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道爺怕過誰
六口棺材擺在院子裡。
王立德走上去,手掌連拍,將棺材蓋一一開啟,頓時一股惡臭從裡面傳了出來,薰得我只欲作嘔。
但王建軍卻彷彿聞不到這股臭味一樣,走到棺材邊看了一眼,顯得異常興奮。
“他李成南壓了我三十年,殊不知這三十年的時間,我早已經將五鬼煉成,李家玉魂,加上五鬼三十年的怨氣,那等景象,嘿嘿……立德,動手。”
王建軍拍了拍手,斜眼瞧了我一眼,眼神十分炙熱。
我呸了一聲,看著王建軍那副嘴臉越發覺得噁心,破口就罵:姓王的,老子李子林死了,還有高叔,你殺了我,會有人給我報仇,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迴,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
王建軍嗤笑一聲,說蒼天饒過誰?小子,我知道你還對那臭道士抱著希望,不過你放心,用不了多久,我就會把他煉成屍煞,到時候你和他也是同類,我夠仁慈了吧?
說完,王建軍不再理我,轉身出去了。
我嘴裡還在罵,王立德上來一巴掌,給我打蒙圈了,提著我走到一口正中間一口棺材,冷不丁的說到:李子林,你看好了,這口棺材就是你的,等你從裡面出來,嘿嘿,那就是一具屍體了,你放心,那小娘皮長得不錯,我會好好照顧她。
王立德故意提著我的腦袋,扭到李香的方向。
我聽得火冒三丈,但奈何王立德力氣大得嚇人,任憑我怎麼掙扎,也是徒勞。
這時候我心裡第一萌生了一個想法,那就是讓自己成為一個有本事的人,我李子林要是有本事,他王建軍能害得了我,能害得了李香?
只不過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還有那個機會成為一個有本事的人了。
王立德捆了我的手腳,將我扔進了棺材裡,隨即將棺材蓋合上,我的視線了黑了下來。
我不是第一次被關進棺材裡,但這一次顯然是更要命的一次。
棺材裡的空氣不多,氧氣一完,我就得窒息而亡,所以這時候儘管我心裡恨,但還是選擇了沉默下來,多撐一會兒是一會兒,萬一高叔來救我了了。
但很快我就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太天真了,棺材裡的空氣越來越稀薄,我的呼吸已經很急促,最後只能大口大口的喘氣。
但即便如此,我依舊感覺胸口憋悶的要命,四肢無力,兩隻手不自禁的往喉嚨上抓。
這時候時間過的異常緩慢,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漫長的煎熬,最後我實在撐不住了,張嘴喘了口大氣,心說我李子林是難逃一劫了,掛就掛吧,好歹也是同邪惡勢力作鬥爭死的,沒辜負黨和人民的期望。
有了這想法,我就感覺自己的意識飛速的流失,眼前不斷劃過一幕幕的場景,從時間距離最近的,一直往前追溯,無數的人影閃爍,好像一場漫長的告別。
“子林弟弟,你是個好人……”
一張面孔鑽進我的視線裡,模糊之中,我看到一個漂亮的小姐姐拉著我的手,淺笑著說到。
我有意無意的笑了笑,這不是張雪嗎,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也死了?也好,咱倆做個伴,挺好的。
我心裡想著。
“不,子林弟弟,你還有很多事要做,還是回去吧,你是個好人,記得以後也做個好人。”
張雪衝我笑了笑,隨即輕飄飄的飛了過來,輕輕地抱著我,蜻蜓點水一般,將嘴脣印在了我的嘴脣上,隨即她的身影開始變淡,彷彿融入了我的身體一樣,消失不見了。
“張雪……”
我一聲尖叫,伸手就要去抓住張雪,但我只抓住了一把冰冷的空氣,和著一絲悲涼,浸入了我的骨子裡。
胸口劇烈的起伏著,我不停地喘著粗氣,冰冷刺骨的冷空氣像刀子一樣割開我的喉嚨。
好不容易視線清晰了,我看到一張方方正正的臉直愣愣的盯著我,將我從張雪的場景中拉了回來。
“高……高叔,你也死了啊,這麼快就來了,對不起,我害了你。”
看著高任的臉,我心裡一陣難過,要不是我,他也不會來陽坡村,不來陽坡村,也不會被王建軍給害了,死也和我一起。
“我靠!你高叔我好好的,哪裡死了,能說點好聽的不。”高任臉色一變,嘴巴扯到後腦勺。
我搖了搖頭:我知道,高叔,你還是幾十年的童子之身,這麼死了心有不甘,不過你也別擔心,說不定到了下面,也有女鬼能看上你,好歹破了你那童子之身,下輩子就別做老處男了。
高任聽得火冒三丈,指著我就罵:你才是老處男,你全家都是老處男!
