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蕭涅的大言不慚,燭龍只是輕輕挑了挑眉毛便不再理會,只是沉默的注視著玉衡的一舉一動,不時還向飛廉這邊瞥上一眼,似是在期待什麼。
這時,一直藏起來的猙獸也現身了,它恨恨的盯著再一次將丹丹奪走的蕭涅,看那表情,似乎是要用目光殺死蕭涅。
隨著蕭涅的出現和猙獸的現身,這個“舞臺”上也暫時形成了“三V三”的局面。
“舞妹妹,你知不知道什麼叫田忌賽馬?”蕭涅問。
“不知道。”程舞冷冷的回答。
蕭涅掰著手指頭給程舞講解道:“上對中,中對下,下對上——就是玉衡姐姐對飛廉,你對付猙獸,我去挑戰燭龍。這樣,我們便能以二比一的總比分戰勝對……”
“這辦法真弱智!”楊烈忍不住道:“等我被玉衡打殘,猙獸被程舞處決,你被燭龍**之後,玉衡還是要面對燭龍這個勁敵——所以你的計策,除了讓玉衡在猙獸身上白費靈力之外,再無用途——真是想不到,蕭涅你還是個暗中幫助我們滅神聯盟取勝的內奸啊。”
“嗯。”聽完楊烈的分析,程舞點頭表示同意。
“嗯你個頭!”蕭涅不滿道:“猙獸能消耗玉衡姐姐的靈力,難道我就會讓燭龍討得了好去麼?你們不要忘了,我可是有過和玉衡姐姐聯手打掉燭龍一枚鱗片的壯舉。”
楊烈微微一笑道:“其實,蕭涅你只是礙於猙獸和丹丹的特殊關係不忍下手才試圖把猙獸推給程舞吧——咱們都知道,無論如何玉衡也不會讓別人插手她跟燭龍之間的戰鬥的,所以你便以什麼‘田忌賽馬’為掩護,打算誘使文盲程舞替你除掉猙獸……哎呦,程舞你輕點,頭髮都被你揪掉了。”
這時,燭龍的聲音傳來:“飛廉,你還磨蹭什麼?!還不動手?!”
“動手,動什麼手?”飛廉似乎也是一時沒反應過來。
燭龍以他那獨特的森然嗓音解釋道:“滅神聯盟六王決定,暫時和神衛王庭和解,共同對付魔族的擴張,我便是滅方的代表,我現在命令你殺掉程舞這個曾對滅神聯盟造成巨大傷害的衛道司遊將——你放心,她會引頸就戮的,因為她是王庭一方為表示誠意獻上的祭品。”
蕭涅可不想風波亭岳飛那“莫須有”的悲劇發生在程舞身上,急忙出聲道:“老變態,你唬誰呢?你們滅神聯盟一方面大肆徵召魔兵做補充,一方面又無恥的要和王庭聯盟——如此拙劣的伎倆,哪個白痴會相信?”
“每當有一個魔兵加入了滅神聯盟,也就意味著聯盟比魔族多出兩個戰力……”燭龍忽然覺得,沒有跟蕭涅解釋的必要,於是說道:“如果老夫沒記錯的話,蕭涅你已經不是神衛軍的人了吧。”
“是或不是跟你有一毛錢的關係麼?”蕭涅不屑道。
燭龍道:“如果是的話,那你就有僭越之舉,你有什麼資格評判王庭高層的決定;如果不是,那就更可笑了,難道大名鼎鼎的神衛王庭輪的著你這個外人來指手畫腳說三道四麼?”
“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被這麼荒誕的鬧劇欺騙罷了。”蕭涅迴應。
“雙方高層的決定是否荒誕,更輪不到你來評價——你身為局外之人,自然不明白魔族瘋狂擴張對覺醒者世界的巨大威脅,也不會理解我們的憂心忡忡。”燭龍的話說的大義凜然官味十足,但是在蕭涅聽來,這跟放屁沒什麼區別。
“哎呀呀,這世界真是太他媽瘋狂了!”蕭涅大笑道:“這王庭決策者的腦子得狗屎到什麼樣的程度,才會自廢武功卑躬屈已討好一個和自身價值觀完全矛盾的組織的歡心?”
楊烈小聲道:“高層的決定一般都是很腦殘的——因為他們視下面的人為弱智,不配知道高高在上之人的智慧,不配理解金字塔頂端之人的一番苦心。”
蕭涅道:“其實不是下面的人看不出來,而是上面的人刺瞎了他們的雙眼,堵塞了他們的耳朵,封住了他們的嘴巴,再敲碎他們的膝蓋骨,強摁下他們的頭顱,迷惑他們的思想,讓他們只能選擇跪倒在地山呼萬歲稱頌偉大……”
“你跑題了。”程舞提醒。
“有感而**難自已——反正我就是來攪混水的,說什麼都沒關係吧?而且越高深越不著調,效果不就越好麼?”蕭涅笑道。
開陽忽然出現了,他一臉高傲的說道:“燕雀不知鴻鵠,井蛙不可語海,夏蟲不可語秋——蕭涅,以你短淺的目光,怎能理解王庭的良苦用心?”
