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寶蓮寶蓮
“小戩?”楊駿見他不說話,心中疑惑更甚,“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啊?”
“唔。”楊戩含含糊糊地應了聲,正盤算著怎麼不著痕跡地應付過去,緊接著一句“難道你也不知道?”頓時讓他半吊在空中的心重重地落回了肚子裡。
他深吸了口氣,抬頭對上自家兄長疑惑又認真的表情,輕輕搖頭說道:“嗯,我也不是很明白。也許就像你說的,第一句大概是說的還魂陣,第二句……我也不清楚。”
——既然楊駿以為他看不懂,那他自然是樂得順水推舟。
“是麼?”自家小弟臉上的表情很自然,楊駿不疑有他,只略帶失望地嘆了口氣:“你果然不知道的麼……”自失一笑,嘟囔道:“我真是傻了,剛才居然會以為你一定知道。咱們學的東西也沒什麼不同,我不知道的你又去哪裡弄清楚……”
楊戩聽到這話卻是大大鬆了口氣,原以為需要打疊精神仔細應對一番,結果被自家大哥一句疑問反而省去了莫大的麻煩。
然而,還沒等他把胸膛裡的氣全部撥出來,楊駿接下來一句話又讓他頓時渾身發涼。
“可是,”楊駿眨巴著眼定定地看著他,捏著薄絹的一側,問道:“舅舅在信裡都這麼說了,你會不知道麼?他不是那種隨便說話的人。”
——他當然不是隨便說話的人!他會這麼寫,是認定了你看到會起疑心!他是想借你的手進行試探!
楊戩暗暗咬牙,臉上卻露出個略顯委屈的表情,垂眼看了看印著熟悉字跡的信箋,說道:“怎麼,大哥這是不相信我?”
晶亮的眼睛頓時淡淡地籠罩上幾分蔭翳,彷彿窗外掛在天上的明月,被一朵飄來的雲彩遮去了大半的光芒,清澈如水的銀輝剎那間暗淡了不少。
“不、不是……”楊駿瞧著他這模樣頓時心下一緊,連忙擺擺手,將拿在手中的薄絹遞給他,安慰道:“我只是以為舅舅既然這麼說,就是在以前告訴過你。孃的事情不也是他告訴你的麼?”
楊戩伸手接過自家兄長遞過來的另一邊薄絹,輕輕摺好收起,聽到這話,只輕輕搖了搖頭:“孃的事是他告訴我的不假,但這個什麼時空逆轉之陣,我真的不知道。”
——他倒也不算說謊,上輩子玉帝究竟用什麼方法救的他又是用什麼方法讓他重生回了三千年前,他的確不知道,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幕是沉香高舉著神斧劈下來的身影,而醒來後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現在站在他身邊的親親大哥。
“嗯,那……那算了吧。”楊駿略顯失望地點點頭,晶亮烏黑的瞳仁映著明明滅滅的燭火,彷彿兩顆黑寶石,熠熠生輝。
轉臉瞧見窩在桌子腳邊上的哮天犬,他不由微微愣了愣,伸手將人從桌子底下拎起來,皺眉道:“你窩在這裡做什麼?”
