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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箭宗師-----第一八零章 黃泉路

作者:不要打臉
第一八零章 黃泉路

某千戶大人真真好運道,不待拼了最後一點法力祭起青蓮寶色旗,就覺眼目前一團昏黃的光芒亮起,眨眼功夫已是被包裹進了一團黃光之中。

陰冷,所有的神經末梢細胞傳來的感覺都是陰冷,觸手而及的仍舊是水,昏黃腥臭、夾雜著無數細索骨片和肉末碎屑的混濁的水。

這是啥地方啊,難不成是某屠宰場的汙水處理中心……某千戶大人因了無知而恐懼起來……

還好,這段恐怖的經歷並未持續甚久。

嘩啦一聲水響,某千戶大人已經成功的完成了遊戲中的第一次潛水,探頭出了水面,在一片波瀾中沉浮隱現。

彷彿是一條大河,三五十丈的寬窄,深淺不知,河水洶湧混黃,兩端看不見盡頭……水面之上,比某千戶大人的想象更加熱鬧,無數青灰色面板的“人”和某千戶大人一般,掙扎在水面上,一張張枯槁的臉上無限恐怖,慘白的嘴脣大大翻起,正大口大口的吞吃著水面上一層粘膩花白的…腦漿??

我去!!!

某千戶大人受到了強烈的感官刺激,哪管用盡法力之虞,拼盡氣力,一路縮地成寸就上了陡峭的岸邊,不住的乾嘔起來。

一不小心,某千戶大人的眼光又是流轉到了岸邊不遠的一片地方,待瞧得清楚,終是大功告成,總算吐了真金白銀出來。

昏黃的天空下,青灰的薄霧聚散,一座百丈高下的肉山赫然在立。

豬馬牛羊、雞兔鴨鵝但凡是眼見過的禽獸無一不備,皆是撥去了皮毛,紅燦燦白慘慘的堆了滿山。

螞蟻一般爬滿肉山的青皮人,個個宛如骨架撐了面板一般枯瘦,偏偏一張肚皮漲大似鼓,脣嘴間牙齒森白鋒利,撲在拖了皮毛的禽獸裸屍上奮力撕咬,一股股黑色的血液沿著嘴角噴湧而下,染得頜下胸前一片血紅。

“救我!!!救我出去!!!!”一個青皮人嘶吼著衝了某千戶大人近前,齒間甚或還掛著一團花白的筋絡肉糜。

這,這是懼留孫!!!

不待某千戶大人駭的哭鬧,憑空現了一柄三股鋼叉,罩住懼留孫的背脊恨恨cha下。

這一叉力道雄渾,帶著倒刺的叉尖輕鬆的透了懼留孫的身體,在懼留孫的肚皮外lou出尺長的一截……卻是不見血流迸濺,三股鋼叉猛得一挑,懼留孫慘嚎著被倒刺拽起半空,遙遙的摔向了肉山之上。

某千戶大人驚魂稍定,這才看清了持叉之人……牛。

持叉的同志長了個牛頭,人身,兩丈高下的身材,肌肉虯結,上身**,腰圍獸皮,一雙手臂上套了鋥亮的幾圈銅環,捏了一根三股鋼叉,牛鼻之上也是掛了碗大的三顆銅環,說起話來金環鳴動,平添無盡威勢,“好重的陽氣……你這廝人好生怪異,分明是陽壽未盡,卻要硬闖了進來……難不成就是你殺了守衛黃泉的徐福麼???”

“牛大哥,我心臟不好,能讓俺先吃兩片藥不?”上面那個菜瓜是徐福?這個地方叫黃泉?

某千戶大人即驚且驚,連忙撒潑放賴,綢繆後路。

“要吃這麼許多,你該是病得不輕哦。”牛頭睜圓大眼,只看著某千戶大人掏了一個精巧的瓷瓶出來,一仰頭,怕不有上百粒的藍色小藥丸吞下了肚子去。

“老毛病了,且不去說它……牛頭大哥,哪裡能從這裡出去啊,我這個病身子,眼下正急著去醫館瞧瞧咧。”某千戶大人也來不及心疼,足足灌下了一瓶補氣丹,感覺著法力漸漸回升,一顆心總算放回了原位。

“出去?你想得倒是天真。”牛頭一擺手中的鋼叉,登時立了眼睛,“你打殺了門官徐福,事情重大,我倒也無權責罰,現下就要帶你去見了判官大人,與我走吧。”

“那我的病……”

