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夜晚,襯得淅瀝的雨聲格外清晰,玉流蘇最後的知覺,是自己躺在溼漉漉的地面上。
前方的車門被人推開,緊接著是皮鞋叩響地面的沉穩腳步聲,她睜大黑漆漆的眼眸,努力想看清對方。無奈白茫茫的車燈刺眼,她只能看到對方身穿黑西裝的衿貴身影,至於臉廊,就如同蒙上了一層白霧一般,看不清楚。暈眩下,天地旋轉終於,她眼眸緊閉,墜入了漫無邊際的黑暗裡。
陸涵皺起軒眉,快步走向前,待到來到女孩面前,方才頓住腳步,居高臨下,深邃的黑眸凝視著那抹小小的身影。
黑暗中,女孩散落的烏髮猶如海藻鋪落在地面,溼漉漉的髮絲緊貼在臉上,看起來仿若沒有一絲生機,又帶著一點悽婉的美,雨點如細棉線般落下,她就像一隻雨蝶,惹人心憐。
陸涵不由自主在她面前蹲下,伸出修長的手指,撥開她臉頰上的溼發,像是怕驚擾到什麼,動作輕柔。
待到看清她的面容,他微微一愣,俊臉上劃過訝異,是她!
這麼晚了,她怎麼會獨自一人在街上游蕩?而且失魂落魄的,連紅燈都沒看,如果不是她在禁止行人透過的時間突然闖入人行道,他也不會撞上她!
呈現在眼前的臉龐,乾淨,清麗,柔美,經過雨水的清洗,精緻分明,如同洇在水裡的蓮花,一點點綻放著芬芳,淡雅幽然。
那原本就白皙的臉龐,此刻更是蒼白如紙,陸涵見過魅惑嫵媚的她,見過慌亂閃躲的她,見過冷漠高傲的她,卻唯獨沒見過這般羸弱的她,那樣楚楚可憐,幾乎叫他心底瞬間就劃過一絲心疼。
心疼?
幾乎是立即的,陸涵嘴角彎起一抹嘲諷的笑,他陸涵的心何時被一個女人牽引過?更何況,這個女人每次出現都叫人覺得蹊蹺,極有可能是別有目的地接近他,他可不會輕易就上她的套!
那這次呢?莫非也是一早就設計好的?
剛才要是自己再晚一步反應,剎車再晚一點,那她就沒命了。就算她想找機會親近他,也犯不著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吧?
陸涵薄脣緊抿著,幽暗的黑眸察看起她來,很快,他發現她身上沒有明顯的傷痕,也沒有流血。剛才他猛然看到一道人影時,便條件反射地踩了剎車,也不知道究竟是真的撞著了她,還是她自己暈過去的。
不管是哪一種,他都不會拍拍屁股走人,畢竟他不想被人當成逃逸司機,他決定先將她送到最近的醫院,讓醫生為她做一次全面檢查。
他伸出手臂,將她抱起來的瞬間,皺了皺眉,她很瘦,抱著她就像抱著一片羽毛。他縱然花心,卻也不是什麼樣的女人都能入他的眼,交往過的女人,幾乎都是貌美如花,身材各個窈窕有致,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不喜歡懷裡這個小女人這副瘦弱的樣子。
一瞬間,他想起在酒店的那一晚,完全**在他面前的她,除了那對渾圓傲然飽滿,身上確實沒幾兩肉!
身上湧起一股燥熱,胸口也悶得慌,陸涵低咒一聲“見鬼!”,拉開車後座的門,將她放進去。
醫院
充斥著消毒水的病房裡,難得陸涵能忍耐下來,玉流蘇沒醒,他也沒有立即離開。
方才醫生已經為她做了檢查,告訴他她的身體沒有大礙,等她醒來就可以出院。
陸涵坐在一邊,看著病**的玉流蘇,他發現她長得確實很漂亮,黛眉如畫,紅脣飽滿,睫毛又密又長,覆在臉上就像兩把小刷子,那肌膚就像是雪堆出來的,哪怕距離這麼近,居然找不到一絲瑕疵。
她並不化妝,所以整張臉都很乾淨,一點也不像與他在一起的那些女人,一個個都把妝化的精緻美麗,無懈可擊。可要是真叫她們卸掉妝,估計都不能出門見人吧?又或許是因為年輕,才能這麼不加修飾地跑出來。
電話響起來的時候,陸涵一邊關掉來電鈴聲一邊往外走,關上病房門的同時,他按下了接聽鍵。
是助理琳達打來的,問的也是公事,“陸總,江總他們已經到酒店了,你什麼時候能到?”
