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小寒過後
地上的飛塗早已身異處,暗黑的血跡將地面染紅了一大片。飛塗的肚腹、頸部各有一支黃褐色的巨大尖足插著,往上看去便是兩隻長足勾折彎曲,其上硬毛簇生,然而這本來應該是某種靈獸肢體的一部分,此刻卻是從一個黑衣老者的後頸衣領處生長出來的那老者站在另兩名黑衣人的中間,此刻正面對著洪老道,他的年紀看上去六十有餘,身子向前半傾著,雙臂叉在腰間,同時還睜著一雙白色的瞳仁,一臉木然的瞪向前方。這老者的上身衣衫已經解開了,露出了其內蒼白乾枯的肚腹來。老者的前胸向兩邊張裂而開,二十四支血跡斑斑的肋骨長長的伸出,看上去比平時要粗長了十倍不止,如兩排怪獸的獠牙一般左右咬合著,更為詭異的是這兩排肋骨盡插在面前飛塗的屍身上。那血色的肋骨此刻一張一合的,正在吸取著飛塗的血肉,便跟一隻巨大的昆蟲正在咬食獵物一般,看上去真的詭異無比。
洪老道倒吸了一口冷氣,任他見慣了怪異的場面,此時也不由的渾身戰悚,但覺一股涼氣從腰後躥到頭頂之後再回到眉間。他的四肢百骸便如**於滴水成冰的三九隆冬一樣冰涼顫抖。就算是他的膽氣再壯,見到如此妖異邪惡的景象也不禁驚駭而呼。
那三人沒料到此處竟然還藏著一人,聞聲猛然轉過身來。除過那白目老者之外,另二人目射寒光,直接錯步成形,他們的手上已經抽了出兵刃,雙眼卻是凜凜看向洪老道。
洪老道只震驚了片刻,精神立即迴轉過來,既然知道三人乃是邪魔妖孽,他便再不說話,只是一拍腰間的皮囊,那柄小木劍破囊而出,頓時是精光幽幽圍在了他的身邊慢慢轉動。洪老道怒斥了一聲伏魔,也不打招呼,身前的三才劍鏗然脫鞘而出,轉眼便化成了三道匹練向著三人飛卷直去。
隨著洪老道手指的動作,妖筋法器環成了一條透明的玉帶貼著地面繞向敵人。洪老道知道此時形式危急,更不稍作停頓,腳行狐步在地上橫踏斜躡,凌空點虛般的按著八卦方位踏開鬥罡步法,之是幾步之間便在綠葉間勾畫出了一個清晰的鳳凰展翅的圖象來。這套鬥罡步法卻與他慣常施展的步法大不相同,乃是足踏三三之數合起來有九步,九步之間便可以勾出一條完美的步法之術來,這套步法頭尾接連宛然成形。此乃是梅山派歷代掌門的祕傳之法,極具克魔破邪的功效。
洪老道此時功力未臻大妙之境,如此勉力行來必是大耗精元。只是他見識過幾人功力,早料知自己今日必當無幸,但寧為玉碎也不為瓦全,即使如此他也不容此妖孽在眼皮底下逃脫,最後害人而自己無所作為。於是只好拼死相賭,這也是他生平第一次使出這耗費精元的召神步法來,只一心的決意同他們玉石俱焚。
“陰陽相聚禁邪原,斬妖除魔窮黃泉,明神黃庭赴洞淵,神元精火清靈雲。天地有法聚雷山。神兵九火急急如律令”咒語出口,以洪老道為中心的土地立刻變成了黃紅透亮的顏色,就如同是那燒熔的岩漿一般。地上的熱氣騰騰直上,那些新鮮的枝葉只在片刻間便給烤的焦黃扭曲了,最終燃燒得只剩一些灰燼而已。
那幾人被突然襲來的三才劍和妖筋法器纏住,此刻正自手忙腳亂之時,猛聽見一聲高亢短促的鳴叫聲想起,這叫聲似是從天外傳來的一般嘹亮震耳。隨著鳴聲越來越大,那一片地面也越來越紅,最後冒出了一大叢的火星篷燃炸開,出現在眾人面前的卻是凝成了一片鮮豔的翅膀形狀火焰
