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菀笑看向她道,“這怎麼會怪你?是我自己走的太急沒看腳下。”
文馨垂下頭面帶憂色,“老爺出了事,小姐肯定心急如焚,奴婢無能幫不上什麼,唯有盡心照顧好小姐,如果連這都做不到,奴婢還不如死了呢!”
“什麼死不死的,青天白日的別說喪氣話,你先扶我到廊邊坐下,只是崴了腳而已,過會兒就能走了。”
文馨依言將她扶到廊下,葉菀抬頭看向院中生機盎然的景緻,突覺自己的心太過浮躁,每每出了事情她總是下意識裡表現出焦急,沈千依方才正是抓住她這一點才篤定她一定會屈從。
而平靜下來,仔細想過沈千依說的話,才覺其中破綻頗多,沈千依一直沒有透露手中的證據到底是什麼,只隱約提到了書信來往,也許她手中確有幾封葉倫德與朝中官員的信件,可信中涉及的內容卻無法得知。
葉倫德生性謹慎,葉菀不相信他會留下結黨營私的證據,可也保不準信件是從其他官員處流出,所以葉菀心中始終放不下。
在廊下坐了一會兒,葉菀覺得有些涼,便對文馨說,“你先回去讓人抬步輦過來,我就在這等著。”
文馨搖了搖頭,道,“奴婢不能走,讓小姐自己在這奴婢實在不放心,早知道多叫幾個人跟著就好了。”說著又向四周張望,“今日也怪了,這御花園怎麼也沒個人經過。”
葉菀抬頭看向西面天空上的紅霞,說道,“已經是晚膳的時辰了當然沒人出來走動,你扶著我咱們慢慢走回去,我的腳已經不疼了,應該可以走了。”
文馨兩下權衡了一番,最終點頭道,“也好,奴婢就扶您回去吧,就是小姐得辛苦些了
。”
回到紫竹軒用過晚膳後,鍾念將葉菀扶坐在軟榻上,一邊給她按摩腳踝一邊責備道,“娘娘走路也不小心著些,真要傷了筋骨可得躺上一百天呢!”
鍾唸的掌心附在葉菀腳踝處,立刻傳來真氣的溫熱,葉菀看著她笑道,“有你這位高手在,我哪用躺上一百天。”
鍾念嘆了一聲,說道,“娘娘還有心情玩笑,如今出了這麼大的事您倒是拿個主意啊!皇后手裡的證據到底是什麼,咱們必須得弄清楚,不然事事都得被她牽著鼻子走。”
見葉菀垂頭沉默,鍾念心中焦急,“要不奴婢先從皇后身邊的宮人下手打探,這件事想必他們也能略知一二。”
葉菀搖了搖頭,不贊同道,“能知道這件事的人肯定都是沈千依的心腹,你覺得他們會輕易洩露沈千依的祕密嗎?”
“只要是人就肯定會有弱點,奴婢不信鳳儀宮真的如鐵桶一般!”
葉菀側頭看向窗外漆黑如墨的夜空,“沈千依既然已經開了口就不會給咱們留太多時間,今晚我必須親自去鳳儀宮一趟,也許只有這個辦法才是最直接有效的。”
“去鳳儀宮?”鍾念面露疑色,“娘娘下午不是才從鳳儀宮回來嗎?沈千依已經開出了條件,她恐怕不會輕易放棄的。”
葉菀笑容神祕的看向鍾念,雙眸中似有深意,“這個我當然知道,我不是去向她求情,而是去弄清楚她掌握的證據到底是什麼。”
鍾念嘆聲搖頭道,“鳳儀宮守衛森嚴不亞於慶祥殿,一般人絕不可能潛入其中而不被發現,奴婢也沒這個本事啊!”
“那都是對一般人而言的,難道你忘了,我可不是一般人呢!”
突然明白過來葉菀的意思,鍾念忽的站起身道,“娘娘是相用離魂術侵入鳳儀宮?不行!絕對不行!魂魄離體需要強大的法力支撐,您的功力根本撐不了多久,中間若是出了差池您的魂魄就永遠回不來了!”
離魂術是一種遠古法術,在當今修行之人看來只是一個傳說,因為從沒有人修煉成功過,這種術數是葉菀前世時師祖所授,除了幾個親信之外無人知曉,因為離魂術對修行者自身有損,所以師祖從不許她用,就連景玄也不知道她會這種遠古術數
。
葉菀拉住鍾念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低聲道,“沒關係的,我的功力支撐一個時辰不成問題,只要沒人打擾就不會有什麼差池,魂魄離體期間你好好守著我,就算真有人來了也看不出什麼,你只需說我睡著了便可。”
任葉菀怎麼說,鍾念還是不肯答應,“這麼多年奴婢唯一的支撐信念就是娘娘,您要是有什麼閃失,讓奴婢死後怎麼向司徒侯爺和夫人交代?”
葉菀將鍾念拉坐到身邊,歪頭倚著鍾唸的肩膀,柔聲說道,“還記得當初咱們一起在家中賞月的中秋夜嗎?那天我也是這樣倚著你,母親親手做了好些糕點,父親和哥哥們一邊飲酒一邊作詩。”
鍾念眼中蒙上一層水霧,輕咬了下嘴脣道,“奴婢記得,那是娘娘在府中過的最後一個晚上,第二日您就進宮準備大婚了,現在想起來就好像昨天的事一樣,侯爺和夫人最心疼娘娘,您進宮後夫人在房間裡哭了很久,侯爺獨自在院中坐著一言不發,彷彿一瞬間就老了很多。”
葉菀將面容埋在鍾唸的肩膀裡,眼淚無聲浸溼了衣衫,鍾念緊緊握著雙拳,抑制因悲痛而不停顫抖的身軀。
許久後葉菀抬起頭,眼中已沒有眼淚,只有不容質疑的堅決。
“我重活一世回到宮廷不是為了苟活,而是要為司徒家幾百口人討回公道,雖然艱難險阻不可避免,但這些都不是我膽怯逃避的理由,如果我今天退卻了,往後便再也無法前進一步!”
鍾念鬆開緊拉著她的手,沉聲道,“娘娘不必多說,奴婢會好好的守護著您,只要奴婢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讓您有任何閃失,不過娘娘也要答應奴婢,無論能不能探聽到什麼,您都要在一個時辰之內回來。”
“放心吧!”葉菀燦然一笑,“我不會拿自己的命去冒險,眼下的情形還不值得我去捨命。”
鍾念蹙眉急聲道,“無論什麼情形您的命都是最重要的!”葉菀瞭解她的擔憂,笑著點頭答應後躺在**,口中默唸法咒,不多時便感覺整個人飄了起來,她知道自己的魂魄已經與身體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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