“新任的判官大人在陽世是鼎鼎大名的鳥神醫,若判你無事,自然救了。”牛頭言說一陣,伸過蒲扇大小的一隻手掌,提過某千戶大人,就這麼連裹帶挾的沿了河沿奔去。

某千戶大人被牛頭夾在腋下倒不緊迫,甚或還有時間詛咒江湖做的過分細緻,有生地就罷了,居然還有死處,真真是有病。

一路見來,混水洶湧,無盡的青皮人沉浮隱現。

道左一邊,肉山漸遠,房屋大小的滾沸油鍋,cha滿尖刺鋒刃的刀山,一樣樣磨人血肉的恐怖物事接踵映入眼簾。

前世的罪孽之人,有的下了油鍋,烹炸的焦酥,被幾個小鬼模樣的赤身妖怪打撈出來,拋在地上,摔得寸寸碎裂。

這般自然不算完結,自有牛犢般大小的三頭惡犬從一旁奔來,伸了猩紅長舌tian拭。不大工夫焦黑的脆皮盡去,又是lou出了紅白的肉皮,這苦命的娃兒又是被小鬼抗了,再下油鍋,享那無盡的油烹之苦。

上刀山的青皮人宛似被勾住了魂魄,只知拼力登頂……赤腳被尖刺戳得翻綻,腰腹被利刃劃開,拖著老長一截腸肚,兀自向上攀爬……

更有那萬刃凌遲,百錘碎骨,鋼鉤挑筋,石箍壓頂……花樣百出,不可盡數。

忍住不可再吐了,仔細再吐了補氣丹出來……某千戶大人腳不沾地,被牛頭夾起奔跑,這滿眼的惡像,道路的起伏顛簸,自然又勾引起了某千戶大人脆弱**的腸胃。

索性也不再看,左右是令人作嘔的物事,某千戶大人只聽兩耳生風,悽哭厲嚎不絕於耳,直到這般時辰,才後悔起跳坑的莽撞來。

“判官大人,已是擒了打殺徐福之人,靜等大人發落。”牛頭將某千戶大人朝地上一墩,已是言講稟報開來。

某千戶大人站穩身形,環顧之下,才發覺到了一處所在。

身後兩扇黑漆大門敞開,遙遙可見門邊槌鼓站籠等物,再遠的門外只是混濁一片,不辨日月。

左右站立兩排小鬼,與牛頭一般赤了上身,獸皮圍腰,雙手拄了水火殺威棒,立得筆直,不言不動。

堂前一座莊嚴寬臺,上鋪靛青絲錦,繪日月、**、骷髏、骨龍,其下繪了大片昏黃的江牙海水。臺後端坐一人,烏黑翅帽之下,灰白頭髮好似亂草,面如鍋灰,大紅的朝服只扣了二三紐襻,lou了翠綠的一件內衣出來……還真是鳥神醫當面了,這丫的定是死在了隕石天災之中,卻好運道的做了判官……

“就是這個人麼,嗯?倒是好生面善。”鳥判官一邊挖了鼻孔,一邊眯起眼睛仔細端詳起來。

“神醫呀,小的冤枉啊。”

“且住了你的嘴,我認得你了。”鳥判官訓斥了某千戶大人,又對著牛頭言講開來,“難為你在地府多年,這腦筋鏽住了不成?那徐福是十殿轉輪王的昔日子臣,今日這徐福斃了,你自然要帶了去他處,何苦與我作難?”

“我怎得不知,這不是路途遙遠麼,況且俺的職司也不能擅離太久。”牛頭嘟囔著反嘴不休。

正沒得法子之時,堂外一陣喧譁,不多時分有小鬼進來報了,“十殿的轉輪王大人到了,點名要帶了此人去。”

“小子,老夫我就這點本事了,剩下的時辰就看你的造化……來人,帶了這人出去。”鳥判官也不出門迎接,竟是顧自轉身,下了大堂不見。

被幾個小鬼拉扯著,僕一出了堂口,某千戶大人只見滿眼都是素白旗幡,擅戴高帽的黑白無常圍了一乘華貴車輦停了屋宇當面,車輦前後陰風陣陣,薄霧青朦,執了各樣器物的鬼卒前後擁簇,沒了邊際。

“著來人上車……起駕。”車輦內傳出的聲音低昂,更有些沉穩凝實。

不待某千戶大人細想,已是被黑白無常七手八腳的拖上車去,一路行走開來。

車內果然另有玄虛,偌大的一片空間昏昏暗暗,只在天棚懸了一顆明珠閃爍微光,離著地下足有十丈。

左右兩廂寬窄百步,數十丈外隱隱一團黑影,想就是那轉輪王同志了。

踩著寸許厚的滿地獸皮,某千戶大人忐忑前行,試探著走過左右兩排高椅,立在黑影前三丈處,終是停了腳步。

“賊老天也來湊趣了,來的竟是如此般巧……且坐了一邊說話。”

