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寧站起來,大笑道:"徐兄爽快!跟我來。"也不理會徐、丁二人,自引我們入艙而去。
甘寧身後的主艙看來是個禁地,乾淨整潔,靜寂無聲,只有兩個小童近前服侍,而且他不說話,外面徐盛丁奉都不敢跟進來。
當下設擺香案,我們三人插香而盟。敘論年齒,甘寧二十六,徐庶二十八,三人中居然以我為長。隨即大家便改了稱呼,親熱許多。
徐庶道:"三弟縱橫長江,名震荊揚,我真想不到你居然連一個伺候的婢使女傭都沒有。"
甘寧道:"唉,二哥,小弟亡命江湖,惡名遠揚,什麼樣的女人敢接近我啊?"指一指那倆小童,"其實有他們伺候,不也一樣?"
徐庶差點吐了,心想:"難道我這新結拜的兄弟居然有這種斷袖愛好?"
我道:"我知三弟之意,要統帶這一眾兄弟,自己當然要以身作則,以為表率。"
甘寧一豎大拇指:"哈哈,大哥不愧是漢軍鐵騎的督帥,一看就是良將啊!我在夏口城裡,當然和兄弟們一起花天酒地,不太拘束。但一旦上了戰船,自我一下,都不得沾染半分女色,以免軍紀漸壞,遭至敗亡。"
徐庶哦了一聲,明白過來。
我道:"嗯,三弟,你和我等結拜,難道不怕沒法向趙穎交待?"有恩不報,有諾不守,豈非自己敗壞自己的名聲?
甘寧搖搖頭,道:"我的大哥呀,你看人家二哥,心裡多明白啊!唉,你怎麼就這麼執著呢?我欠了槍王的情分,日後我自然會有所回報,可跟趙穎那小妮子有什麼關係?她以黃金珠寶收買我,那是明顯瞧我不起,我為什麼要給她幫忙,讓她心中竊笑,以為天下男人都在她掌握之下?"
徐庶道:"三弟似乎很瞭解趙穎啊?"
甘寧臉上一紅,道:"別提了,小時候我遇到槍王時,她已經先我一年,認了槍王為義父,當時還有趙偉、趙椴兄弟,大家一起學槍。那會兒不懂事,看她美貌,又覺得平時感情不錯,還想娶了來做老婆的,結果被她一頓挖苦,搞得我實在無顏在趙家立足,加上又不想跟著槍王幹黃巾的勾當,就跑了回來。"
徐庶原來料定甘寧必是想到了阿飛的朝廷背景,希望藉此機會結下強大外援,以為後用。聽他如此說,心想:"原來是情愛吃癟這麼檔子事,難怪你要如此選擇,故意打擊趙穎。"
甘寧道:"我行走江湖這麼多年,見識了無數有身份地位、有本事才華的人,能過得生死一關的,寥寥無幾。大哥二哥相互義氣深重,我佩服,我感動,我喜歡!"
我激動地捏住他的手,用力相握,道:"興霸賢弟!"
甘寧用力回握,道:"大哥,做兄弟的也有件不明白的事。剛才你本來有一舉制住我的機會,為什麼不肯動手呢?"
他一提,我又想起安陵那場血戰,輕嘆一聲,把前後原委全都說了。
甘寧大怒,道:"原來趙穎這丫頭如此欺騙於我,竟然只說大哥射傷趙椴之恨,不提大哥先饒趙椴之實。大哥以義氣為先,兩軍陣上饒了趙椴,這是多大的情面。她居然恩將仇報,不思己過,反而要顛倒是非,趕盡殺絕,實在太過卑鄙。"
徐庶暗想:"原來你不知道詳情啊!這樣就肯和我們結交,人品也未必很佳。"他跟我不同,對甘寧存了不好的先入之見,想法就實際許多:"三弟,你是得到趙穎通報,專門在此等候我們的麼?"
甘寧正要做答,忽聽船艙外壁上輕響了三下叩擊,他側頭看看艙外,道:"天大黑了,兩位哥哥應該也餓了,酒菜已備好,咱們邊吃邊聊。"命人擺上便宴,又讓徐盛、丁奉進來作陪,告知自己和我們倆結拜的事。徐、丁二人也很高興,徐盛頗有慕羨加入之意,但甘寧假做不知,岔開話題,不給他任何機會。
吃了一會兒,肚子裡有了些底,大家的速度就放慢下來,聊些閒話,眾人相互探問,瞭解對方的身世來路。徐盛笑道:"原來飛大哥小時候是在東海邊長大的,可是怎麼卻好像不太識水性啊?"
我心中一怔:"啊哦,這可真是個大破綻。"道:"啊,我……沒多大就被師父抓了去,家師門規甚嚴,又對我期望很高,平日根本不許我出宅半步,一直到十年以後藝成,才得自由之身。不過那時已經過了學泳的時刻,後來就再也不願意下水去學了。"說到這兒,忽然想起自己在守拙一族的那套學藝之院和那博學的機器人師父,思念之情,油然而生。
徐盛咋舌道:"十年不出宅門?難怪飛大哥武藝如此厲害。"
徐庶、甘寧、丁奉等人也沒聽出破漏,便又轉移話題。但甘寧身後卻有一道目光,凝視著我許久,乃是隨徐、丁二人一起進來的阿西。我做賊心虛,想道:"難道他聽出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