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了父親。”
五個字像轟鳴的錘音一樣，一遍遍的響徹在秦漢的胸腔內，他感覺自己真的好失敗，好失敗。
看到秦漢的樣子，羅戰何嘗不心痛，悔恨。
如若自己當初不犯錯，就不存在秦漢為自己抗雷，鋃鐺入獄的境況，那起碼，此刻的秦漢可以自由的跟秦葉，父女團聚，融洽的在一起。
“漢哥，我對不起你。”
羅戰一把擁住了秦漢顫抖的雙肩，五指緊緊扣著他的肋下，“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戰，你說什麼呢，哪有你的事。你別這樣。”
秦漢忙收住激動的淚水，拉著羅戰的手，用力的擺動，“你別那麼想，真的。”
秦葉並不知他倆之間的事，但從這裡她能看的出，羅戰和秦漢之間的情意。
“漢哥，你的大恩，我終生難忘。你放心，我一定竭盡全力在外面保你，秦葉就交給我了，我一定好好照顧她。”
羅戰失口說道。
“恩，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秦漢的女兒肯定差不了。”
說罷，秦漢笑著看向女兒，“你現在讀高二了？成績怎麼樣？恩，不用說了，肯定隨我，在班級裡永遠都是前三名，你這麼冰雪聰明，估計是要保送大學的吧。我跟你說，葉兒，大學並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有一份不斷努力，尋求突破的狀態，讓自己多接觸新鮮東西，豐富知識，有實用能力，比什麼都重要。將來，無論你走上什麼崗位，都可以勝任，並且很快就能出頭。”
秦漢說著說著，自己都樂了，他似乎已經想象到了女兒步入社會後的樣子，他笑道，“想我猜一猜你將來會做什麼，設計師？老闆？白領？老師？”
呼！
秦漢的一席話，讓秦葉羞煞不已，對比父親的期望和猜測，自己做的實在是難以言表，功課差的從未及格過，早戀，輟學，打架，吸菸，找的男朋友還吸毒上癮，這一切，似乎都與父親想象的軌道相背離，而且差的很遠。
羅戰看出了秦葉的窘態，著急幫她接過話茬，說道，“現在的秦葉學習不錯，在學校裡也是優秀學生，還是班幹部呢。她的班主任對她很好，幾次對外的奧賽和去省城的大賽，都讓秦葉參加了，她表現的都很好。”
秦葉衝羅戰翻了個白眼，心想，“你這傢伙，怎麼比我還會說瞎話，這也說的太不靠譜了吧，還參加奧賽呢，那些幾何知識，看到都頭疼。”
“恩，這我就放心了。”
秦漢欣慰的點著頭。
“漢哥，一直沒跟你說過，我在國安效力，那邊已經答應，我待滿三年，竭力為他們完成每一項任務，你便可以釋放。”
羅戰知道，這三年下來，自己會做多少事，會做多少自己不喜歡且難度極其大的事，但沒辦法，為了秦漢，為了他能與秦葉共享天倫，自己必須完成。
只是三年而已，拼了命也要做到。
“這......你怎麼跟國安弄到一起了，你不是最煩他們那種工作方式嗎？”
秦漢當初還在狼牙的時候，就推薦過羅戰去國安效力，當時可以給他一個副主任的位置，轉業之後到地方
起碼可以混個副廳級幹部，這可不是小級別。
但羅戰死活不去，他覺得國安局做事不講原則，為了任務，不擇手段，跟他們打交道，根本就不講道義，不講情義，這樣的組織，羅戰根本就不喜歡。
“沒辦法，只有他們有權利，直接跟軍事法庭交涉，把當年的事抹掉，讓你無罪釋放，也只有我在那裡幹滿三年，幫他們完成一個又一個任務，你才能自由。”
羅戰笑道。
“你......”