某千戶大人依言坐下,這才藉著昏黃的微光看清眼前之人。一把寬大的木椅,其上細細雕了輪迴六道的景象,椅上端坐一人,骨骼粗大罩一襲純黑長袍,頭頂玄冕,十三道彩珠穿成的細細珠串擋了面容,只見得頜骨粗壯堅實,其下鬍鬚扎蓬,看似豪壯。

“朕有一事交與你辦,若妥當,非但不追究打殺徐福的罪過,還有賞賜。”這丫的就是不好好在始皇陵裡睏覺的嬴老大?活著做皇帝,死了也要在地府稱王,嬴同學當真是生為人傑,死亦鬼雄了。

“啟奏陛下,陛下交辦的事情定然非同一般,微臣實是力不能逮啊。”

“哈哈哈~~~~換在千年之前,憑這一句你就是腰斬炮烙之罪!!!……唉,朕總是老了,有何難處你就只管講了。”說話間,嬴老大連頭上珠串都不見晃動,想是這千年修練下來,涵養極深了。

“微臣只願取了玉虛杏黃旗去,如此,陛下大事儘可成矣。”誰說皇帝老兒的竹槓敲不得?在某千戶大人眼裡,這般竹槓那是最有油水的一根了。

“朕見你打殺了徐福,定是有幾分本領,不想還知曉玉虛杏黃旗……”嬴老大沉吟半晌,終是一拍扶手,拿準了注意,“且借你一年!!!一年之期,你若能取了凝魂聚魄珠,玉虛杏黃旗何妨與你!!!”

成了!!!終是成了,俺朝思暮想的杏黃旗呀……某千戶大人只覺著要瘋掉了一般。

“卻不知凝魂聚魄珠的下落?陛下可否明示一二。”高興歸高興,正經事還是要做的,玉虛杏黃旗只拿一年怎夠。

“十萬大山,萬妖窟。”

那不是和始皇陵一般的地方麼,給百級以下玩家蹭經驗的地方也有什麼凝魂聚魄珠???

某千戶大人見著嬴老大不再言語,也是老實的背過身去,悄悄取了得自徐福手上的杏黃旗觀瞧賞玩。

現如今這個社會,假冒偽劣那是海了去的。

名牌物事如金剛鐲、琉璃瓶之類,被無良商家冠上了白玉金剛鐲、清靜琉璃瓶等仿冒商標,堂而皇之的糊弄廣大人民群眾,就連玉虛杏黃旗也有杏黃旗這等假貨冒名頂替,著實氣得人要死要活的。

杏黃旗,鋒利0,質地195,自帶隱身法術,法力消耗80點/秒……就這麼個藏貓貓用的小孩子玩意,居然也敢叫了杏黃旗的名字,真真氣煞人也。

正是義憤填膺之際,遙遙車門方向上來一人,趴伏在地稟奏,“啟稟轉輪王,已是到了奈何橋。”

“你且下車見過白將軍就是了,未得凝魂聚魄珠,不必朝見。”嬴老大一句話打發了某千戶大人下車,身形一陣模糊,已是不見。

好大的陣勢啊……某千戶大人下得王駕車輦,抬眼就見了一座恢巨集軍陣。

茫茫昏黃天地中,一座……呃,半座白玉石橋拔地而起,彎了一個曼妙的弧度,投向了無盡的虛空之中,橋下一條河水蜿蜒而過,看水流,正是某千戶大人曾經暢遊到嘔吐之水,黃泉。

這半座橋兩旁,沿著河岸整整齊齊的排列了無盡的金甲屍兵,旗幡營帳,軍械輜重一應俱全,只是宛若秦俑一般,紋絲不動,直似木雕石刻彷彿。

陣前一員將領,銀盔素甲,**踏雪龍駒,掌中方天畫戟,威風凜凜,煞氣騰騰……這個,該是武安侯白起了吧。

“可是武安侯白起當面?在下過氣山賊,素聞白將軍大名,卻不想今日才得謀面,不勝唏噓呀。”某千戶大人一路拽文,四平八穩的上前打了招呼。

“過氣山賊,你是陽壽未盡之人,若要離了地府黃泉就只有逆出奈何橋一途。”武安侯白起圈馬上前,抖手扔過一卷明黃的物事,介面言說,“這奈何橋綿延千萬裡,逢千丈即有上古神獸當道鎮守,本帥言盡於此,自憑造化去吧。”

武安侯白起言說幾句,策馬奔回大陣之中,沒入茫茫金甲屍兵之間,不復再見。

上古神獸……上古神獸……某千戶大人兩眼登時血紅,一路跑著衝過軍陣,直奔那cha天的奈何橋而去,口中兀自瘋喊著,“經驗法寶我來了”……某千戶大人的矯健身影終是沒入虛空不見,當真奈何這一座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