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自古難測是人心（第四更）
鮑帥哈哈大笑，笑聲肆意飄散，聽得在場眾人面面相覷，只有王老闆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突然，王老闆從一旁的諾邦手上搶過手槍，死死抵住鮑帥腦門。
“你演給誰看？如果不想腦袋開花，就他媽給我說人話！”
他這一句吼得聲嘶力竭，甚至能看到脖子上如蚯蚓一般的青筋。
自從這次行動以來，王老闆一直以溫文爾雅，閒庭信步的模樣示人，這還是眾人頭一次見他如此失態，不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起來。
王老闆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臉色突然一變，迅速冷靜下來，只不過盯著鮑帥的目光卻冷得可怕。
鮑帥聳聳肩，似乎根本不把他的威脅放在眼裡，學著他的模樣，輕輕撥開抵在腦門上的槍口。
“放鬆點，不是我不說，只不過難道你想他們都聽見你的祕密？”
王老闆冷笑起來。
“學我是吧？也好，那就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我的槍硬。”
“好啊，既然你這麼急，那我就現在說咯，四十多年前，有個課題組……”
“閉嘴！”
聽到課題組幾個字，王老闆臉色一僵，又是一聲歷喝。
鮑帥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不再多話。
人群中，拿康似乎聽出了一點端倪，兩條眼睛微微眯起，如同一條毒蛇，冷冷盯著王老闆的背影，不知道在琢磨些什麼。
王老闆猶豫片刻，將手槍丟給諾邦，腦袋微微一偏，指了指環形通道的另外一邊。
“你跟我來。”
鮑帥笑道：“你說去就去，憑什麼？”
王老闆冷哼一聲：“你們帶來的那傢伙中毒很深，如果不想他馬上死，就過來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這回輪到鮑帥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能解毒？”
“能不能解毒不知道，但至少能保證他暫時不死，你到底來不來？”
鮑帥猶豫了片刻，咬著牙點了點頭。
“好，我就信你一次。”
說著就要跟王老闆到另一邊。
“王老闆請稍等，我有話跟你說！”
就在這時，拿康突然叫住了王老闆，慢慢向他走了過去。
鮑帥看了看王老闆，見他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麼，但是眼底深處似乎閃過了一絲徹骨的寒意。
拿康一步一步走進王老闆，而王老闆就一動不動站在那裡，將他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睛裡。
當兩人之間只差兩步的時候，拿康突然雙腿猛蹬，瞬間竄到王老闆身後，左手死死鎖住他的脖子，右手順勢從腰間拔出手槍，重新抵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眾人都被這一幕驚得目瞪口呆，只有鮑帥和王老闆似是早有預料。
鮑帥觀察著王老闆的神色，臉上露出一絲若有所思，而王老闆則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拿康，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王老闆看似隨意地說了一句，語氣清淡，好似喝茶聊天。
拿康冷哼一聲。
“得了吧，別再裝模作樣了，老子不吃你那套，告訴你，這一路我已經忍了你很久了！”
“既然忍了這麼久，為什麼不乾脆繼續忍下去？”
“繼續忍？忍到什麼時候？忍到你把我們都害死嗎？”
“我說過，只要我拿到我想要的，你就能拿到你想要的，大家雙贏互利不好麼？眼看成功在即，怎麼沉不住氣了？”
拿康哈哈大笑。
“你當我是白痴？這一路你故意在最後關頭才說出殺死怪物的方法，不就是想讓我們一個一個的死在這裡，好讓你自己能拿走所有的東西嗎？”
王老闆嘆了口氣：“這裡的情況你都看見了，你以為我是超人，看一眼就能殺了那些怪物？”
拿康冷笑，揚起下巴指了指鮑帥。
“好，就算不提這件事，那他又怎麼說？”
“他怎麼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之間到底有什麼祕密？”
“是有一段往事，但那不關你的事，也不會影響你的利益。”
“放屁！”
拿康大怒。
“老子十三歲提著腦袋出來混，什麼世面沒見過？你們兩個在這一唱一和演雙簧，還說不關老子的事？老子為了這件事死了幾十個兄弟，你說關不關老子的事！”
“不告訴你也是為你好……”
“少他媽廢話，最後問你一遍，說，還是不說？”
王老闆輕笑起來，笑容裡都是冷冷的殺意。
“好吧，希望你聽完不要後悔。四十多年前，有個課題組……嗯，他們燒殺擄掠……”
“等等，課題組怎麼會燒殺擄掠？”
“聽我把話說完。”
“說。”
“四十多年前，有個課題組，他們燒殺擄掠，有一天他們搶了一個村子，姦汙了村子裡的所有女人，過了一年以後生出一個孩子，他叫拿康。”
“媽的，你敢耍我？！”
拿康本來聽得十分認真，沒想到卻聽到了這樣的結局，頓時狂怒不止，想也沒想便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用力扣下扳機。
“啪”！
槍口噴出一條長長的火舌，所有人都楞在當場，時間定格了整整一秒鐘。
“哎……”
一聲嘆息打破了寧靜，王老闆輕輕推開鎖在脖子上的手，憐憫地望向拿康。
拿康滿臉震驚，一股殷紅的鮮血從背心上緩緩溢位。
他不可思議地回過頭去，瞳孔又是猛地一縮。
“為什麼……為什麼……竟然，是你？！”
在拿康背後，諾邦雙手握槍，還保持著開槍的姿勢，渾身抖個不停，冷汗一滴滴從額頭上滑下來。
拿康緩緩掃視眾人，那些被他稱作兄弟的傢伙們紛紛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你……你們……見利忘義的……狗……東……”
一句話沒說完，拿康轟然倒地，兩隻眼睛睜得老大，死不瞑目。
諾邦顫抖著按下手槍，渾身仿若虛脫，一屁股跌坐在地。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從地上彈了起來。
“王老闆，我殺了他，我殺了他，你答應我的……”
王老闆輕鬆地整理著身上的衣服，點頭道：“原本屬於拿康的東西，現在都歸你了。”
說著，他掃視眾人：“還有你們。”
得到王老闆的承諾，諾邦長長地鬆了口氣，再看向地上的拿康時，眼睛裡的歉疚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其他的兄弟們相互對視幾眼，臉上同樣浮現出難以抑制的欣喜，竟然沒有一個人上來處理拿康的屍體。
看著這一幕，秦佳人和鮑帥同時皺起了眉頭，卻聽王老闆低聲說道：“自古難測是人心，這東西猛如虎，毒過蛇，小子，你還太嫩。”
說著，自顧自朝環形通道的另一端走去。
鮑帥看著死不瞑目的拿康，似乎有一絲感觸流進了心底。
片刻後，他微微搖頭，也跟著王老闆走向了通道的另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