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天允和麒諾落座主座後低聲說著什麼,冉鳶走來邊自然地坐到麒諾身旁,慕喆修緊挨著冉鳶自然而然的坐下。緊隨而來的白承志一看四人間默契詼諧的氣氛,微微蹙眉,看了一眼已經落座的慕喆修,只能鬱悶的選擇坐到他旁邊去。他本來是想坐在決姑娘身邊的。
“表哥,我要坐你旁邊。”同樣一身紅衣的女子親暱的抓住白承志左邊胳膊。
“表哥,我也要坐你旁邊。”另一個一身色彩繽紛的華衣女子抓住白承志的右邊胳膊,撒嬌的搖了搖。
“你們倆乖,不鬧,坐下好好吃飯。”說著,白承志便要落座。
麒諾抬頭掃了一眼故作鎮定,嘴角卻掩飾不住的愉悅笑意,讓開慕喆修身旁的座位給綵衣女子的白承志,他似是及其享受這種左擁右抱,群芳環繞的感覺。有些男人就是如此,哪怕暫時心有所屬,也依然不甘寂寞。
看著那兩個各懷心思的女人,尤其是綵衣女子,這聲音,她可不會忘。此二人雖是與冉鳶一般大的年紀,氣質神韻卻是天差地別。
一個眼神緊鎖蕭天允,一個拼命給慕喆修暗送秋波,濃妝豔抹,搔首弄姿,舉手投足間,說不出的撩人……麒諾第一時間聯想到的就只有一個詞——**。**女人的心永遠控制不了她們的身體。
白瞿領著家眷隨後到來,掃了一眼落座的眾人,最後將目光定在白承志身上。“長輩尚未落座,你就坐下了,沒規矩。”
看著父親微怒的神色,白承志忙起身,中規中矩道,“爹……爹,娘,二孃,你們坐。”
麒諾心中冷笑,這指桑罵槐的本事倒是爐火純青。
“時間倉促,府中只來得及備些粗茶淡飯,蕭公子、木公子、決姑娘和這位小公子將就著用些,怠慢之處還請海涵,改日老夫再盛情款待。”白瞿盡顯白家一家之主的做派,待他落座,兩位夫人才依次落座他左右,其他沒有身份地位的妾室和小姐則坐在另一桌。
“白莊主盛情,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我們就住在別院,沒什麼要緊事不要讓人來打擾我們。”蕭天允一開口,原本因白瞿溫和慈善軟化下來的氣氛,頓時又變得緊張起來。
麒諾已經懶得搭理這個妖孽,他那唯我獨尊的脾氣她早就領教過了,習慣就好。察覺到身旁冉鳶有些紊亂的氣息,麒諾微微側頭,便看到她些微蒼白的臉,隨即掃了一眼面前滿滿一大桌的山珍海味,葷腥油膩的味道讓她頓時食慾全無,更何況冉鳶此時還懷有身孕,孕婦最聞不得這葷腥油膩的味道。
蹙眉看著面前的飯菜,麒諾一挑眉,利索的將對面幾樣清淡小菜端到她和冉鳶面前,又將那油膩膩的豬手仍到一旁,將清蒸鱈魚直接放到冉鳶面前,收拾好便直接坐下,沒事兒人一般端莊優雅的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蕭天允看著麒諾動作微微寵溺輕笑,也跟著她提起筷子吃起來。冉鳶先是一愣,隨即瞭然,微微低下頭扯了扯嘴角。這丫頭……“白莊主請。”說著,便拿起筷子夾了一些鱈魚放到麒諾的碗裡。誰知剛放下,便被蕭天允夾了過去,細緻的挑起刺來。
麒諾一陣無語,這人真是……可看著挑好刺放回碗裡的鱈魚和這妖孽旁若無人的示意她吃的表情,麒諾還是提起筷子吃起來。反正不吃白不吃,管別人怎麼想,反正被說的是蕭天允又不是她,大不了過幾日“林公子”人間蒸發就是了。
“白莊主客氣了。”慕喆修見狀,知道那倆活寶是不打算給這武林第一世家的家主面子了,只能淡笑著打著圓場,只是那嘴角寵溺而溫暖的笑意,連冉鳶看了都不覺有些愣怔,隨即迅速轉過頭,低頭自己慢慢的吃起來。
“決姑娘,這是香城有名的醉香雞,很好吃的”,白承志看著麒諾將所有素菜都放到那邊,父親都沒發話,他自然不能說什麼。“還有這松雪熊掌,只有我白府的廚子能做出這個味道,決姑娘你嚐嚐看。”
“白公子客氣了,我自己來就好。”看著面前瞬間堆積如山的肉菜,冉鳶好不容易緩解的噁心感襲來,臉色頓時煞白。
“不客氣,決姑娘你多吃些。”白承志自顧自沉浸在他自以為是的溫柔體貼中。這些都是他最喜歡吃的菜,決姑娘定也喜歡。
麒諾對於這個完全沒有自覺地白家少爺煞是無語,如果你想要的只是一個蘋果,可人家卻給了你一車的香蕉,然後告訴你,我對你那麼好,你會感動嗎?就像這白承志,本想大獻殷勤博得美人好感,卻不想適得其反徒惹憎惡罷了。麒諾看了一眼一旁的湯羹,剛想端過碗給冉鳶盛,不想一隻修長的手先她一步。