洪老道心下大喜,不想自己急智之下,這一道法術的威力竟然也得提高了一層,只這三才劍和妖筋便已經令三人忙之不迭,片刻之後他這天鳳雷火咒法便可以生效,更是不容他們逃出生天了。但是隨著他心中喜悅,便開始疏於了提防。
洪老道看著第一隻巨大的火鳳從地面中探出頭來,便開始仰天噴吐火球,另外還有四隻小火鳳鳴叫聲此起彼伏,在那隻大火鳳噴出火球之後,也同樣開始揮動翅膀。見到此情景,洪老道不由得胸懷舒暢直欲振臂高呼。
卻哪知眼前閃過一條黑影之後,他只覺得胸口一痛。一條黃色滑膩的細長之物,竟然在他做法的時候,趁他不備迅雷般的穿過了鳳凰影象,此時已經透過了他的心窩,並且從背後翻卷出來
抬眼看去,卻見左側的那名黑衣人一膝跪地,此時正陰惻惻看著他右手平舉,這細長的肉索正是從他的袖中飛卷出來的。洪老道頓時口噴血沫跪倒在地面上,隨後便對著土地伏了下去。洪老道的神智漸漸模糊,眼前影象開始重疊在一起,就如同是如被濃霧遮掩一般虛幻。身邊的聲音也變得遙遠。可嘆他一生剛強,對奸邪妖孽從不姑息縱容,又不肯躲避險惡。二十餘年行走江湖屢逢危難,到今日才終於遭遇不幸。這當真是旦夕禍患常身畔,幾人能得保全歸。
洪老道倒下之後,他的三才劍和妖筋法器便自動掉落了,那天鳳雷火咒未得施展開來,便沒了他的精神控制,當即便消失土地上,又還原成了先前黑黃顏色。
那伸出長索的黑衣人見洪老道跪倒伏下來,身下鮮血汪成一片,料想他已斃命。便收了身上長出的古怪兵器,轉身向那白鬚老者說道:“壇主,屬下不查,讓這道士驚動了祖獸,還請壇主恕罪”另一個黑衣人也躬身說道:“請壇主罰責”
那白鬚老頭只是哼了一聲道:“罷了你們去搜搜他的身上,看看可有什麼寶物,若是找到了好東西,教主高興了大家都有功。”這二人恭聲應答,走到洪老道的身前摸他的背囊。
洪老道最後聽到的一句話便是:“這臭道士沒多少能耐,倒是嚇我一跳”
邊長空這數月來可過得並不安寧,他總是預感著要有什麼不祥之事將要生。這也是他曾經修煉到三花聚頂之後獲得的能力,畢竟與自己相關的事情定然會一些警兆,雖然他的修為沒有了,但是境界還是在的。
只是在進入冬季之後,天湖村附近的天氣變得寒冷,妖獸經過的也少了,日間生活也沒什麼礙眼不順之處,如此一來邊長空在提心吊膽了一段時日之後,見又無事便漸漸的放下了心。
這些時日來,他潛心研究五行法術頗有所得。眼下他已經能可以施展出土法和火法,雖然他的法力依然是低微,不能如那些術法高人一般凝物成形後攻擊傷敵。但閒暇之時在房前屋後聚出幾個小土堆,或者是早晨燒粥的時後,隔空施展一道火球術引火還是行的。邊長空自然是喜不自勝,的演練不斷,雖然他的法力如同是重修一般,不過如今他對於五行法術還是有些進步的,至少這比他以前可是強了許多。只不過他如此在家中練習,卻是常招得李大憨和附近的村民側目相看。
小寒過後便進了三九。天氣是愈加的寒冷了,天湖村到處都覆著皚皚白雪,宛然成了一片冰雪天地。村人都穿上了老羊皮的襖子,或是厚厚的大棉衣。乍眼看來都跟那山林中的大熊一般在村中各處串門。這冬裡的農活自然是暫歇了。山中打獵的人也少了許多,這個時節進山可是不明智的選擇,就算是打獵也不過是在山腳抓些野兔野雞什麼的,山中被雪蓋了之後,自然便多出了許多的危險,尤其是一個不小心,很容易被大雪封在山上。如此清閒的時節,人人都憋著勁的在過著日子,倒是比在夏日鬧得歡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