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著茫茫的大海,看著拍擊著遠方山崖的海浪,傾聽著波浪相擊的聲音。
沒有初見大海的喜悅,也沒有對眼前種種的驚奇,只是迷茫地站在那裡,不言不語。
牡丹看著眼前的我,覺得我的雙眼彷彿失去了光明,只是將目光零散地撒在前面的海面之上,又彷彿是在忽略現實的一切,穿過時間與空間的限制,去觀察我們眼前所無法見識到的一切。
不知為何,她第一次感到這個女子,也許並沒有自己平常以為的那樣簡單。
“牡丹,告訴我,我在你的心中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沒有去看她,依然只是注意著前方,因為沒有內力的支援,我的聲音顯得若有若無,可是卻一絲絲毫無遺漏地鑽進了牡丹的耳朵。
“姑娘,怎麼好端端的突然問我這個?”牡丹不解地問道。
我淡淡地笑著,也不知道自己的笑容是要給誰看的,只是,我很想笑,不知是笑世人還是笑我自己。
“因為我很想聽,而且,以後,也許我也沒機會再問你這個問題了。”
我說道。
“這個……我說不好。
初遇姑娘時,我只覺得姑娘很美,美得不像世間的人。
有人說你是仙子,有人稱你為娘娘,可是,我覺得這些形容都不像你。
你或許出塵,可是並不像浣紗姑娘一樣充滿仙靈之氣;你或許讓人覺得神聖不可侵犯,卻少了一分應有的威嚴。
(雖然前半截用的詞好象是在誇我,可是從語法的角度上來說,怎麼覺得是在貶我?——我在心裡皺了皺眉)。
你很懶,你最大的愛好就是躺在花間飲酒,而且你在花滿樓裡就是做的最多的就是這件事,我實在懷疑你的功力是怎麼練上來的,難道你是靠喝酒練上來的嗎?(答對了,我是一邊喝酒,一邊修煉內功,呵呵!)再有,就是我覺得你很傻。
你明明知道你是被嬋老闆騙來的,可是你卻始終不肯離開她,反而一次又一次地被她利用著,樂此不疲。
即使現在她已經讓你有了諸多不滿,你依然不曾想過要離開她。
(暈,真是傻姑娘,難道你不知道吃明虧佔暗便宜的人生最高境界嗎?算了,還是不告訴你的好,免得你把我的寶貴經驗都學去了,那樣我還混什麼?)你的人生經驗似乎很少,所以,很多時候你顯得很單純,有許多事情你總是很理想化。
這也正是嬋老闆對你不放心,總讓我陪著你的原因。
(唉,這還真是事實,長這麼大,除了宿舍裡這三個女人,根本就沒幾個人肯多接近我,連對我帶有不良目的的都沒有,你讓我的人生經驗從哪裡漲起來呀!)你總是什麼也不在乎,什麼也不放在心上,所以我一直以為你是一個無論遇到什麼事都會默默忍受,隨後又將之拋在腦後的人。
可是,你在百花會上的表現卻著實讓我吃驚了一把。
我沒想到一直表現得很平凡的你會變得那麼光芒萬丈,更沒想到你的做法會是那麼決絕又激烈。
你彷彿時時刻刻都在改變,所以我說不好你,而且……”牡丹突然停了下來。
“而且什麼?”真是的,好不容易等到你表揚我的話,說到一半居然不說了,這不是折磨人麼。
“你的眼神雖然平常表現得很慵懶,可是,有時,那裡面會顯出一絲精光,那光芒會讓人害怕。”
牡丹猶豫地回答。
精光?讓人害怕?我怎麼從沒聽人說過。
“那麼,你是討厭我還是害怕我呢?”我又向牡丹問道。
“姑娘為什麼這麼問我呢?”牡丹奇道。
“來追殺我們的人應該是你告訴他們我的地點的吧。”
我說道。
“姑娘你在胡說什麼呀!”牡丹奇道。
“牡丹,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們會懷疑你了嗎,你又何必再隱瞞呢?”我嘆了一口氣。
“姑娘是如何知道的。”
牡丹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我。
“還記得嗎?你曾來勸我去救胖子。”
我望向牡丹。
牡丹點了點頭。
“當時你向我提到了胖子從掌上飛手上救走我的事。
可是,除了我回來後把真象告訴拜月她們幾個知道以外,我和拜月對樓裡的姑娘們提起這事都是把這筆賬算到了賽貂嬋的身上的,你不提賽貂嬋卻單提掌上飛,我想至少你對真象要比其它人瞭解得多吧。
於是,我開始注意起你來了。
因為胖子的事,我開始猜測除了胖子以外,還有誰更可能是凶手。