陸涵不假思索,沉聲回答:“你打電話給陳霄,讓他先過去好好應付那幫人,我現在有事,沒辦法趕過去。”
“好,我知道了!”
陸涵回頭看了看病房,轉身沿著走廊走,直到走到樓下,他點了根菸,白色煙霧在他指間嫋嫋升起,迷離他冷峻迷人的面龐。
他將狹長的鳳眼眯起,深邃的黑眸微抬,穿過蒙蒙雨幕,眸光落在前方某個點上,焦距卻有些渙散。
上次這樣陪一個人在醫院是什麼時候?好像是三年前,那時候她出了車禍傷了腿。記得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他差不多急瘋了,慌忙趕到醫院,她腿上打著石膏,卻衝他吐吐舌頭,笑得一臉調皮。後來,她在醫院住了一個月,他就在醫院陪了她一個月,她不喜歡坐輪椅,每次去醫院樓下散步,她都賴著他揹她,除了她,他再沒背過其他女人。
胸口湧上一陣窒悶感,以前的事他不願意多想,掐滅手裡的煙,正準備往回走,琳達又打來了電話。
“陸總,陳宵說他今晚與巨集遠的魏總有約,不能過來,您看這邊要怎麼安排?”
陸涵蹙了蹙眉,陳霄今晚上確實與巨集遠約好了談合作的事,剛才他居然忘了。
他抬眼看了看樓上,那個女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醒,真是麻煩!
“陸總……”對面的琳達許久未聽到他的回答,忍不住再次出聲。
“那我馬上過去!”陸涵嗓音深沉,掛了電話,頎長的身形一轉,徑直往停車的方向走。
上次與江永連交談,他看出來江永連已經有所動搖,想要簽下這份合約,必須乘熱打鐵,今晚上的商談無疑很關鍵。
車子駛出醫院,雨幕不斷落在眼前的車窗上,很快又被雨刷橫掃而過,陸涵透過那片清明,望著前方的路況,心底到底有幾分焦躁。等紅路燈的檔口,他掏出了香菸與火機。
火焰一閃過後,白色的煙霧嫋嫋升起,甘冽的味道瀰漫在車室內,他按下車窗,拿起手機給琳達打了個電話。
柔軟的大**,玉流蘇緩緩掀開眼簾,她那清澈美麗的水眸裡,倒影出全然陌生的環境,
藏藍色為主的佈置告訴她,這是屬於男人的房間!
她怎麼會在這?
玉流蘇坐起來,精緻的臉龐此刻泛著異樣的蒼白,她想起了父親把自己趕出來,緊接著有車迎面朝自己駛來,再後來……她就失去了意識。
漆黑的眼眸瞬間黯淡下去,覃若婉到底達到了目的,父親把自己趕出來了,把自己這顆眼中釘拔了,從此以後她就再也沒有後顧之憂。
其實早在父親把覃若婉帶到自己面前的時候,她就隱約感覺到了會有這麼一天,只是真的發生了,心裡還是覺得很悲哀,自己的親生父親都不相信自己,以後她還能依靠誰?
盛霆方!
是啊,若說這世上還有誰肯真心對她好,也就只剩下他了。只是,如今自己身份一落千丈,從自己被趕出家門那一刻起,她就再也不是什麼千金大小姐,與他也不再相配,豪門中素來講究門當戶對,想必到時候大家都不會看好他們。
就在她怔愣出神的時候,房間的門被推開,一名身著ol職業套裝的年輕女子出現在她面前。
“玉小姐,您醒了?”對方衝她友好的微笑。
玉流蘇看著對方陌生的臉孔,露出幾絲疑惑,對方笑著說:“我是琳達,陸總方才打電話吩咐我,要是你醒了,就帶你去春江樓吃飯!”
