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分身情侶 下
走出宿舍,手裡拿著《閃火執行者職業要術》,我看到野豬坐在湖邊的石凳子上,我連忙加快腳步走向他。
“喂喂喂,野豬,我在書上找到了介紹會催眠的分身。”我一來到野豬身邊,就邊說邊開啟書本,迫不及待地想和野豬分享。
而我卻聽到野豬說,“童靈,我查證了那個女孩的身份了,她確實是驅靈者。”
“哦,哦~那不是很好嗎?而且我沒懷疑過她的身份,我相信她是驅靈者。”我坦誠相對,不知道為什麼,我的直覺就認定那女孩的身份。
“嗯嗯,我也查了關於那對情侶的事情,有些細節我們好像是漏掉的,而且這些細節很重要。”野豬對我說道。
我透過野豬的神眼明白他想我要謹慎處理這件事。在野豬把這些細節告訴我後,我冥思了一會,然後望著野豬,說道,“那我們去問清楚吧。”
然後我我看下手錶,“還有半個小時就到八點了。”對旁邊的野豬說。
“我們還有時間,只要找那對情侶問清楚的話,應該就不會有什麼事情的了。”野豬說道。
“雖然是這樣希望,但還是很擔心啊,對了,你聯絡了劉獨子沒?”我問道。
“嗯,她說會盡快過來。”野豬回答。
“那就好。”
那就好,我心想。
*
我和野豬兩人又來到了那個黑漆漆的地下走廊,和之前不同的是,場館裡面漸漸有很多學生進場,吵雜聲在地下道也能聽到一些,因為是晚上,能招進來的光線和白日相比陰暗了許多。
我憑著白天對走廊的記憶,記得走廊兩邊都是沒什麼雜物,即使跑進走廊盡頭也是沒有問題的。於是,我大膽地朝著這裡面如同無底黑洞般的地下走廊走去。
這時,野豬跟著我,說,“喂,童靈,你現在怕不怕啊?”
我背向他,反了一個白眼,心想,這算是哪門子的問題?不怕就是假的!於是,我說,“幾個小時前的差點就掛了,你說,我能不怕嗎?”
我說完,便沒有聽到野豬的回答。而我也專注於即將要和這對情侶的進一步交集。
走了一會兒,由於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我一直伸直手走,若是能碰到那道鐵門的話,就證明我們走到盡頭了。此刻,我的手剛好觸控到那觸指冰涼的鐵柱。
“我們到了。”我說道,然後往右邊移動,摸著牆壁,剛好摸到了開關。
我按下開關,雜物房裡的燈一閃一閃起來,幾閃幾下後便亮了起來。
我深深呼吸了一下,“野豬,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啊?怎麼找出他們?”
野豬用那深邃而冰冷的眼眸望了望我,然後擺出那一副自信十足的架勢,說道,“那就要我出馬了。”
我瞧了瞧嘴角,心想,這傢伙想怎麼做呢?
野豬閉上眼睛,雙手垂直放在身子兩邊,嘴上唸唸有詞。我仔細觀察著野豬,想聽清楚野豬說的話,可無奈野豬說話聲音太小,怎麼都聽不著。
不一會兒,陰風陣陣,圍繞著整個雜物房。這感覺我到死都不會忘記,那股陰涼,頓時讓我雞皮疙瘩瞬起,整個人麻得厲害,頭部嗡嗡作響,腦袋裡似乎被什麼鑽進了進去,頭痛得很。
我用力猛敲頭部,想著趕走那股疼痛,卻不覺越疼厲害。我捉著野豬的手臂,希望野豬能知道我目前的狀況,實在是疼得鑽心入肺。
這時,野豬說,“我知道你們在這裡,我知道你們生前的事情,去幫你的那個人出了車禍,所以才沒法通知到其他人來救你們而已。”
