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兒……”昆炎沁躺在臥房裡,恍如囈語的輕呼。
他記得自己正在和焰兒玩耍,凝淵則靜靜的看著四處傳來的訊息,不知怎麼的一陣劇烈的咳嗽,他就不省人事呢?
再次醒來,他緊張的看著四周,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他才略略寬心,不知何時開始,他也這般患得患失起來,真是越來越不像自己了。
凝淵輕輕撫摸著昆炎沁有些蒼白的面頰,安撫著他的情緒,“再睡會兒吧!我在這兒陪著你。”
“不……離開。”他狹長的鳳目像受驚的小鹿,固執的凝視著凝淵,不願移開半分,這些時日相處下來,他已經習慣了凝淵在身旁,卻害怕什麼時候睜開眼,見不到那個人,又像五年漫長的等待,近乎絕望的殘酷。
“好,不離開。”
“不許再跑了……”
“好,不跑。”
一字一句,恍如誓言。
燭火盈淚,一滴一滴,在燭臺上留下淚漬。
凝淵看著這樣子的昆炎沁,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深深的觸動,好好安睡吧!我會守著你,今生今世都守著你。再也不離開。
凝淵安撫著昆炎沁躺下,她揉揉眼睛,處理了一天各種訊息,她也覺得有些困,便和衣躺在昆炎沁的旁邊,慢慢進入夢鄉。
不知何時,她睡眼松醒的揉了揉眼睛,猛然坐了起來,看著房間熟悉的一切,聞著屋子裡屬於昆炎沁獨有的氣息,莫名的覺得心安。
門“嘎吱”一聲推開,熟悉的紫色身影走了進來,手裡捧著熱氣騰騰的粥,誘人而熟悉的香味,讓她情不自禁的露出一個滿足的微笑。
“業兒,這是我親手做的芙蓉肉片粥,你嚐嚐。”說著,輕輕舀了一勺,放在脣邊吹了吹,送入她的口中。
“好吃。”她給予了肯定的評價。
“那我天天做給你吃。”昆炎沁很是興奮,笑得小臉蛋像朵花兒一樣。
“不好。”
“為何?”他的臉上居然有些慌亂。
“天天喝粥,讓我怎麼活?我要吃肉。我要吃山珍海味。”凝淵開始無賴的嚎了起來。她是故意逗著昆炎沁開心的。
“好。我都給你做。”笑意再次爬上他絕世的面容。
“沁兒。”她突然神祕兮兮的瞅近他的耳朵。
“業兒要做什麼?”
“香一個?”
“唔?”他還不清楚這是什麼意思,眼底疑惑著。
“啵。”狠狠的親了一口那奶白色的面頰,他的臉居然“唰”的一下就紅了,沒想到啊,昆炎沁臉紅的樣子這麼可愛。
搶過他手中的碗,三口兩口將粥倒入了腹中,在嘴上抹了兩把,嘩啦嘩啦的就將昆炎沁放在枕頭邊的衣服穿上了身,她記得,這是他幾年前就準備好的衣服,好大一衣櫃,花花綠綠什麼樣式和顏色的都有。
“美人爹爹,美人爹爹,焰兒也要親親。”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在身後突兀的響起,凝淵立馬收拾了自己輕薄的姿態,正襟危坐,表現出一派“正人君子”的架勢。
可不能把孩子給帶壞了。
昆炎沁明顯有些慌亂,急忙收拾好情緒,轉過身,“焰兒,來,爹爹抱。”
小丫頭蹣跚的走過來,步伐很是不穩,伸著小手,笑呵呵的,嘴角還流著一點哈喇子。
昆炎沁將焰兒抱在懷中,用絹帕將小嘴角的哈喇子擦掉,對著凝淵說,“這孩子總算不認生呢?”
