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輸液架上,**滴落的速度快了很多,**包被充盈的**脹得鼓鼓的,不多久,手臂居然有了知覺,膨脹的感覺蔓延全身。
伍仁剛知道照這樣下去很不妙,他感覺自己的身子像是一個被不斷吹大的氣球,終有一刻會爆炸。
他被自己的感覺嚇得不輕,心忍不住顫抖起來。
得制止,得叫人。伍仁剛在心裡對自己說,嘴裡發出“咿呀嗚”模糊的聲音,被氧氣罩包裹,傳到伍仁剛耳朵裡,十分奇怪。
無法憑藉,無人依靠。虛無墜落的感覺。
伍仁剛被這種感覺憋出了一身的汗水。
著眼之處全是白,看得久了,不免眼花。
但是為何牆頂角上那片陰影似乎會移動?而且就像是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伍仁剛心裡毛躁,他揮手,他抬腿,但是卻看不見四肢有任何動作,他生生把自己折騰出一身汗來,除了頭在擺動,身體其他部位還是死板的躺在**。
如冰凍的死屍。
陰影開始移動了。
伍仁剛一眼不眨追著陰影,但是看得久了,似乎陰影不止一塊,眼珠一轉,白白的牆上,白白的天花板上,白白的被單上,似乎都是一團一團的陰影。
隔壁的女病人突然毫無徵兆地雙手雙腳往上抬,似乎被什麼重物砸中肚子,逼得四肢往肚子上方靠攏,鐵床的零件一陣扭動,發出刺耳的聲音。
耳旁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心電監視儀的屏幕布滿雪花,發出電波的怪叫。
“它”來了。伍仁剛清楚地知道一定是“它”來了。
雖然看不見,但是伍仁剛能感覺得到。
“它”從牆頂角上滑下來,踩在了女病人的肚子上,“它”經過心電監視儀,現在就站在自己的床前,“它”在看著自己。
“它”慢慢俯下身,“它”的臉已經對著自己了。“它”撥出的氣很冷,自己的身上已經滿是雞皮疙瘩了。
伍仁剛瞪大眼睛,他的眼珠幾乎突出眼眶,眼睛裡的血順著微細血管迅速佈滿眼球,伍仁剛抬起自己的頭,狠狠地砸在枕頭上,他再抬頭,再砸下去。他就只能這樣反抗,這樣可悲可笑的“反抗”。
伍仁剛感覺眼睛裡有東西在噴薄而出,不是淚水。
是血。血濺在被單上,一簇簇,一團團,是一張模糊的臉,
血是滾燙的,身子卻越來越冷,伍仁剛想求救,卻奈何喊不出來,他的臉憋得通紅,嘴裡是壓抑的嗚咽——“唔”——就像被人用枕頭堵住了嘴。
隔壁的女病人慢慢從**坐起來,手上的針頭在她手臂上劃拉了一條長長的口子,從口子裡流出些帶泡沫的**,順著褲管往下流。
女病人行動遲緩地走到伍仁剛床前,偏著頭看了看她的身旁,然後撩開衣服,伍仁剛看見一個剛被縫好的肚子,鐵線在肌膚裡扭曲地前進,如一條巨大的蜈蚣,一半的身子已經鑽進肚子,還剩下一半留在外面。
女病人拉住蜈蚣的尾巴,解開醫生打的結,慢慢回溯。
很快,縫針用的鐵線就露出了一頭,女病人拉住線頭,將鐵線緩緩從肌膚里拉出來,每拉一段,便會有黑紅的烏血從傷口裡流出,伴隨著鐵線與肌膚摩擦的聲音——嘰——嘰——聽在伍仁剛耳朵裡,就像是在拿著一把刀刮他的骨頭一般。
隨著女病人拆開的傷口變大,女病人肚子兩邊的肉被鐵線拉了出來,翻在外面,露出本該屬於裡面的紅色肉膜,在白色燈光的照射下像兩片烏黑的嘴脣。
女病人一動不動地看著伍仁剛,伍仁剛感覺到女病人繃帶裡面的嘴裂開了,無聲地笑。
肚子被拆開了,裡面的內臟突然掉了一塊出來。
女病人後退一步,將縫傷口的整條鐵線抽了出來,她的腳踩在自己的內臟上,伍仁剛聽見那內臟發出艱難地擠壓聲,然後看見內臟裡冒出很多的血,血裡似乎有一個一個的小蟲子,冒著密密麻麻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