哮天犬哆嗦著嗚咽了兩聲,磕磕絆絆道:“嗚汪,你、你欺、欺負哮、哮天犬……”
話音沒落,床榻處忽然傳來聲哀嚎,驚得他兩手一哆嗦,差點把哮天犬勒得喘不過氣來。
“貧道不收徒弟了!弄不清楚的時候以為貧道沒本事就不願意拜師,等弄清楚了,知道貧道這身體裡頭還藏著個厲害傢伙了,就巴巴地趕著來拜師……小小年紀就懂得趨炎附勢,這長大了還了得……”
玉子一把搶過楊戩遞給他的斬仙劍,抱著劍鞘哀叫,“貧道都在這個身體裡面活了六七千年了,沒想到居然還是鳩佔鵲巢,白白給人家當了養活身體的工具……徒弟拜的師父不是貧道,師父疼的徒弟也不是貧道,哎喲喲,貧道怎麼就這麼苦命吶……”
楊戩被他這陰陽怪氣的一聲高過一聲的哀嚎弄得臉色青了白,白了紅,紅了又再變青,抿著嘴脣半天都沒說出話來,許久,才幽幽嘆了口氣。
——他自是知道玉子十有是在做戲,故意譏刺他們兩個,看他本事不好就棄若敝履,一聽說他這身體裡原來還藏有一個法術道行都很厲害的傢伙,就上趕著拜師。
不可否認,從感情上來說,他倆這麼做的確是非常過分,玉子雖沒教他們法術,卻也曾教導他們避過大金烏的盤查,拜為師父也不為過。但對他們,尤其是楊駿來說,儘快習得九轉玄功或是其他法術的入門之法才是最根本的,倘若玉子能夠……
楊戩暗自皺了皺眉,忽然躬身朝著玉子一揖到地:“前輩見諒,楊戩適才不是這種意思。若是前輩可以教導我兄弟二人修煉法術,楊戩拜的師父,自然也是前輩。”
玉子正在裝模作樣地擠眼淚,剛覺得眼角溼潤了些,就見眼前的玄衣少年忽然大禮參拜,頓時驚得一個激靈,好不容易逼出來的水珠又倏地縮了回去。他瞪圓了眼,呆呆地看著楊戩:“你……你剛才說什麼?”
——好像是說,這小娃子要拜的師父不是那個玉鼎,而是他?
楊戩忍不住又嘆了口氣,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上露出不熟悉的表情,忽然莫名地有些想笑。
憋了半晌,他終於還是勾勾嘴角輕輕笑了笑,搖頭將適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晚輩說,若是玉子前輩能夠教我們兄弟修煉法術,楊戩拜的師父自然是玉子前輩。”
“真的假的?”玉子頓時忘了裝可憐,噌地一下從床榻上蹦了起來。
“自然是……”楊戩脣角含笑,正欲點頭,但話尚未說完,身後卻忽然傳來聲熟悉的嗓音,略帶狐疑地詢問道:“小戩,你要拜玉子為師?可是他……”
尾音未落,就見玉子又圓鼓鼓地瞪大了眼,狠狠剜了楊駿一眼,緊接著又轉開目光對楊戩笑了笑:“貧道雖然法力不足,道行不深,但一般的法術和玉泉山的九轉玄功可全都記得,你們若是想學,貧道自然能教得了。”
言下之意滿滿地都是希望兩人拜他為師。
楊駿聞言卻不以為然地撇撇嘴,走幾步到楊戩身邊,挑了眉梢看他:“真的假的?信上雖然說元始天尊都將功法講授給你了,但我們可未必就因此……”
“拜你為師”四個字尚未出口,就被楊戩輕搖著雙手打斷了:“即是如此,那麼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楊駿只覺得一股大力拉著他向地上跪下去,還沒反應過來,膝上隱隱一陣麻木的疼痛,卻是雙膝磕在青石板鋪成的地面上,頓時發麻。
“小戩……”他張張嘴剛要說話,轉念一想,卻又把溜到嘴邊的話給嚥下去了——跪都已經跪了,這拜師禮也算完成了最重要的一步,這既然是自家小弟的決定,那就定有他的道理,自己若信他就無需多問。
他暗中想著,也就跟著楊戩將桌上的茶端給玉子,道了句“師父用茶”,方起身,卻連同楊戩一起被玉子笑眯眯地趕出了房間——夜色已深,明日尚需趕路去往玉泉山,兩人被勒令重開一間客房休息,哮天犬卻因為蜷縮在桌角邊而被玉子華麗麗地無視了。
翌日,四人在雲泉客棧用了些早點,哮天犬因昨夜蜷在桌角邊而染了風寒,從開始就不停地打噴嚏,直氣得玉子想要掐著他的脖子丟出去。
“盤纏只剩這麼多了。”楊駿攤開手心裡的五枚銅錢和兩塊碎銀,有些為難地看了眼還在大吃大喝的玉子,低聲對坐在身邊的小弟咕噥道,“身上能跟人交換的東西都已經用完了……”
楊戩先是一怔,垂眸掃了眼所剩無幾的錢財,半晌才反應過來,猛地皺了皺眉:“你怎麼不早說?”