野豬剛說完不久,那陣陰風便逐漸弱了下來,我的頭疼也逐漸消失。
這時,野豬望向我,我知道他的意思,便點點頭,然後閉上眼睛,默唸:KaLeXiSu,YaZa。
當我睜開眼睛,便看到一對男女,他們身高相距不大,一個拳頭左右,然而讓我覺得有些害怕的是,他們臉色蒼白,還泛著淡淡烏青,眼神無神,卻讓人看著心驚膽戰,面板皺褶,就像脫幹水一樣。恍惚間我才醒起,他們是被困在這裡,沒水喝,沒東西吃……
剛才和他們對上一眼,便傳遞給我十分強烈的恨意,還有一股快速滲入五臟六腑的寒氣。
他們就這樣站在我們一米遠的地方,和我們正面望著,雖然他們面板皺褶,但不難想象得出他們生前應該說是男俊女俏,可他們現在卻怨氣甚重,讓人毛骨悚然,不敢接近。
我不免往後退一步,躲在了野豬的身後,野豬卻絲毫不為所動,說道,“那個人,因為急著幫你們叫人,在出校道的時候被小車撞倒了,”這時野豬聽了聽,嘆了一口氣,接著說,“他變成了植物人。”
我一直望著那對情侶,發現他們聽完野豬的話後,突然兩個人的神情一變,但那只是一下子的事情。
那對情侶轉過頭互相望著對方,凝視著,就那樣停了好一會兒。我努力想透過他們的眼神想了解一些內幕,但除了那鑽心的寒氣無形地滲入到骨子裡之外,卻怎麼都洞察不到他們的內心想著什麼。
這時,男生轉過來,面對著我們,而女生卻定在那裡,眼神卻不似之前那般淒厲與悲涼。
“你們說這些話,全都是假的。”男生絲毫因我和野豬的話而改變立場,說完話後嘴角瞬間有那幾乎察覺不到的上揚,若是不仔細觀察還真是觀察不出來。他的聲音洪亮、銳利而充滿陌生,卻也因雜物房的窄小而回響著。
“不是,這都是真的。”野豬馬上接話,然後從褲袋中拿出了一張紙,開啟,然後伸直手拿給他們看,接著說,“我想,你們還記得這個人。”
這時,女生的注意力被野豬吸引了過來。女生眼眸逐漸撐大,似乎對眼前發生的這一切感到異常吃驚。
“醫院~證明?”女生顫抖著說道,眼裡慢慢凝聚的淚珠滿眶而溢,而男生也眼睜睜望著那張紙。
此時,女生已經成了一個淚‘人’,抽泣著,雙肩發抖,哭聲瀰漫在雜物房。
“徐、緣、知?那個人叫徐緣知?”男生不可思議地說道,然後接著說,“這,不是真的~”男孩眼神迷離,完全被這現實所打擊到。
“我雖然知道其中的一些,但是具體的你們和徐緣知之間的對話……,究竟是怎樣一回事?”野豬問道。
男生似乎沒聽到野豬的話,嘴裡還一直唸唸有詞,眼神恍惚,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冥思中。
“那是我們被困後的第八天。”這時,突然響起了女生的聲音,“就在我們用最後的那一些力氣去求救的時候,他出現了。”
“他是指徐緣知嗎?”我也不知道為何之前的恐懼何時消失、怎樣消失,說道。
“對。”女生回答,“就是他,我們以為…以為他忘記了,沒想到,上天,給我們開了這麼一個玩笑。”
我凝視著她,在某個瞬間,我忽然覺得,眼前的這一切,這對情侶,就因為上天的這麼一個意外的玩笑,本來有一個可以讓他們從那個被鎖住的雜物房裡就出來的,可是那個人卻成了植物人。
一個想救他們的人,一對以為那個人忘記了他們而積怨這麼多年,一直都不能安息,老天爺,世上有這麼碰巧的事情,我很難不把這個碰巧算在了你的頭上。如果這是他們的命,那這是多麼地不公!
