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天丸,世上僅有三顆,在人死半個時辰內給其服下,便可以令其起死回生。一顆被冷容的父親送給了鄰國皇帝,一顆被冰瑩以見面禮獻給了太后,而最後那顆——在西門東柳的父母西門一浩和衛夢秋手中。
在沒有得到這顆迴天丸之前,皇甫正龍不會讓冷容死,所以柳元辰接下來的時間便全部放在如何從西門一浩和衛夢秋手中拿到迴天丸上了。只不過,似乎並沒有這麼容易,因為西門一浩和衛夢秋並非等閒之輩,而他也就一直不敢回宮覆命。
冰瑩一直等待在神捕府,等著冷容聯絡她,可惜她只能一天天的失望。她查過京府大牢,也問過所有目擊證人,的確是幾十名黑衣人救走了藍衣人和冷容。江湖上有許多訊息,不斷傳出冷容的藏身之地,但她派人去查探後均無所獲。
溫晨陽和皇甫若熙一直陪著冰瑩,安慰冰瑩說冷容必定是想等風聲過去之後再找她,而冰瑩也只能選擇接受。皇甫正龍說的沒錯,皇帝果然下了聖旨給她,讓她在三月內將冷容抓捕歸案。她也依照了皇甫正龍的指示,呆在府裡按兵不動,反正皇帝給的期限是三月,她等著太子變皇帝大赦天下。
不過,迴天丸的事情很快有了解決辦法,是暗中有人幫忙。這幫忙的人,是迄今為止都還不被人所忌憚的重量級人物。
“尊主,迴天丸已經拿到了,請尊主過目。”紅衣女子一臉敬佩的看著面前的男人,雙眸中跳躍著戀慕的火光。如果……能看尊主一眼,死也甘願了。
尊主伸出手來,兩根削長的手指夾住了紅衣女子手上的迴天丸,緩慢的移至眼前。半晌後,紅潤而小巧的舌尖從他的脣探出來,輕輕舔了晶瑩剔透的藥丸一下,接著毫不猶豫地放回到紅衣女子的手中,依舊是那樣割人的地獄之音:“拿去給柳元辰。”
紅衣女子臉頰已經通紅,為尊主方才的舉動而口乾舌燥。尊主……尊主竟然會做出那樣妖魅的動作……突然,一道凌厲的視線讓她渾身顫慄,緊接著五臟六腑都透不過氣來,她不由自主的跪下了。
糟了,她怎麼會失了神,忘了回話?紅衣女子大駭,但卻選擇閉著眼睛承受這種痛苦。尊主不殺人,所以她不會有事的,她逼迫自己鎮定下來。
下一刻,緊張的氣氛消失無蹤,只留下了尊主充滿了厭惡的話語:“別把我當男妓,沒有下一次。”
“是,屬下不會再犯。”紅衣女子對著空無一人的地方流淚懺悔,她怎麼忘了,尊主最厭惡的就是女人看他看到發愣。她的心卻生疼,不是因為尊主對她的厭惡,而是因為尊主心底的陰影。
她知道,若不是因為她跟在尊主身邊多年,尊主早就將她廢了武功丟進妓院了。尊主痛恨女人,就跟她痛恨其他男人一樣。可是,她知道男人是有例外的,比如說尊主。所以她真希望尊主也能明白——女人,也是有例外的。
擦乾了眼淚,收拾了心情,紅衣女子迅速化身為冷厲的殺手。她迅速轉身,開啟一層層機關,通往霧神谷之外。那幫廢物以為真踏平了霧神谷麼?哼,尊主的智慧豈是他們能料到的!
而此時,離京城千里之外的一個小鎮上,柳元辰正處於一種震驚之中。
他是奉命要奪回迴天丸沒錯,但是他各種方法都用盡了,卻始終無法讓西門一浩和衛夢秋中招。這兩夫妻,比西門東柳更難對付,所以他失敗是必然的。可是現在……
西門一浩和衛夢秋軟綿綿的躺在**,神情近乎於絕望,他們互相看著對方,彷彿到了死亡的時刻。衛夢秋的衣裳半敞,像是被人搜過身一樣,臉頰上依然還存著憤怒及羞辱。
“這是怎麼回事?”柳元辰急忙上前,發現他們夫妻是中了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三酥散,所以才會渾身無力,任人擺佈。他嚇出了一身冷汗,幸好這兩夫妻沒事,否則他要被主子亂棍打死的!