我心裡好笑,死都死了,還爭這個幹啥。
“我說你們兩個,鬧夠了沒有啊,什麼時候了還淨扯些有的沒的。”
這時候一道脆生生的聲音傳了過來,我轉頭一看,心裡一動,張口就喊:張雪!
“張雪”眉頭一皺,眼神裡閃過一抹異色,沉著臉說到:我是李香。
我一愣,呆了幾秒鐘,這才看清楚是個什麼情況。
我坐在棺材裡,高任站在棺材旁邊,不遠處李香滿臉冰霜,瞪著另一個方向。
我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就看到王建軍那張冷到骨子裡的臉,和他旁邊氣得嘴脣發抖的王立德。
“你們……你們救了我?”我看著高任和李香,眼睛一亮。
“那說個屁,不是你高叔我來得及時,你以為你還有命在這裡和老子瞎嚷嚷?”
高任一擺手,十分得意的衝我說到。
我十分感激的看著他,卻發現他胸口處竟然一片殷紅,溼淋淋的一片,臉色更是蒼白了不少,急忙問他怎麼回事。
高任一擺手,沒事兒沒事兒,剛剛來救你的時候,不小心被那老不死的下冷手,受了點皮外傷而已。
我心裡一抖,這他媽血都流了這麼多,還是皮外傷,你裝什麼牛犢子。
高任不耐煩了,說老子來救你你就甭屁話多,丫頭,先帶我大侄子走,這老不死的我來收拾他。
不等我說什麼,李香上來伸手就把我從棺材裡拖了出來,問我:能走路嗎?
我說能啊,不過……
李香不給我說話的機會,揪著我的領子就往柴房裡拖。
“走?你真以為,到了我的地盤,還能走得出去?”這時候王建軍發話了,腳底下一動,往這邊走了過來。
我讓李香停下來,高叔已經受傷了,我們要是跑了,他一個人乾的過王建軍?
高任一聽我這話火冒三丈,你屁話什麼屁話,老子叫你走你就走,老子茅山符篆宗的人,縱橫江湖幾十年,道爺怕過誰?別墨跡,帶他走!
我一聽這話就知道,他是要讓我們逃,一個人和王建軍硬碰硬,但我也看得出他現在的狀態,以王建軍的本事,他多半是幹不過,我和李香走了,他能活下來才怪。
我掙脫李香的手,說我要是走,那一輩子都過不去自己良心的坎,是死是活,總得試試才知道。
高任看著我幾秒鐘,最終氣急敗壞的搖了搖頭:真他孃的和你老子一個德行!
我問:我老子什麼德行?
高任一咧嘴,屁個德行,找死的德行。
話沒出口,他人已經竄了出去,看那架勢,似乎是想一個人攔住王建軍和王立德兩個人了。
“你要送死,我就送你一程。”
王建軍神色冷漠,健步如飛,迎著高任就動起了手來。
另一方,王立德也是一聲冷笑,鑽了個空子就繞過高任,向我和李香衝了過來。
“躲到牆角去,別礙手礙腳的。”
李香扔給我一把匕首,身子一躍就迎上了王立德,我伸手將匕首接住,心裡奇怪:我怎麼就礙手礙腳的了,怎麼今天這人臉色就這麼冷?
不過很快我就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確礙手礙腳的了,王建軍和高任那鬥得火熱,我插不上手,李香和王立德沒那麼激烈,但也不是我能跟得上的,圍著轉了幾圈,還差點被王立德一腳踢飛了。
李香沒好氣的瞪了我一眼:不需要你幫倒忙,有時間將那五口棺材裡的屍體搬出來。
李香罵的挺凶的,但現在也不是生氣的時候,我急忙轉身向那幾口棺材看了過去。
這才發現除了裝我的那口棺材,其他五口棺材已經錯開了位置,分別放在我那口棺材的五個不同的方位,都是棺材頭指向中間,似乎是連成了一個奇特的組合。
我二話不說就跑到最近的一口棺材旁邊,頓時一股惡臭鑽進我的鼻子裡,讓我條件反射的就轉過了身來。
但我看到了裡面的屍體,不是別的,就是我和李香在蛤蟆包的時候開啟的那口棺材裡面的那個人。
全身鼓脹,長著像癩蛤蟆一樣的包,配合著這股臭味,真是天下一絕了。
“別傻愣著,那就是姓王的養的五鬼,毀了它,他的五鬼煉屍術就沒用了。”
李香又是一聲呵斥,讓我腦子從那股臭味中清醒了不少,深吸一口氣,轉身伸手就抓住棺材裡屍體的衣服往外拖。
可這一拖就不對勁了,這人死沉死沉的不說,我怎麼還感覺有什麼東西抓住了我的手在往裡面拖?
我急忙往裡一看,登時一片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