“先喝碗湯,對胃好。”慕喆修看著冉鳶難受的臉色,怕是又要害喜,動手給她盛了一碗清淡的湯羹遞到她面前,又將那滿滿的一碗肉挪到一邊。
“表哥……人家也要吃醉香雞。”麒諾看著終於開竅的慕喆修,低下頭打算繼續吃自己的飯,不想猛然間聽到那麼一句話,麒諾不得不停下筷子抬頭,便看到對面坐著的白府二夫人手一抖,那一筷子剛夾起來的菜掉入碗中。
“表哥,人家要吃熊掌嘛,你給人家夾,快點兒。”這一聲之後,麒諾再無半點吃飯的心情,乾脆放下筷子,坐在那裡閉目養神。
“就不能好好說話,你們這兩個丫頭,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當著客人的面,不許胡鬧。”白瞿忍無可忍,無奈的放下筷子看著面前的兩個侄女兒,平時怎麼胡鬧他都由著她們,女兒家的心思,若是至兒娶了她們倒也無妨,可如今看著對面那清冷淡然,高雅隨和的決姑娘,頓時覺得,這兩個丫頭實在太過妖媚惑人,多看一眼都讓人覺得心煩。
“舅舅,您就別說我們了,還有貴客在此,人家多不好意思啊。”紅衣女子藉機撒嬌道。
“是啊舅舅,明日便是百花節,不如就由志哥哥和我們帶貴客四處走走。”綵衣女子連忙附和。
“這才像話。蕭公子,木公子,決姑娘,林公子,明日香城百花節,不日還有英雄大會在敝莊舉行,諸位不如就多留幾日。”白瞿看了一眼故作乖巧的兩個只能侄女兒,轉頭對著他們四人道。意思不言而喻,就是想讓他們留下參加武林大會,到時候又天下第一公子坐鎮,他白府自然臉上有光。
“諾兒,既然白莊主盛情邀請,那我們就多留幾日,如何?”
“恩。”哼,白瞿的如意算盤,這次恐怕打不響了。
“既然如此,那就叨擾莊主了。”慕喆修客氣迴應,也算是應允了白瞿挽留他們四人的邀請。
“哪裡,二位公子乃當世英傑,能出席此次武林盛會,是我白家的榮幸。”
“諾兒,吃飽了嗎?”白瞿本想繼續寒暄,卻不想蕭天允突然開口。
“恩。”
“走吧,我帶你去個地方。”說著,蕭天允拉起麒諾的手站起,直接向門外走去。
看著站起便要離開的二人,白瞿忙道“既然蕭公子今日有事,那便等明日百花節前,老夫再讓至兒和彩兒、紅兒到別院接幾位。”
“那就有勞白莊主了,我等先行告辭。”慕喆修看冉鳶吃得差不多,便先行起身,禮貌說道。
“告辭。”冉鳶看也沒有多看一臉期盼看著她的白承志一眼,起身與慕喆修並肩離開。
原本一頓歡迎貴客的宴會,就這樣在主角的離開後不尷不尬的草草結束了。白承志原想跟上去,奈何這幾日白府賓客眾多,是在分身乏術,只得怪怪坐在桌前繼續吃飯。
“舅舅,這蕭公子和他身邊的小子未免也太目中無人了。”方映紅看著看都沒看自己一眼便離開的蕭天允,心中怒火莫名而來。
“就是啊舅舅,雖說他是天下第一公子,但我們白家是武林第一世家,又豈容他如此放肆。”方映彩對於慕喆修的視而不見也甚是惱火。簡直不是抬舉。
“行啦,無需多言,明日你們與他們一同出遊,切忌不要惹是生非,否則,可別怪我這個舅舅沒提醒你們,有些人,不是你們招惹得起的。”說完,白瞿表情嚴肅的起身離開。
“爹,等等我。”白承志藉機離開,免得又要被這兩個粘人的丫頭折磨。
“哼,我就不信,他再有來頭還能敵得過我們五仙教。”方家姐妹對視一眼,同樣的陰狠算計的目光,隨即,二人也起身一同離開。
風林莊外,蕭天允一路拉著麒諾緩步而行。白府門外一路青蔥翠綠,絲毫沒有入冬的蕭瑟。麒諾看著這一路高牆中間的林蔭小道,心情放鬆不少。
“你方才是故意說給白瞿聽的吧。”
“恩?說什麼?”蕭天允似乎也及其享受這一路的靜謐,整個白家,他最喜歡的就是這條道幽靜綿長。
“你想讓他們把目標轉向你,而不是盯著我跟冉鳶不放,是嗎?”
“諾兒,你現在的身子不能再強行運功,否則傷身,以後有我在你身邊,有什麼都交給我來處理,可好?”待遠離白府門牆,他彎身將麒諾抱起,繼續向前走去。
“好……”
這一日,豔陽揮灑下的光芒被樹影剪落,斑斑駁駁,清風吹起一絲綠葉的清香,將那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合為一道,美得如同一幅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