來不及細想,他用被子將衛夢秋給蓋上,遮住了她半敞的春光。接著,他從桌上倒了一杯水,拿起匕首便在手腕上劃了一刀,讓鮮血滴進杯中。
搖晃了片刻後,他端著杯子走到軟綿綿的兩人面前,一人餵了一口血水進他們嘴中。不一會兒,見他們眉頭漸舒,他這才放下心來。
“多謝救命之恩。”西門一浩早已聽說過這柳元辰的大名,應該說東柳山莊的事情他沒什麼不知道的。雖然他對柳元辰為何會出現在此感到懷疑,但他仍舊是有禮的道了謝。
衛夢秋的表情就不怎麼好了,之前剛被搜過身,現在又被一個毛頭小子看了春光,心理面惱羞成怒極了。她是顧忌自己身份,再者人家也伸以援手了,所以才壓抑著怒氣,扭頭對自家夫婿說道:“一浩,現在怎麼辦?”
西門一浩苦笑道:“一籌莫展。迴天丸已丟,不知他們要拿去救誰的性命。”最重要的是,他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不知該如何查起啊。
柳元辰心下大駭,迴天丸竟然被人搶走了?但他依舊錶現出一副微微詫異的模樣,問道:“西門前輩衛前輩方才是說——盛傳兩位前輩身上的那顆能使人起死回生的迴天丸,被人搶走了?”
“不錯,你方才也看到了,我們中了三酥散,只能任人擺佈。迴天丸藏在夢秋身上,對方也不知怎麼知道的,如此輕易的就從夢秋身上將回天丸給搜去了。”西門一浩嘆了口氣:“沒想到縱橫江湖幾十年,到頭來卻被一個年輕人給擺了一道,說起來真是慚愧。”
年輕人?柳元辰更是驚異了,當今江湖上哪兒有一個年輕人可以對付西門一浩和衛夢秋兩夫妻的?縱使三酥散再厲害,可要給他們夫妻下三酥散,也並非容易之事啊。
定了定神,他故作好奇:“西門前輩怎知是年輕人所為?難道西門前輩看見了對方的模樣?如果還認得出,倒好辦了,待元辰對太子殿下稟告之後,即刻通緝此人。”
“沒用的。”西門一浩再度苦笑:“我只不過是從他手背肌膚看出來的,他的膚色顯示他最多不超過二十歲。而且此人太可怕了,他從頭到尾沒有開口說一句話,只是像幽靈一樣的出現在我們房間。我們只喝問了一句,也沒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便已經被他灌下了三酥散。等到我們無法動彈之後,他才從夢秋身上搜走了迴天丸。”
柳元辰驚疑不定的看著面前的夫妻,心想真有這樣一個不足二十歲的年輕人嗎?竟然能在一招之內製服成名幾十年的兩位前輩,而且還是當著他們的面給清醒的他們灌下了三酥散!莫非……他們夫妻是為了保護迴天丸,才編造的這一番謊話?不,不可能。就算他們要撒謊,他們也沒必要服下三酥散,這可是性命攸關的事情!難道說,他們所說的事情是真的?
“是啊,太可怕了。”衛夢秋依偎在丈夫懷裡渾身直起雞皮,她心有餘悸地說道:“幸好他沒打算殺了我們,也沒有對我們做出傷害的事情。他的目的,似乎只是為了迴天丸。啊,我想起來了,他在搜我身的時候,我好像看見……好像看見他的眸子是紅色的!太可怕了,我想起來了,就是紅色的眼睛!”
“紅色的眼睛?”西門一浩和柳元辰同時失聲喊了出來。
接著,三人面面相覷,如果瞳色是紅的,那豈非代表那人練成了早已失傳百年的妖顏之術?可是,這妖顏之術並非始源於東岱國,而是……
“兩位前輩,請恕元辰告辭,此事非同小可,元辰必須立刻回皇宮向太子殿下稟報。”柳元辰匆匆說完,又匆匆離去了。他要回他的客棧,收拾東西立刻趕回去。這下子,迴天丸的事情要小得多了,看來鄰國有異動啊……
只不過,等他回到他房間時,卻愕然發現一顆晶瑩剔透的藥丸子正赫然躺在他的包袱上。回、迴天丸?!!
柳元辰不敢置信地走過去,看了又看瞧了又瞧,確實是迴天丸沒錯!而且,對方竟然將他的東西都收拾在包袱之中,只等他打道回宮了?
主子早就說過,那藍衣人和黑衣人都不是本國人,而他們在東岱國潛伏了這麼多年就是為了鎮國寶藏。原本以為藍衣人就是首領,所以他之前在跟餘下黑衣人聯絡,救出冷容和藍衣人之時,就派高手在京城之外將藍衣人和餘下黑衣人全部殺死了。
可照現在看來,他殺死的只不過是小嘍囉?是替死鬼?而真正可怕的敵人,到現在才現身?能夠在一招之內製服西門一浩和衛夢秋,能夠準確的知道迴天丸的下落,還能夠知道主子的計劃將回天丸雙手奉上,這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一滴冷汗,自他額際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