楊駿為難地眨眼:“誰知道昨夜住的那兩間房會這麼貴?”瞥瞥桌上還算豐盛的早點,“還有這桌子東西……你不是說神仙之體可以修煉辟穀之術麼?玉子……師父他難道不會?”
看著正狼吞虎嚥嚼得開心的某人,他忽然升起股將銀子甩到他臉上的衝動。
“……也許。”楊戩輕輕應了聲,端起手邊的茶水輕抿一口,低聲說了句:“我去想想辦法。”攏攏袖子站起身,向玉子告退:“師父且慢用,弟子有事先行告退。”
玉子嘴裡滿滿當當地塞了兩隻包子,聽到這話下意識地想問有什麼事,然而出口卻都成了嗚嗚嗚嗚的聲音,他急得滿頭是汗,卻咽不下去,只好眼睜睜地看著楊戩起身離席。
楊戩只當他是默許,抬腳轉身就走,而坐在他身邊的楊駿同樣乾淨利落地告退跟了出來,只剩下玉子和哮天犬一人咬著一隻包子大眼瞪小眼。
正是初夏時節,雖仍是清晨,街上已經熙熙攘攘地聚集了不少人。沉寂了一夜的小城頓時顯得生機勃□來。
兩人方出了客棧,尚未走上幾步,耳邊忽然傳來句戲謔地笑聲。
“喲~這位美人,請留步~”
尾音未歇,這把嗓音的主人已經迫不及待地出現在他們面前,身後還跟著六七個家丁模樣的人。
——是個年輕的?公子,身著流雲的錦緞長袍,手執桃花扇,眉眼如水,鬢角斜飛,卻也算得俊美。
楊戩暗暗皺眉,不著痕跡地向街道另一側滑開幾步:“閣下有事?”
嗓音略顯清冷,隱約還帶著幾分被人當街攔住的不悅,卻悅耳動聽,好像山中的泉水一般。
——雖然仍帶著幾分童音,卻是不容錯認的少年的聲線。
那位公子哥不由眯了眯眼,打量著他的目光卻愈發放肆起來:“嘖嘖,真真是美人如花啊……本少還以為是個姑娘……”
他正欲伸手調戲,但剛剛有所動作便已被避開,根本沒瞧得見楊戩究竟如何出手,手腕上就傳來一陣劇痛,臉色唰地慘白。
“你、你……”他捂著手腕倒退了兩步,哆嗦著嘴脣抖了老半天才擠出兩個字來,手中的桃花扇不知何時已經落入楊戩手中,正被他悠哉悠哉地把玩,而原本站在他身側的白衣少年已經斜跨一步擋在他身前。
“少、少爺!”家丁們頓時慌亂起來,兩人上前扶住他,另外的三四人則迅速圍堵上來,堪堪將兄弟兩人圍在了大街中央。
街上圍觀的人群漸漸聚攏了來,卻沒人敢上前阻止,這位華服的公子哥不是別人,正是本地父母官家的大公子。
那公子臉色鐵青,惡狠狠地瞪著眼前的兩個少年,一邊捂著疼得鑽心的手腕喘氣,一邊嘶叫道:“給我上!狠狠教訓教訓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讓他們知道老子究竟是……”
話沒說完,一道略顯冷冽的聲音忽然從不遠處傳了過來:“我看誰敢!”
話音剛落,華服的公子哥忽地一抖,連忙扭過頭來,待看清了來人,頓時嚇軟了腳:“齊、齊大人,您、您怎、怎麼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第二更……完了半個點,請見諒……今天爭取雙更答謝長評,但因為要跟室友出門去玩,也不一定,不過至少會有一更的。
PS:嗯嗯,真心希望等這文完結的時候評論數能夠過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