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時間又過了一個星期,這天的天氣好得不像話,秋高氣爽,萬里晴空,雲淡風輕,一看就知道是一個適合郊外活動的日子。
一大早,陶燕薇就被冷思瑤從被窩裡拉了起來,直嚷著要去看那什麼秋圍射獵比賽,話說那射獵比賽是皇宮裡頭每年初秋必定會舉辦的一次大型活動,宮裡的所有皇子都會參加,在圍場裡,只要誰獵的獵物比較多份量比較大,誰就是今年的冠軍,誰就可以得到皇帝的親賞,那些個皇子在意的當然不是那些獎賞,而是他們兄弟間明裡暗裡的較量,以及皇帝眼裡心裡的份量。
為了方便,冷思瑤與陶燕薇分別換上一套宮女的衣服,然後偷偷摸摸的避過圍場外的皇帝皇后各宮嬪妃以及各位朝中大臣,沿著另外一個隱祕入口溜進圍場,跟在冷思瑤身後的陶燕薇拉了拉她,不明所以地問:“思瑤,我們為什麼要這麼偷偷摸摸的啊?”搞得好像做賊一樣,要是被那些守在外面的禁衛軍看到,定要把她們當刺客不成。
冷思瑤轉過頭,彎彎的月兒眼眸因興奮而晶晶亮的,笑起來時臉上兩個淺淺的小酒窩迷人又可愛,她嘻笑著說:“這樣才刺激啊。”
“刺激?還真是夠刺激的!”陶燕薇低聲嘟噥著,真不懂她堂堂一個公主,名正言順的坐到皇帝身邊看就好啦,幹嘛還要這樣偷偷摸摸的自找罪受啊?
“而且我們還要替昊哥哥加油啊,告訴你哦,昊哥哥的箭術可是天下間無人能敵的呢,每年的秋圍昊哥哥都準會拿冠軍,今年肯定也不例外,往年我都沒有看到,今年我才不會錯過呢!”說到她最崇拜的昊哥哥,冷思瑤雙眼閃閃發光,如果條件允許的話,說不定她還會跳起來歡呼加尖叫。
陶燕薇一臉的不以為然,他真有那麼厲害嗎?他要真有那麼厲害,當初在樹林裡就不會被傷得那麼重了,要不是因為有她,他只怕早已死掉了,想到這,她不禁會想當初到底是誰要殺他呢?那麼深的刀傷,可以看出是刀刀欲取他性命的,那人是與他有著什麼深仇大恨麼?這事她從沒聽他提起過,也沒見他有什麼動作,難道說他早已知曉了凶手是誰?
“薇姐姐,你看你看,昊哥哥在那裡!!”正想得入神,身旁冷思瑤興奮的聲音立刻將她拉回現實,她跟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前方的一幕令她平靜的一顆心在瞬間快速跳動起來。
前方,冷天昊神情冷峻的跨坐於一匹黑色的駿馬上,身上一襲墨色勁裝將他高大的身子襯得格外的強壯威猛,寬肩上的黑色披風隨風獵獵飛揚,他手持長弓,如鷹般銳利的琥珀色眼眸帶著危險的氣息微微眯起,性感的薄脣勾起傲氣的笑,拉緊弓箭的手忽地一鬆,銳利的箭矢“嗖”的一聲飛射而出,前方樹叢一隻花鹿應聲而倒,一切皆發生在彈指間,好半響身後的一干侍衛才回過神,眾人立刻一陣高呼拍掌,幾人忙興沖沖的跑上前撿起花鹿。
陶燕薇愣愣地按住莫名悸動的胸口,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冷天昊,馬上的他看起來竟是如此的高高在上,渾身一股渾然天成的強者氣勢令他像是睥睨天下的君王,那些個獵物於他只是輕而易舉的之事,尤其他脣邊那狂傲自負的笑,彷彿在說,這世間之事只要是他想要的,沒有他得不到的,這樣的男人是危險的,卻也是致命的吸引的,就連向來眼高於頂的她,竟也不受控制的被他所牽引,直至沉淪而猶不自知。
怔愣間,她已被冷思瑤拉著奔到了他們面前,不顧眾人的驚訝,她只圍著她的昊哥哥興奮的又跳又笑,還直拍手掌,“啊,昊哥哥你太厲害了!!”
看到她們突然出現,冷天昊愣了下,看了眼冷思瑤,深邃的目光隨即鎖在了陶燕薇身上,看著她一雙澄澈清亮的眸子,脣邊勾起性感的淺笑,“薇兒,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似乎還沉浸在剛才的悸動中,一時間她竟答不上話。
一旁的冷思瑤立刻不滿的嘀咕:“昊哥哥,你現在眼中就只有薇姐姐,看不到我了。”
冷天昊揉了下她的頭髮,寵溺地說
:“那你來做什麼?”