看看!誰說我跑題了?這佐證的白痴不是自己出現了麼?——蕭涅聞言道:“我知道老道你在下很大的一盤棋,但是你好歹得考慮一下,那些被你操控出賣的棋子們心中所想吧。就算你不打算給他們以生的希望,最起碼也該為他們的犧牲祈禱一下吧!你這擺出一副‘高處不勝寒’的欠抽模樣又是什麼意思?還嫌自己的臉不夠長麼?”
“蕭涅,本座對你一再容忍,你不要拿本座的寬容當初繼續侵犯本座尊嚴的理由!”
“看看——那啥來了,接下來是不是該強烈那啥了呢?”蕭涅笑道。
開陽怒了,擎手向蕭涅一指。
玉衡忽然轉到蕭涅身前,隔住開陽道:“開陽,我權且認為你是吃自己練出的仙丹吃出了毛病——停止這場無聊的鬧劇吧!”
大內幕啊!開陽現在還養成了愛嗑譁藥的癖好?——蕭涅聞言,心中暗暗震驚,嘴上卻是沒說什麼,只是心中篤定:也就只有被重金屬毒壞了腦袋的人才會做出如此腦殘的決定了。
“哈哈哈哈!”開陽放肆的大笑道:“玉衡你也認為我瘋了麼?你是斗魁庭決策成員,應該知道魔族暗中進行的瘋狂擴張——現在距離上次神魔大戰已經過去了六十一年,我們都知道,下一次戰鬥很快就要來臨!難道說這個時候選擇和滅神聯盟合作不是最好的選擇麼?王庭現在面臨著內憂外患,暫時拋棄彼此的成見,為了對付共同的敵人走到一起有什麼不對?”
“道不同不相為謀。”玉衡冷冷道,“更何況我一直就不同意這一次聯合,我有絕對的理由相信,和滅神聯盟合作就是與虎謀皮養虎為患!他們一定是抱著漁翁得利的心態才和我們合作,我絲毫不懷疑,他們會在戰時最激烈的時候反咬上我們一口。”
“桀桀!”燭龍怪笑著插言道:“玉衡,種種藉口,都只是你感情上的判斷罷了,你有什麼證據麼?”
“好!”玉衡冷聲道:“你要證據,我便給你證據!如果你們真的有誠意的話,為什麼要對四大衛所同時展開猛烈的進攻?不要告訴我這是演戲給魔族看,如果演戲的話,需不需要在短短七天時間就殺害一百餘名神衛軍士?!”
燭龍解釋道:“凡人的演戲都有誤傷,何況覺醒者打架呢?更何況雙方宿怨已深,打起來難免會有人失控,這時候死上幾個人沒什麼意外吧?而且我們付出的代價越大,反而會讓魔族更為深信不疑我們兩家交惡不是麼?”
“我們結盟,我們自己相都不相信!反而需要魔族的相信來作證嗎?!真是可笑!”玉衡的一句話,讓全場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就在這詭異的寂靜裡,玉衡慢步走到開陽的身邊。
蕭涅沒有理會,只是死死的盯著躲在一角的猙獸;程舞則拽著楊烈的頭髮皺眉沉思;燭龍冷冷的盯著玉衡,似是要看破她的內心。
似乎,沒有人太關心玉衡對開陽傳音入密的教導:
——“開陽,據我觀察,你已經陷入了極度的扭曲和矛盾之中。我也知道自十年前那場慘案後,你便承受著巨大的壓力;特別是現在,神魔大戰一觸即發,你還要親力親為重建嚴重損毀的情報網……但是種種原因,都不應該成為一個王庭決策者背棄天道的理由,特別是對於你,補天司的第一負責人來說……”
“哈哈哈哈……!”一陣刺耳的狂笑,將眾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了開陽的身上。
只見他怒目圓睜,仰天狂笑,幾乎在一瞬之間,花白的鬚髮盡然慘白,散亂如雪!
“我偏執?!我不堪重負?!玉衡你太小看我了!你的情感用事不是偏執嗎?你的霸道獨斷不是偏執嗎?你有什麼資格教訓我?!”
開陽似哭又似笑,如醉酒一般癲狂,他猛的從懷裡掏出一個葫蘆,當著眾人的面,把整葫的丹藥全部倒進了嘴裡,一瞬間,雙目如炭般赤紅!
“不過玉衡,你有一句話說的很對!道不同不相為謀!”說到這裡,開陽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道袍,“王庭不容我,我便入魔……”
開陽的話還未說完,忽然直挺挺躺在了地上——蕭涅心中一陣惡寒:這傢伙不是嗑藥過量嗑死了吧……
很快,蕭涅就知道,開陽的暈倒是有人刻意而為之。
但是,出手的不是玉衡,因為眾人分明聽到一個頗具威嚴的聲音在這個空曠的舞臺上回響:“開陽啖仙藥發狂,打傷宿衛隊看護逃離王庭——故,其和滅神聯盟達成的一切協議,王庭均不承認;其離開王庭後下達的一切指令,全部作廢——神衛王庭和滅神聯盟之間,仍處於戰爭狀態……”
蕭涅已經被接二連三的震驚震到麻木了,只是呆呆的看著開陽的身體挺屍飛昇一般飄到了空中,融進了堅硬的石壁裡,從他的視野中慢慢地消失。
他忽然想起,剛才那個聲音的主人,是天權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