陸總?
“哪個陸總?”
因為琳達並不知道陸涵與玉流蘇早就認識,而且兩人之間還有著那麼多的糾葛,只道:“你一會就知道了!”
玉流蘇怎麼也沒想到,陸總就是陸涵。
寧城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玉流蘇就是搞不懂,為什麼自己會三番兩次碰上這個煞星!
此時陸涵一身西裝筆挺,狹長深邃的黑眸裡染著笑意,看起來心情不錯。
“來了?”陸涵將薄脣淺勾,靠在椅子上斜睨玉流蘇。
玉流蘇將紅脣緊抿,站在門邊沒動,琳達卻已退了出去,還順帶把門帶上了。
一時間玉流蘇顯得孤立無援,被陸涵那肆無忌憚的眼神看著,她有些侷促,可她依然將皎潔的下巴抬的高高的,不願意露出半分怯意。
陸涵幽邃的目光緊鎖著她,突然輕笑出聲,“你站在那幹嘛?怕我吃了你?”
玉流蘇將下巴抬的更高,這才緩緩走過去。
“知道我們為什麼又見面了嗎?”
因為對面的男人已經不止一次佔自己便宜,玉流蘇下意識挑了個比較遠的位置坐下。
“知道,你的車撞了我。”
陸涵顯然很不滿這種說辭,軒眉挑了挑,“開車的未必是肇事者,小學老師沒教過你,紅燈停綠燈行?”
玉流蘇輕蔑一笑,“放心,我不會向你索要賠償!”
陸涵笑得意味深長,“談錢多傷感情,更何況咱們已經這麼熟了!”
玉流蘇驟然冷臉,“誰跟你熟!”
男人突然將大半個身子傾過來,給人以無形的壓力,他邪魅的笑著,壓低的嗓音異常低沉魅惑,“差點上床了熟不熟?”
玉流蘇原本有些蒼白的臉龐漲地通紅,“你不要臉!”
陸涵看著玉流蘇,燈光下,她那張稚嫩精緻的臉龐,因為氣惱而泛著紅潤的光澤,那模樣倒是別樣的生動誘人。
他的眸光暗了暗,沉聲警告,“女人,別逼著我做更不要臉的事情!”
一股危險之氣迎面而來,幾次接觸下來,玉流蘇也算有些摸清這個男人的品性,逼急了他,他確實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哪怕此刻酒店的人很多,但他可不是個會顧忌場合的人!
服務員開始上菜,雖然玉流蘇肚子真的很餓,可她實在沒心情跟他一塊吃飯,“我已經沒事了,就先走了,你慢慢吃!”
一隻大手迅速橫過來,扣住她纖細的手腕,“吃完飯再走!”
這次玉流蘇徑直甩開了他,“我說過別對我動手動腳的!”
陸涵倒真的收回了手,笑了笑,“還超級學霸呢,連不隨意浪費的觀念都沒有?點這麼多菜,我一個人怎麼吃的完?”
玉流蘇看他真的老實了,這才坐回去,拿起筷子挑自己喜歡的夾。
“為什麼昨天這麼晚了還一個人在街上?家裡都不管你嗎?”
玉流蘇握著筷子的手微僵,冷聲道:“我吃飯的時候不喜歡旁邊有人說話!”
玉流蘇抿緊紅脣,決定他要是再多問一句,她就立馬走人!不過身邊的男人沒再問下去,算他識趣!
飯吃到一半,不遠處突然傳來一個柔美的女聲,語調透著驚訝,“陸少,你怎麼在這?”
玉流蘇回過頭去,只見身穿淺綠色大衣的陳晗煙朝著這邊走來,與她一塊的還有一位衣著同樣講究的年輕男子。
------題外話------
最近一直在忙新房子的事情,搬進新家前,買飾品,餐具,鮮花,打掃衛生,招呼客人,馬不停蹄的忙著,連電腦都沒開一下,更別說碼子,停更這麼久,忘親們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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