冷思瑤轉為笑嘻嘻的說:“我們來替昊哥哥加油啊!我想昊哥哥肯定很樂意看到我們吧!”說罷還曖昧的指了指身邊的陶燕薇。
冷天昊脣邊笑意不減,目光灼灼地又凝向陶燕薇,“確實很樂意。”他樂意與她分享他的勝利。
倏然清醒過來的陶燕薇看到他們曖昧的笑臉,兩頰邊立刻染上薄薄的紅暈,她忙扭過頭,說出違心之論,“我可不太樂意。”
冷天昊只凝視著她嬌俏的小臉,但笑不語,這女人,總是心口不一。
“皇兄好身手。”一道清朗如春風的聲音伴隨著一陣馬蹄聲突然自眾人身後傳來,眾人轉頭,看到是八皇子冷天奎騎馬而來,除冷天昊陶燕薇兩人之外的眾人皆感意外與驚訝,這有太子殿下在的地方向來很少見到八皇子的啊,因為這宮裡頭人人都知道,自十八年前八皇子之母翎妃的事件發生後,太子殿下與八皇子之間的兄弟關係就變得微妙而緊張,但在平時看來,這兩人間倒也沒發生過什麼不愉快的事。
驚訝過後,眾人像突然驚醒般匆忙向冷天奎行禮,“叩見八皇子!”
“呃,奎哥哥怎麼來了?”看到冷天奎,冷思瑤也露出少有的愕然表情,陶燕薇不明所以的看看那一干人再瞄瞄身邊冷思瑤,不明白他們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表情,而且氣氛好像一下子僵了下來,她小聲的問冷思瑤:“怎麼啦?”天奎大哥也是皇子,他出現在這裡沒有什麼不妥吧!
冷思瑤也附在她耳邊小聲說:“說來話長。”
陶燕薇翻翻白眼,有說等於沒說。
無視眾人驚訝的目光,冷天奎還是一如往昔的笑如春風,他身上一襲白色的長袍將他修長的身形襯得很是單薄,溫雅的氣質與他手中銳利的弓箭很是不相符,在向冷天昊行禮後,不意看到一旁身穿宮女服的陶燕薇,溫潤如玉的眼眸快速閃過一道難懂的光芒,但很快就消失了。
陶燕薇朝他點頭微笑,他也輕點了下頭,但隨即就轉開了視線,陶燕薇愣了下,天奎大哥今天是怎麼了?好像突然變得很陌生。
冷天奎看了眼侍衛手中拿著的獵物,再轉向冷天昊,微笑著說:“皇兄的箭術還是那麼的令人佩服。”
冷天昊深看了陶燕薇一眼,再看向他,深邃的眼睛裡是一閃而過的深思,他轉回頭淡淡說道:“還好。”那語氣雖淡卻充滿狂妄與霸氣,還有一絲屬於王者的威嚴。
冷天奎只是笑笑,沒再說什麼,但若細看,會發現那笑意不達眼中。
就在眾人沉默之時,前方不遠處的樹叢裡倏然竄過一陣“稀稀噓噓”的聲音,一隻比剛才更大隻的花鹿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裡,幾乎是同一時間,冷天昊與冷天奎搭箭拉弓,動作一氣呵成瞄準獵物,兩人對看一眼,兩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有著一樣的勢在必得,緊張的氣氛立刻自兩人中蔓延開來,一干侍衛屏息以待,陶燕薇與冷思瑤也不禁緊張起來,眼睛直盯著他們兩人看。
“皇兄,比試一下如何?”冷天奎淡笑著說,向來溫潤的雙眸此刻染上了點點精芒,頗有挑釁的意味。
冷天昊勾脣一笑,深邃的眼眸帶上自傲的光芒,“奉陪。”
語罷的瞬間,兩支銀箭同時“嗖”的一聲破空而出,直衝射向遠處的花鹿,或許是那銀箭的殺氣太強,驚著了花鹿,忽的一下,花鹿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那速度簡直快得不像話,以至於那兩支銀箭都同時落空而直射入了前方的大樹幹上,由顫抖的箭尾可以看出這兩支箭的勁道有多強。
冷天昊與冷天奎對望一眼,然後默契十足的同時甩動韁繩大喝一聲“架!”,兩匹駿馬如閃電般飛馳追去,冷天昊的馬領了前,身後追著冷天奎,眾人忙也跟上,冷思瑤自是不會錯過如此的好機會,硬是拉起陶燕薇也跟著追去,待跑了好一段路程,終於看到前方他們兩人的身影,他們正一前一後立馬靜於原地,不遠處的草叢堆裡是剛才那隻靈敏的花鹿,後面趕上的眾人立刻停下奔跑的腳步,免得
又驚了那花鹿。
