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四章 黑爆珠
坨坨拉拉雖然只能算是一個小小鎮,但是鎮中那統一的納尼亞王國中少見的洋蔥頂建築規格與精巧的建築塗裝還是讓第一次來到鎮上的人讚歎不已,更何況這裡是各類魔法器具,商品,禁藥,祕店,甚至地下交易所的匯聚之處,每一寸土地都彷彿在散發著各種魔力氣息,或詭異,或輕巧,或靈動,或壓抑,就算是納尼亞首都盧恩米德中的最大魔法交易場所中都不會有這般彷彿天生為魔法而生的歸屬感。
對於來到坨坨拉拉參觀的各位家長,精通魔法的自然會馬上沉浸入魔力的海洋,感受著坨坨拉拉城中比別的地方更宜人的帶有豐富魔力因子的空氣,在大大小小的商店中挑選著再豐富不過的各種商品,說不定就會在什麼古店中淘到愛不釋手的寶貝。而不那麼精通魔法自然也不會妨礙在坨坨拉拉遊覽的快樂,比如說眼前這兩家人,從大人到孩子都早已被路邊櫥窗中擺放的各種在自家鎮中從來沒看到過的奇技**巧的魔法商品和詭異精怪的古董擺設而吸引的邁不動腳步拿不開眼了。
“赫爾赫爾,快看!一唱歌就會自己掃地的掃帚啊,給媽媽買一個!家務做多了腰疼呢!”
“赫爾,還有那個還有那個,放多少東西都不會滿的罐子……啊,果然不會滿,我丟進去的五元硬幣怎麼消失了?!服務員……”
“赫爾赫爾,你看這張嘴,居然是個洗碗機噢!給媽媽買一個吧!呃,怎麼刷碗是用舌頭舔的……好惡心,算了算了……”
“赫爾赫爾……”
“唉……”
靠在第n家店外牆邊的塞爾斯終於聽到了赫爾口中的一聲悠悠的輕嘆。
“怎麼,你也會嘆氣啊。”塞爾斯順手從身邊的自動販賣機中敲出一罐冰雪泡遞到了明顯精神有些萎靡不振的赫爾手中。
“塞爾斯,不要那麼明目張膽的奸笑,我會不爽的。”從小到大從來沒陪女人逛過街的赫爾,終於在久沒有見到老媽想盡盡孝道之時切身體驗到了女人的恐怖精力。起初還乖乖跟在媽媽身後的他終於在第十二家店門外敗下陣來,賴在門外等著不進去,可是他也馬上挫敗的發現,媽媽每看到什麼東西以前那“赫爾赫爾”的呼喚分明就是無意義的字首,她自己喊得開心就好,至於兒子是不是真在身後反而已經無關緊要了。
“其實你比你老爸幸福多了,”塞爾斯撇頭看了看魔物商店中一直緊跟在老婆身後充當購物架的赫多,“諾,又多了兩個袋子,真辛苦。”
“……嗯,”赫爾一口氣灌完了那罐雪泡,這才覺得流失的體力緩緩恢復了一些,“我爸肯定是修煉多年了……”不然怎麼可能埋在一人半高的箱箱袋袋後還能那麼健步如飛的對老媽亦步亦趨呢。
“不過現在最倒黴的大概要算豚豚了,”赫爾目光看到街頭零賣冰淇淋處正在請客的凡妮莎腳下垂涎三尺的小黑豬,不由得露出一個奸笑的表情,“今後這幾天還不知道它打算吃什麼呢。”
“……誰讓它把話說那麼絕,聽的我都快吐了,”塞爾斯也看到了小豬腳底下迅速氾濫成災的口水灣,更看到了它一邊眼巴巴的看著小孩舔著冰淇淋的滿足模樣一邊擔驚受怕的瞅著這邊商店櫥窗的表情,“赫爾,你不會真打算晚飯給它喝油吧……”
“誰知道呢,”赫爾狡黠的一笑,“其實不吃了當減肥也挺好的,免得哪天我不在別人看到一頭肥美的小豬滿街跑就順便把它抓去怎麼著了。”
“這你放心,”塞爾斯飛快的回道,“不是誰都和娜塔莎阿姨那樣藝高人膽大的。”
“倒也是。”赫爾頗有同感的點了點頭,看著在魔物商店中捧著兩隻蝶耳兔開心的逗弄著的老媽的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這種心情究竟算溫暖還是算欣慰他自己也不知道。從小他真正的母親就不能一直在他身邊,每天都要有半天時間回到他姥姥,大地女神那裡。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平復大地女神的憤怒,給大地帶來春冬交替。
據說他的冥王老爸和老媽的感情歷程也算得上是驚天動地了,可具體的細節誰都不肯告訴他,所以在赫爾印象中,對父母的婚姻就只有在羊水中就看到的每天匆匆來去的母親,還有冷冷的孤身一人穿梭在冥府中的父親,再就是某天因看到父親與某侍女“不純潔”的接觸而傷心的拋下出生不久的他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前媽媽那張比忘川的灰霧還要哀傷的臉。
如果不是投胎到人間,如果不是托勒給他選擇了這樣一個平平淡淡卻快快樂樂的家庭,也許赫爾這一輩子都不會體味到“家”的真正含義吧。
“赫爾,問你個事。”塞爾斯想了半天,還是決定開口了。對於把赫爾當真正朋友的他,並不喜歡心頭放著個疙瘩還要裝作不管不顧的感覺。既然不明白的,他就會問清楚。無論是什麼樣的答案,想必自己都能夠接受吧。
“嗯,我知道,”赫爾看到塞爾斯那猶豫了半天還欲言又止的表情,馬上就瞭然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個。”
“啊?”塞爾斯驚訝的看著赫爾放在他手心的兩顆比頭皮屑大不了多少的小黑點,“你知道?”
