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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隨雨安-----第92章 試探

作者:竹寺水吉
第92章 試探

夜深了,莫晴深睡著之後莫亦儂才輕輕關上門走出病房。外面,奚凌和莫胤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臉上都浮現著淡淡的笑意。多年以後的重逢,讓他們的心境與年輕時截然不同。再回首,能這樣並肩聊著天,感到更多的是一種歲月盡好的溫柔與平靜。

看著莫亦儂走出來,莫胤立即站了起來:“晴深睡了?”

莫亦儂點頭:“她答應會好好配合醫生的治療。”

“那就好,總算是聽勸了。”奚凌欣慰地說。

“也難得有人勸得動她,亦儂你也算是例外。她呀,平常我行我素慣了,脾氣倔起來也是難弄得很。”莫胤說。

莫亦儂沒有接話,只是轉而對奚凌說:“媽,我看時間不早了,我們也回家吧。”

“我送你們。”莫胤主動說。

“不用不用,已經很晚了,不麻煩你。我們自己回去就行。”奚凌笑著回絕了莫胤的好意。

莫胤有一絲失落:“哪裡會麻煩?況且你說的對,已經不早了,所以我更應該送你們回家。”

見他再三堅持,莫亦儂倒是出人意料地答應了:“好啊,那就有勞你了。”說著她轉過身,率先邁開了步子。

莫亦儂雙手抱在胸前,頭低著,慢悠悠地往前走去,也沒有管身後的人有沒有跟上來,她此刻的背影透露出一種疲憊又頹廢的蕭瑟感。

莫胤當然是發現了,他皺起眉,略擔心地對奚凌說:“亦儂好像很累很不開心。”

“可能是因為前兩天的事吧,加上晴深病了,所以她的心情並不是很好。”奚凌很愧疚,“不過她從小就這樣一副有心事的樣子,是我對她關心不夠。”望著莫亦儂的背影,恍然間奚凌覺得女兒變了不少,她不再是以前安靜青澀的少女,而是成了成熟內斂的女人。

說起孩子的事,莫胤自然也是內疚的,竟然連自己還有個小女兒都不知道。虧欠了這麼多年的父愛一下子就湧上心頭,鼻尖酸酸的,連眼眶都紅了。

莫胤親自開車送母女倆回家,一路上車裡很安靜。因為莫亦儂在場,莫胤和奚凌都心照不宣地沒有過多交談。可長時間地不說話又讓人覺得尷尬,好在莫亦儂主動說起了話。

“既然要骨髓移植,那有找到合適的捐贈者嗎?”

莫胤從上方的後視鏡看了一眼莫亦儂,回答說:“暫時還沒有。不過醫生說,直系親屬的配型成功的可能性比較大,所以到時候我和你媽會去做配型檢查,看能不能幫到晴深。”

莫亦儂單手託著下巴望著車窗發呆,接下去又沉默了。

“我真是為她操碎了心。”莫胤嘆氣,“十幾歲的時候叛逆,二十幾歲的時候還是叛逆,現在三十一了還像是小孩一樣,也不好好談戀愛,又得了這麼重的病。”

“戀愛結婚什麼的不急,先把晴深的病治好。說實話,對晴深我真的挺愧疚。如果我陪著她長大,或許就不會這樣了。”奚凌暗自自責。

提到莫晴深的感情問題,莫亦儂的眼眸變得更為黯淡,她咬著下脣,像是在忍耐一件極為艱難的事。

“可能她就是這樣一個人,不像亦儂,都不用人怎麼擔心。”莫胤說。

莫亦儂下意識地望向莫胤,兩人的視線在後視鏡裡交匯,而後又都移開。

“她呀,也沒有好好戀愛,到現在都還沒和人交往過。性格脾氣太古怪,也不愛搭理人,所以一直是一個人。”奚凌還不知道真相。

莫胤笑了笑:“亦儂很漂亮,也很出色,我們的女兒……”說道這裡他頓了頓,不知道該驕傲還是心酸,“肯定是她要求高,看不上別人。”

“我們的女兒”——這幾個字讓在場的三個人都心中一沉,很是觸動。分離了這麼多年,等到如今,他們都很難想象,他們本該是最親最近、關係最密切的一家人,而非是現在這樣疏離又客氣,想要接近卻還要小心翼翼。

“莫晴深沒有男朋友嗎?”氣氛正沉默的時候,莫亦儂就這樣問出了問題,顯得有些突兀。

莫胤先是一愣,隨後回答:“可能你們還不清楚晴深那傢伙的私生活。”說起莫晴深的感情史莫胤就特別頭痛,眉間擰成“川”字,“她不知道和多少個女的有過來往,最近倒是收斂了不少。”

莫亦儂自然是不驚訝的,可是奚凌就不一樣了,她難以置信地反問:“晴深喜歡女的?”