“非常抱歉讓你們遇到這樣的事情,但是你們的死不是徐緣知的錯,他也因為想盡快告知他人你們被困而遇上車禍的。”野豬此時說道。
“那為什麼偏偏是我們?為什麼被困的是我們?為什麼偏偏唯一能救我們的人,卻也變成了植物人……”男生無法接受真相,他身上漸漸集聚越多的怨氣。
我見狀馬上說,“我知道我無法理解你的心情,如果說你們的死是命運的話,那麼徐緣知呢?對他來說,難道你們就要成為了他變成植物人的間接凶手嗎?難道對他來說,這就又是他的命嗎?難道我們就要這樣想嗎?我們很難去定奪一些事情為何偏偏這樣,又或者偏偏那樣,可是有些事情發生了,總有一些原因,這些原因甚至是我們無法理解,無法尋找,無法接觸得了的,那麼我們就一定要為那些原因而糾結,而埋怨嗎?如果你們的死是不公平的,那麼徐緣知呢?他又是公平的嗎?”這一連串的話,我脫口而出,沒有去組織過,沒有思量過,就這樣,全盤而出。
女生被我的話渲染到了,可我卻能從她的眼神中看出了傷心和愧疚,而不似之前的淒厲與悲涼。
男生卻被我的話刺激到,他忽然激動起來,“我不管,我不相信這一切,你們所說的,都不是真的,那個醫院證明肯定也是假的,都是假的,我好不容易等到了今天,我不會罷休的,不會!~”
瞬間男生充滿了一股黑氣,圍繞著他,就在黑霧快要完全淹沒他的時候,站在原地的女生一下子站在男生的面前,伸出手覆蓋在男生的臉上。
“子皓,不要這樣。”女生溫柔說道。
此時,黑霧逐漸消失,被女生稱作子皓的男生,身上的戾氣頃刻間沒了。
“我們,我們是時候要停止了。”女生說道。
“為什麼?可佟,我們,難道,就這樣認命了嗎?”男生激動地說道,眼裡通紅。
“子皓啊,我們一開始,以為那是別人拋棄了我們,但是,現在,我們甚至都無法知道我們這樣下去的理由,不是嗎?”被子皓稱作可佟的女生對子皓說。
子皓似乎無法接受,嘴巴微微張開,頭不規律地搖晃著,輕微地搖晃著。
“我不相信命運,但是,為了救我們,為了叫別人來救我們的徐緣知,因為我們而出了車禍,如果說徐緣知是因為我們而死,是命運的安排,那麼,我們又是因為什麼而死了呢?難道子皓你還不明白嗎?”可佟的手一直沒有離開過子皓的臉頰,拇指緩慢地左右撫摸著,子皓的眼淚溢眶而出,滴在了可佟的手指上。
“我們的死,對於現在我們來說,還那麼重要嗎?徐緣知是因為我們而變成了植物人,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因為我們,徐緣知已經受了這麼多的苦,一個和我們沒有任何關係的他,為了我們,變成了這樣子,難道我們的死,還需要探究個為什麼嗎?”可佟向前更靠近子皓。
“我們不是還在一起嘛,我們從以前,到現在,都在一起啊,不是嗎?這不是足夠了嗎?”可佟雙眼滿淚,淚珠雙雙溢位,“我們走吧,去那個充滿溫暖的地方,好嗎?”
子皓遲疑了一下,微笑著點點頭,“我們都不哭。”然後子皓牽著可佟的手,準備朝著他們的右手邊離開。
就在我以為一切事情都快結束的時候,可佟忽然停住了腳步,轉過頭望著我,說,“原本我們是不知道今晚是我們最厲害的時候的,是有其他的靈體告訴我們的。”
“是誰?”在我想快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野豬搶先說了。
“白光人。”可佟回答。
白光人?我心想,然後對他們說,“為什麼白光人會告訴你們?”
可佟搖搖頭,說,“不知道,但是,童靈,你的事情,在我們靈體界已經是出了名的了,很多惡靈都等著你,雖然不想說接下來的話,但是,為了報答今晚的事,所以,你要好好記住我的話,在靈體界,有一個組織正在盤算著殺你,所以,”可佟停下來,“所以,你一定要小心。”
心臟撲通一下,就那一下,就跳到了喉嚨上,頂著,恐懼像被無數根銀針刺進身上的每一個毛孔,然後注入到全部細胞,佈滿全身。
這個我從沒想過、甚至是那麼一下子、剎那間,都沒有聯想過的訊息,就這樣,傳進了我的神經,空氣似乎瞬間靜止一般。
說完話的可佟便和子皓一起走向了充滿光芒的地方,然後消失了。
身旁的野豬也聽到了可佟的話,面對我說,“沒事的,既然我們知道這個訊息,那我們就掌握了主動權,接下來我一定會查清楚的,不用怕的。知道嗎?”
即使我停了野豬的話,雖然有點安心,但是還是無法驅走心中那恐懼感,但是為了不讓野豬太擔心,只好勉強堅強起來,擠出了那一絲笑容,點了點頭。
某個瞬間,一個念頭敲住了我,心臟悶到快要窒息,我聲音顫抖著問野豬,“難道,野豬你,一早就知道了?”。
野豬似乎沒想到我這樣問,一時間呆住。
然而,這反應,卻讓我馬上知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