“那當然,”赫爾臉上頓時出現了那慣然的穿透力微笑,“不就剛才的魔咒問題麼,”他得意地看著塞爾斯被猜中了心思而目瞪口呆的表情,“我還在想你什麼時候能開口呢。”
“那,這個……啊!”塞爾斯剛剛要細細打量掌心中的小黑點是什麼東西,突然眼前光線一暗,一陣風捲來,比比的身影當頭落下,將兩桶高高的雙色冰淇淋滿滿的塞到了赫爾和塞爾斯眼前——“吶!凡妮莎奶奶請客,咦,塞爾斯,你去哪兒……”
塞爾斯瞪大了雙眼,死死的盯著那被比比掀飛到半空中的黑點——那是什麼?與剛才的疑問有關的……啊,難道……
猛地伸出的右手抓空了,心中不安的塞爾斯眼睜睜的看著那兩點小黑點隨著他第二次撲擊掀起的氣浪旋轉著飛上天空,被空中氣流帶向鎮中小廣場,落到了一架不知道什麼時候停在那裡的天馬車腳下。
那架天馬車沒有天馬工會的標誌,也不如普通的出租天馬車塗成上黃下白的標誌性顏色,一看就是私家車。只是這車輦也未免太過華貴,金色的車廂,銀色的車軸,連韁繩和鞍具上都綴著大大小小的純綠翡翠,天馬的翅膀上更是用無數碎鑽勾勒著層層波紋。陽光射下來在裝車金屬上反射的光芒並不刺眼,而是真正的黃白金的絢麗奪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一整輛天馬車居然盡是真材實料,保守估計掰下一塊馬蹄鐵都夠普通人家吃用一年!
“達魯特族徽……”塞爾斯怔怔的看著車門上那個澆築的金色烏龜,剛剛要爬起來去撿回那靜靜躺在馬蹄下的兩個小黑點,就看到遠遠的車伕跑來,將兩瓶精裝水遞入了車廂,然後跨上了駕坐,抖動一下韁繩,高高舉起了鞭子……
“等一下——”
在塞爾斯脫口而出的驚呼聲中,他看到視窗的垂簾輕輕掀開了一角,露出了一張久違了的臉——果然是姆拉!而且他一定也看到他了,只不過在看到他的同時,姆拉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傲慢又得意的笑,緊接著那垂簾就放下了,然後,塞爾斯就看到車伕手中的長鞭重重的在當空清脆的拍響——“駕!”
“轟!——恢——恢——”
果然。
在天馬蹄落下,敲擊上那兩個小黑點的瞬間,一陣小型爆炸閃爍著赤色的紅光在天馬腳下頓時炸響了,受驚了的天馬人立而起,長嘶一聲完全不顧車伕的命令,就地以70度角拔地飛上天空,身後的車廂在地面重重的一磕,緊跟著發狂的天馬震盪著翻滾上了天空。
“救——命——啊!”
天空中發瘋了的天馬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正在給冰淇淋小販錢的凡妮莎自然也看到了從開啟的視窗探出的一張花容失色的臉——“咦?達魯特公的夫人也來了啊,唔,家長參觀日果然熱鬧……”自言自語完,她從目光聚集在天空中的小販手裡自己自覺地找了零錢放入口袋,然後拉起身邊兩個小娃娃,慈祥的說,“雷迪,蕾米,我們走去那邊,在這裡萬一車砸下來很危險的……”
“赫爾……那個……”塞爾斯吃驚的看著小廣場地面上未盡的黑煙和一個半徑一米的碎石洞。
“好危險噢,”赫爾話是這麼說,臉上的表情卻怎麼都像幸災樂禍,“如果不是那車有魔法加護,現在那天馬的腿已經炸飛了。”
“啊?”塞爾斯嘴都合不上了,“你居然帶這麼危險的東西在身上!”
“嗯哼,”赫爾倒一點反悔的意思都沒有,“要不怎麼用普通的隕石咒冒充天隕咒啊,一丸黑爆珠又好調配,只要爆裂猴的筋三根,火烈蓀的根二兩,還有……”
“這麼說剛才你那魔咒……”塞爾斯直接打斷了赫爾掰著手指頭數的念頭。
“當然是假的,”赫爾鄙夷的瞟了一眼大驚小怪的塞爾斯,“你難道不知道麼,再天才的傢伙能在二十歲當上巫師就不錯,更何況我只是普通的海邊小鎮的一個普通人家的普通的男人和女人生的一個普通的孩子,”他一邊說一邊推開了魔法動物商店的門,朝裡面喊著,“媽,爸,克萊阿姨,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學校吧。”
“……”塞爾斯默默的看著容光煥發的娜塔莎,任勞任怨的赫多,還有明顯恢復了精神的赫爾,在心裡偷偷篡改著赫爾剛才的話——你分明就是普通的海邊小鎮的一個普通人家中不普通的男人和女人生的一個怪胎孩子才對嘛……
唉……算了算了,塞爾斯一邊幫媽媽提起兩個購物袋子一邊看著天空搖搖晃晃摔向瓦露哈拉方向的天馬車,反正赫爾說了,那天馬車有魔法加護,應該沒關係的吧……嗯,應該是,沒關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