正如拜月說的,她是不可能的。
那麼凶手也就只可能在你和秋菊之間兩者選一了。
秋菊實在是沒有下毒的機會,那麼,就只有你有可能在打水的時候下毒了。
這是很簡單的選擇題,不是嗎?想來,你自己也想到這一點了吧。
所以,你從來就沒想過要繼續隱藏下去,所以,剛才,你才會順著塞貂嬋的話,勸我回去,在我們回去的路上應該埋伏了不少人吧。”
“姑娘還想到了什麼?”牡丹點頭一笑,接著說道。
“呵呵,你知道嗎,我覺得我們之間的談話好像是小說裡的偵探在做破案陳辭一樣,不過我喜歡這種感覺。
就讓我也勉為其難做一回福爾摩斯好了。
塞貂嬋來的太蹊蹺了。
你曾經告訴我,一般很少有人來青龍幫總部的,有事都是在分舵等待龍嘯天的來臨,不是嗎?可是塞貂嬋來了。
掌上飛曾經告訴我,塞貂嬋喜歡龍嘯天,我這個花魁被龍嘯天請來赴宴,把我當成假想敵的她怎麼可能不來。
可是,我來青龍幫才多久,她是如何得知我的到來的呢?當然是有人告訴她。
可能是愛的奉獻,也可能是你,當然,也有可能是她在青龍幫安的臥底。
明知我在與塞貂嬋對抗,可是你卻勸我回來,想來是塞貂嬋已經告訴你她做好了埋伏,讓你早點帶我去赴那場鴻門宴嘍。”
“所以你才突然提出要來海邊,藉此避過那些埋伏的人?”牡丹問道。
“的確如此。”
“沒想到你的警覺性這麼強,只通過我的一句話就知道我們為你設了埋伏。”
“以賽貂嬋的心胸,她不埋伏我才是怪事。”
我裝成一副理所當然的口氣。
嘻嘻,我怎麼可能想到會有埋伏這種事嘛,當然我是從一葉知秋那條簡訊裡看出來的嘍。
好歹我還是做過一葉知秋的女朋友的,他的話再短,我也能翻譯成一大篇文章。
那幾個字足以告訴我他聽到了塞貂嬋向龍嘯天提出要害我的事,這個傢伙不方便來救我,所以要我有多遠躲多遠。
知秋呀知秋,世上還有像我是那麼瞭解你的人嗎,你怎麼捨得不要我呢?“可是,你還是輸了,那些埋伏的人已經朝這裡過來了。”
牡丹搖了搖頭,像是在為我惋惜。
“是嗎,你以為我站在海邊這麼久是在吹海風嗎?”我笑著說道。
“難道你……”“沒錯,別看我這麼傻站著,我可是一直在和拜月她們簡訊聯絡著呢。
剛剛接到拜月的訊息,那些來對付我的白痴已經被拜月一鍋端了。”
“這不可能。”
牡丹驚道,“嬋拜月只是一個青樓老闆一樣的角色,她怎麼可能派出人手把春風樓向青龍幫借的高手全部殺掉。”
“你們都太小看嬋拜月了,如果她只有當一個老鴇子的能力,能得到四大幫派的看重嗎?不過,和她相處這麼久,連我也沒看透她的底線,你們這些人看不透她倒也再正常不過了。”
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難道嬋拜月還有自己的武裝力量?”牡丹追問道。
“拜託,她要是有自己的的武裝力量還能在江湖上混得開嗎?”我無奈地搖了搖頭,“就算有,她也不可能在現在拿出來呀!”“那怎麼……”牡丹不再說話,等待我告訴她接下來的答案。
“也沒什麼啦。
只不過萬馬幫幫主與其夫人即將回轉塞北,嬋老闆拉著五毒教教主前來送行,誰知一行人談笑間走到了某一處,卻忽然路遇歹人,於是,五毒教教主大怒之下把他們毒了個綠油油的如剛摘下來的青蒜,萬馬幫幫主更是連手也沒動,直接讓自己的馬隊把那群不長眼的東西踩成了肉泥。
唉!可憐呀!”我假意嘆了口氣。
“你們……好歹毒。”
牡丹的臉已經一片煞白。
“人生的最高境界之一,就是不用自己一兵一卒,卻讓自己的敵人丟盔卸甲。
借刀殺人這個詞是誰發明的呢,他實在是該得一個諾貝爾獎呀!”我感嘆著。
“那你和嬋老闆有矛盾也是假的嘍。”
“錯,牙齒和舌頭還打架呢,我怎麼可能和她沒矛盾。
不過,你不能也聽到拜月託愛的奉獻轉告我的話了嗎,你想怎麼做,隨你自己的心思,只管自己高興就好了。
這是拜月對我說的話,可是,這又何償不是我要對她說的話呢?在這個世界裡,我們都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人罷了,我沒有迷失自己,拜月也沒有,這就夠了。”
我將目光望向了牡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