說實話，秦漢壓根就沒想過自己還能走出石河子監獄，他以為他這輩子就肯定會在此終老了，但羅戰給了他生的希望，活下去的勇氣，只是，在國安待滿三年，秦漢知道，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沒關係，不用擔心我，現在已經待了五個月了，一切安好。”
羅戰笑道。
“難為你了，羅戰，你真不必這樣，三年下來，那裡會把你折磨的不成樣子的，他們的任務各個都是A級地獄式的，根本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即便你擁有強大的實力，但終而復始，三年下來，將對你的一生都是無盡的折磨。”
秦漢勸說道。
“放心吧，我自己會從中協調的，國安再狠，也抵不過咱狼牙人的狠勁。我完全可以承受。”
羅戰笑道，“只是有時候做的任務，讓人心裡上接受不了罷了。”
比如唐瑄墓，獵鷹就不顧羅戰的反對，執意把情況報告給了總部，才發生了之後的事。
“真是難為你了。”
秦漢嘆息一聲，但他也不是喜歡囉嗦的人，重重的拍打著羅戰的肩頭，“如果我有機會出去，一定跟你並肩奮鬥，好好在這浩瀚世界闖蕩一番，讓我們的家人，都過上好日子。”
“好，只要你對外面的世界還有信心，那就夠了。剩下的交給我了。”
兩個男人將彼此的肩頭緊緊貼在一起，像是宣誓著某種篤定，彷彿他們已經看到了未來。
半個鐘頭過去了，兩個獄警走進了會客廳，“時間到了，你們這已經是最長的會客時間了。我們也沒辦法，必須送他回去了。”
羅戰知道規矩，沒再說什麼，將提前準備好的兩部全新蘋果6手機塞在他們手裡，“拿去玩吧，剛從香港發來的。”
“我靠，這是小米四吧？”
一個憨憨的胖獄警握在手裡，激動的掂量著，“不老少錢呢。我天天拿咱監獄裡那臺奔二的電腦搶小米都搶不到。”
“你個屌絲知道什麼，這是最新款的華為榮耀，可霸道了，畫素不老少呢。”
說罷，另一個瘦瘦的獄警伸出了剪刀指，咧著不齊整的牙，說道，“來，給我拍個照，看看效果。”
呼！
一旁的秦葉都給整笑抽了，慌忙搶過一個蘋果6，握在手裡好生欣慰，把自己兜裡用了一年的蘋果5拿了出來，“這是蘋果手機，換你的國產華為，咋樣？這個畫素更高了。”
“哇塞，真的啊。蘋果我知道，喬布私喬大爺生產的，質量槓槓的。”
瘦獄警開心的握著蘋果5，來回的翻看，惹的旁邊的胖子，也一時心理失衡，“我也要，我也要。”
秦葉無奈，只得拿出了兜裡專門給郭濤打長途的神機諾基亞1000，說道，“這可是開了光的神機，跟你換，咋樣？”
“好耶，好耶。”
胖獄警開心的搶過諾基亞說道。
羅戰在一旁，看的一陣無語，知道石河子落後，沒想到這的人如此不趕潮流。
出了監獄，羅戰拉著秦葉站在門口，肆意的呼喊了幾聲，“秦漢，挺住。等我接你出來。”
兩人的聲音迴盪在璀璨的月下，伴著大西北的凜冽夜風，久久不能散去。
他們並不知秦漢是否能聽到，但他們清楚，這瘋狂的聲音，足夠將整個石河子震撼。
“都十點多了，找地方住下，還是帶你去消遣一下？”
羅戰笑道。
“這破地方，有啥消遣的？”
秦葉第一次來西北，她小時候就悵惘能來這種地方，感覺天那麼藍，路那麼遠，人那麼稀，一切都那麼無邊際。
這是可以讓人心放飛的地方。
說實在的，此番前來秦葉很心動，這種後現代風格的沙土小鎮，遍地牽著駱駝的少數民族或者哈薩克商人，異域風明顯，淺淺的浪漫氣息肆意綻放在這裡的每個角落。
“跟我走著。”
羅戰笑著，拉秦葉又上了個三侉子摩托車，直奔小鎮。
！！！
顛簸了一個多鐘頭，終於踏著月幕來到了鎮中心，在這裡人們聚會的廣場上停了車。
給師傅算過錢後，羅戰指著遠處一塊亮著霓虹燈的招牌嚷道，“看，蘇格拉情調。”
“看到了，那是什麼地方？”
秦葉看到廣場上載歌載舞的人們，感覺這裡的氛圍特別棒，大家烤著篝火，跳著自己的民族舞，拍打著手中各式各樣的樂器，唱著悅耳的歌謠，讓人情不自禁就能融入到這氛圍中。
“算是酒吧吧。進去玩玩。”
羅戰很喜歡這個場所，裡面的氛圍特別愜意，偶有純美國西部的重金屬音樂，也有輕柔如水的悲愴民謠，時而輕鬆，時而緊蹙，人坐在那裡面喝酒，高唱，都不受任何限制，那裡有著很多異域漂亮的女人，她們熱情，奔放，笑容始終掛在嘴上，任誰看了都會情不自禁的喜歡上。
呼！
原本秦葉沒有太多的心情進酒吧裡耗費精力，畢竟秦漢的身影還在她的腦海中縈繞。
他對自己期望那麼大，酒吧這種地方，秦葉已經下決心以後要少湊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秦葉還扭扭捏捏的，“要不我不進去了吧，我在旁邊的羊肉館吃份泡饃，等你吧。”
“那哪行，這裡亂哄哄的，萬一給你弄丟了咋辦？我咋給你老爸交代，難道也進石河子監獄陪他度過下半身啊？”
羅戰說罷，一把摟過了秦葉的肩頭，便帶她進了酒吧。
秦葉剛入場的時候還有些擰巴，但徹底看到這裡面的真面目時，心情立馬就不同了。
“哇，這裡好安靜啊。”
秦葉笑道，“我還以為是那種亂糟糟的酒吧，沒想到，這小小的石河子，還有如此愜意的場所。”
“那是，進去玩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