凝淵皺了皺眉頭,焰兒這丫頭,壓根就不存在‘認生’這個詞,她是小魔王,她興致來了,什麼都能玩。
焰兒瞪著墨玉般圓溜溜的大眼睛,看看昆炎沁,有些不確定的問“美人爹爹,還要不要親親?”
凝淵頓時無語。昆炎沁也有些暈。童言無忌。
“焰兒。”凝淵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她伸出雙臂,“焰兒,來,讓孃親抱抱。”她可不想這小魔王一丁點大就要什麼親不親的,長大了還不翻了天。“不許粘著你爹爹。也不許叫美人。”
“他本來就是美人嘛。比孃親你好看。”
凝淵如遭雷擊,你個死丫頭。
“傻孩子,你孃親是最美的美人。”昆炎沁嘴角彎起了好看的弧度。
焰兒抓著昆炎沁胸襟的衣服,搖了搖“還要不要親,還要不要親。”
昆炎沁微笑著,張開漂亮的嘴,輕輕在她嘟囔著的小臉上親了一下,狠狠點了點她的小鼻子。
焰兒滿意的咯咯笑個不停。
凝淵徹底無語。這丫頭片子長大了絕對是個美男殺手,而且還是那種拈花惹草型的。
一屋子和諧的氣氛,凝淵覺得異常的心安。
昆炎沁
放下摟著的焰兒,讓她自己去玩。
焰兒剛一轉身,昆炎沁就是一陣揪心的咳嗽聲……
凝淵離開倒了白水,輕輕拍著他的背。
長長嘆了口氣,沁兒的身體越來越差了。她到底應該用什麼方法讓他好起來。連水冽清都焦頭爛額的病,她到底應該找誰來治療?
想到自己從空山帶回來的包袱,她對裡面每一味藥材都瞭如指掌,昆炎沁的身體很虛弱,根本經不起這些靈藥的強大藥力。
昆炎沁脾肺已經油盡燈枯,除非換掉,想到現代時候那些大型手術,不知昆炎沁的狀況,現代的醫生有沒有辦法……可惜,她無法再回到現代,而這個時代的藥物對昆炎沁已經沒有作用了。
脾肺枯竭,到底要多麼深情的折磨和絕望的悲痛才能將他傷得這麼深。
凝淵覺得一陣煩亂,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茶壺,早晨昆炎沁給她泡的紅棗茶此刻已經沒有了溫度,而那躺在桌面水漬裡的大紅棗卻讓她有所頓悟。
如果可以,將紅棗製成丸子或者紅棗糕,將自己的帶回來的奇藥磨成粉末,夾在裡面,每次很少的一點,讓昆炎沁吃下去,慢慢養著,這樣既有藥效,也不至於讓他虛弱的身體受不了。
她興奮於自己的這一發現,便找來王府的侍者,說她要很多上好的大紅棗,然後自己就關在屋子裡,慢慢研究怎製成藥丸子,加入藥物也不會有特別的味道。自己先試驗了幾顆,在失敗中慢慢改進,並嘗試著加入一些調劑的藥材,等到自己覺得滿意了。就將小盒子裡的二十顆棗泥丸子拿去給昆炎沁。
她是第一次如此認真而慎重的為昆炎沁做一點力所能及的事情。
推開寢宮的門,看到昆炎沁正抱著一匹雪白的緞子摩挲著。凝淵站在他的面前,將那盒棗泥丸子藏在身後。
“沁兒,閉上眼睛,張開嘴巴。”
“做什麼?”昆炎沁看著凝淵神祕兮兮的樣子,不過還是照做了。
塞了一顆丸子在他的嘴裡,問道:“好吃嗎?”
他輕柔而細緻的嚼著口中的丸子,“紅棗做的?”
凝淵點點頭,“這可是我研究了好半天才弄出來的,我自己嚐了好多失敗品,這些可都是我精挑細選出來的,你身子弱,紅棗可以補血,還可以……”她神祕兮兮的湊近他的耳邊輕聲道:“還可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