶著淡淡的笑容,五爺說道,“正所謂宅仙,指的就是能保宅護家,促使家室人丁興旺,飛黃騰達的一類精靈。具體說來,常見的宅仙就有貓狗等擅通人性的動物。當然啦,要真叫起真,那些所謂的宅仙也只不過是舊時迷信的說法,依據每個地區的具體情況不同,某些時候,宅仙還可能是傳說裡的神仙,又或是古時的英雄俠義之士。在我們南方,很多農村地區還會把擅闖家宅的動物也說成是宅仙,你夢裡所看到的蟒蛇,便是最常見的一個例子!”言畢,也不理會我,而是探頭朝屋裡的香爐裡看了一眼,緊接著,他便馬上又將碗裡剩下的血糯米全換到了舍長的傷口處。
隨後又才重新給我接起了前邊的話題,五爺看著天花板,淡淡對我說道,“按照一些邊遠山區的說法,任何過路進家的動物都可能是自己祖先演化或託付而來的。按照舊時的說法,對待這些進家的動物,往往也只得任憑它盤踞家中,任由其自由去留。如果一旦肆意驅趕或是對它們不敬,甚至作死的話,都很可能會惹上意想不到的麻煩。就拿你夢裡的那種蟒蛇來說,一般只要有這種東西進了家門,戶主都必須在門欄兩側插香祭拜,更重要的是千萬不能動手驅趕,又或是對其作出任何不敬的舉動,如果蛇在屋裡斷了尾又或是丟了性命的話,也就意味著那戶人家可能面臨滅頂之災了!”
聽言只覺心裡越想越玄,但因為一向不大相信狐鬼魅惑之術,當他說完正看著我,等我發問的時候,我立馬便用表情把我的難以置信傳達給了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