“嗯,幾年前她也是一直單身,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間就開始和女*往。好,她和女人談戀愛我可以容忍,可是她最過分的是朝三暮四,隔一段時間就換一個伴。”莫胤起初是反對莫晴深和女的在一起,只不過莫晴深才不管,依舊我玩我的,你不爽你的。莫胤也沒辦法,勸也勸不住,教訓她更是沒用,最後只能由她去了。

莫亦儂知道奚凌不會對莫晴深是同性戀感到特別驚訝,畢竟在奚凌她們那個圈子裡,彎的不在少數,她是見慣了的人。她只是對莫晴深*感到吃驚。

“媽,你會反對嗎?”莫亦儂明知故問。

奚凌搖頭:“這是她的自由,我不支援也不反對。晴深她不小了,有她自己的判斷與選擇能力。”但是誰並不會希望自己的女兒是個花心的人。

莫亦儂別有深意地望著奚凌,繼而又說:“媽媽的寬容度很高,那——在你眼裡,什麼樣的愛情才是你不能接受或者說是反對的?”

奚凌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也沒有吧。我覺得要是真的相愛,即使別人都反對都不算什麼。不過,就算是相愛的,那也應該建立在不違背倫理道德,不違法的基礎上吧。當然這種事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我的看法僅代表我自己。”

莫亦儂垂下視線,一側的嘴角有若隱若現的笑意,只是她的笑是苦澀的,是嘲諷的。

見莫亦儂的情緒瞬間低落,奚凌試探性地問:“亦儂,你為什麼這麼問?是不是你和什麼人在一起了?”之前她問過莫亦儂是不是戀愛了,當時莫亦儂否認了。

莫亦儂抬起頭,笑意加深:“我要是戀愛了,早就到你跟前炫耀了,還會瞞著你?”

見她不像是說謊,奚凌這才放心。

莫亦儂重新將目光轉向車窗,看著車窗上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她又說了句:“不過——兩人若是真心相愛,別人反對了,也不見得還能堅定地在一起。對吧?”言下之意就是在說奚凌和莫胤的事。

奚凌沉默了一會兒,說:“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絕不會那樣做。”她後悔了。在無數個思念莫胤和莫晴深的夜裡,她其實早就後悔了。

莫胤一踩油門,手緊緊地握住方向盤,才勉強壓制下心中翻湧的情緒。

晚上11點多,莫亦儂思來想去,還是撥出了電話。

幾聲提示音過後,對方接電話了。

“亦儂?”宋雨安疑惑地問。

“是我,宋老師。”莫亦儂的聲音裡摻雜著疲憊與愁緒。

宋雨安不解:“怎麼給我打電話了?是擔心葉隨嗎?”

莫亦儂望著夜空中的彎月:“……”

“你放心,她很好,再過幾天就要手術了。現在她剛起床,在洗臉。”身在國外,兩邊的時差讓她們的作息都有了差別。

莫亦儂好一會兒沒說話,宋雨安覺得不對勁,又問:“亦儂?你在聽嗎?”

“我在。宋老師,其實我打電話給你還有其他事。”大晚上的打越洋電話,莫亦儂自然不是詢問葉隨的情況那麼簡單。

“其他事?”宋雨安想了想,“找我不是因為葉隨,那肯定是莫晴深的事。”

莫亦儂說:“對,是她的事。”

“你說。”宋雨安耐心聽著。

“晴深她病了。”莫亦儂用了十二萬分的力氣才說出這句話,每當想起莫晴深生病的樣子,她也會變得格外脆弱,真的受不了莫晴深被病痛折磨成那樣。

“很嚴重嗎?”宋雨安明顯聽出了莫亦儂語氣的異常。

“嗯……”僅是這一個字,莫亦儂就有哭腔了,眼淚也在眼眶裡打轉,“很嚴重。”

宋雨安不動聲色,就連葉隨洗完臉出來撲在她身上她也沒作任何反應。許久之後,宋雨安才回答:“亦儂,我會回來看她。”

葉隨根本是聾子一個,也不清楚宋雨安是與誰通電話。等宋雨安結束通話後,葉隨才問:“誰呀?”

宋雨安寫了兩個字:“客戶。”

葉隨也沒多問。可令她不開心的是她下午一覺醒來,宋雨安已經不在自己身邊了。一看紙條留言,才知道她回國處理重要的事了。

“你們先跟我過來。”莫亦儂早上到醫院的時候,恰好看見醫生讓自己的父母跟著一起走。她下意識地以為是莫晴深出了什麼事,急忙追了上去:“媽,發生什麼事了?”

“這是?”醫生駐足,看著莫亦儂問莫胤和奚凌。

“小女兒,晴深的妹妹。”

醫生看了看莫亦儂:“妹妹啊,那妹妹也一起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