兩雙琥珀色的眼睛同時眯起,手中弓弦拉到極致,在箭就要射出的那一瞬間,冷天奎的馬突然毫無預警地像是發了狂般前蹄猛然高高抬起,併發出一聲高亢的嘶叫,這意外的一幕令眾人皆嚇了一跳,而馬上的冷天奎身軀一時不穩,拉弓的手一偏一鬆,緊繃在弦的利箭“嗖”的一聲,直向前方正停下手中弓箭迴轉過身察看的冷天昊射去——
眾人大驚失色地大喊:“殿下——”然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冷天昊厲眸一凜,身形快速往旁邊避開,但那箭力道實在太猛也來得太突然,縱是他有再好的身手也無法完全避過,那飛速的利箭夾雜著強勁的風聲無可避免的擦過他的手臂撕裂了衣服,劃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這突如其來的意外令眾人全都驚得亂作一團,冷思瑤以及一大群的侍衛第一時間趕緊衝上前,心急如焚地察看冷天昊的傷勢。
張大著眼驚呆在原地的陶燕薇僵硬著腳無法移動,心像在那一瞬間停止了跳動,呼吸也變得困難,好半響她才如夢初醒般飛奔過去。
“讓開,讓開,昊哥哥,你怎麼樣了?”冷思瑤撥開眾人,慌慌張張的檢查他的傷口,那猩紅的血驚得她眼淚噼裡啪啦的直往下掉,而後奔來的陶燕薇更像是受了打擊般,直瞪著他手臂上的傷,那鮮紅色的血刺得她眼睛發紅,她忙抓過他的手仔細察看,手臂上被利劍劃開了好長的一道口子,殷紅的血汩汩流出,浸溼了衣服,看起來觸目驚心,不過幸好,傷口並不是很深,心略微鬆了下,幸好……如果,如果剛才那一箭,他沒有躲過,那麼……一種揪心的疼痛以及極度的恐慌蔓延了全身,她低著頭,眼睛緊盯著他受傷的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直到一雙大手抬起,捧起她的臉頰,輕輕替她抹去她臉上的淚水,她才猛然驚醒,原來不知不覺中她已淚流滿面,她從不輕易流淚,但卻為了他……這是為何?
她淚眼迷離地看向他深邃灼熱的眼,他微勾起脣,低沉的嗓音似在她耳邊低喃保證:“別哭,我沒事!”在看到她一瞬間驚慌迷離的淚眼時,一股溫熱的暖流洶湧著冒出胸口,那種強烈的悸動令他忘記了手臂上火辣的痛楚,他緊緊的凝視著她,她也看著他,一種糾纏的情意在兩人的眼中流轉,忘了受傷的手,更忘了圍滿四周焦急的侍衛,彷彿這天與地間就只剩下了他們兩人,再無其他!
“皇兄,你的手怎麼樣了,有沒有事?”冷天奎心急的聲音打斷兩人糾纏的視線,視線離開陶燕薇轉向冷天奎,冷天昊的雙眸立時轉為深沉難測,無人能懂,看了他溫潤略帶擔憂的眼眸好一會,他才擺擺手,淡聲道:“沒事。”
“對不起,皇兄,今日我這馬不知為何竟會如此反常,幸好皇兄你沒事,要不然我難辭其咎。”冷天奎溫潤的眼眸裡滿是深深的自責。
“罷了,這是意外,八弟無須介懷。”說完他看向一眾緊跟身後的侍衛,俊顏一凜,冷聲說道:“今日之事如若有人敢洩露半分,定不輕饒,懂了嗎?”那種渾然天成的威嚴令一干侍衛心裡皆打了個突,忙齊聲應道:“是,殿下。”
他略點了下頭,若有似無的看了冷天奎一眼,才轉向陶燕薇,“薇兒,陪我回去。”她忙點頭,跟著他一起離開,冷思瑤也趕緊跟上,臨走前她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冷天奎,眼神複雜,隨即一聲不響的跟上。
陶燕薇疑惑的看了冷思瑤一眼,再轉身看向冷天奎,只見他剛好轉過了身走向他已安靜下來的馬,輕拍安撫著,一種從意外發生到現在,就一直存在於心底的奇怪感覺在此時因思瑤奇怪的眼神而變得格外的強烈,她看著冷天奎陌生又熟悉的背影若有所思,就在此時冷天奎冷不防回過頭,望向她的溫眸裡是一如往昔的淡雅如清風的笑,但笑裡卻多了抹沒有散去的深深自責,她微愣了下,隨即朝他展開一個安慰的笑,然後轉身快步跟上冷天昊,邊走還邊可笑的搖頭,她到底在想什麼,剛剛她怎麼會有那種想法呢?真是想太多了,一切只是意外而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