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靈若故意低下頭,偽裝成想起了什麼傷心的往事。“皇后娘娘可曾記得,臣妾前些日子因罪滑掉一個孩子。就是那斷時間,翻閱了大量醫理用藥,還找太醫尋治理的方子。因著每天遣叫太醫,覺得麻煩,便自學了女子調和之術。”
舞風沁面色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我路過顧貴人的汀臺軒,看到了大量藥材。 ”
話音一落,本來是懷疑著顧靈若的錢嘉善,一下子把擔憂放到了自己身上,“難道我也……”
顧靈若看著呆坐在軟塌上的錢嘉善,經過剛剛的一通說,知道她肯定對自己長年沒有身孕產生了懷疑。
“顧妹妹,那我和皇后這種情況該如何調理?”舞風沁裝出焦慮急躁的模樣,配合著這齣戲。
沉思了片刻,顧靈若嘆著氣道:“怕只有停止使用此藥,方可防止宮寒。如若不如此,怕是此後將會影響生育。”
皇后的身子一冽,想起自己對各宮嬪妃也曾使用過藥物,看著淑妃的情況和她相似,八九層猜出了自己也被服用了這種藥物。
後宮中敢向皇后下藥的人,怕就只有熙寧宮的太后了。想到這裡,錢嘉善的拳頭緊握。
看著錢嘉善的憤怒的表情,兩隻眼睛彷彿要噴火似的。顧靈若收起嘴角若隱若現的笑,用眼神示意舞風沁藉故離開。
“皇后娘娘,臣妾也才通醫理,怕是會診斷有誤。為了你和淑妃姐姐的健康著想,還是找太醫看看。”說出這句話時,顧靈若只是替自己找個臺階下,一來推託自己的責任,二來讓皇后覺得自己不是有意為之。
火燒到這裡,怕是這權傾後宮的兩位主人有一場大戲要演了。
顧靈若和舞風沁退出了富麗堂皇的東宮,沿著一條顯有人走的小路前行。路旁群芳爭豔,有枯有榮,像極了這封閉的皇宮。
“今天你這齣戲安排得可真巧妙,只是不知道顧妹妹如何說皇后步履虛浮?”饒是她向來對人事的**,也只是覺察到盛寵之後的榮光。
顧靈若拉著淑妃的手,畫面裡依舊是女子自憐自唉的神情,抹淚與傷懷。
看來淑妃對昨日赫連楚宿居東宮一事,久久不能釋懷。她終究愛他太深,所以今日行事,也會如此晃神。
“淑妃姐姐真想知道?”顧靈若確實不想說,以免又讓眼前的人兒悲傷。
可是舞風沁的眼中是迫切知道的渴望,除了對帝王不記付出的愛,她也想知道顧靈若比她有何過人之處。
“被所愛之人寵幸,行事走路本就晃神若夢。更何況皇后服藥已久,本來就有這方面的後遺症。只是藉著昨夜的一夜春宵更加明顯罷了。”
顧靈若將這些淺顯的道理道了出來,要是以前淑妃也能猜到。只是這次情感迷惑了雙眼。
只是顧靈若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的雙眼也會慢慢變得不再清明。
“淑妃姐姐,大局為重。皇上那邊對皇后的恩寵斷不能斷,現在也只有你能撮合好這件事。”顧靈若知道這件事看起來容易,可是做起來卻是讓有心人落淚傷感,但是隻能這樣。
淑妃是識大體的人,這得失利害怕是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旖旎從正陽宮方向匆匆而來,“娘娘,皇上請你過去。”饒過顧靈若的視線,話卻說得很急。
“皇上有說什麼事嗎?”舞風沁從顧靈若的話中回過神來,又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平靜與桀傲。
“回稟娘娘,皇上什麼都沒說,只要差人叫娘娘速速前去。”
顧靈若看著遠方的正陽宮,道:“淑妃姐姐還是快快前去吧。”怕是赫連楚想知道事情進展到怎麼樣了。
“你不與我同去?”顧靈若與皇上已經多日不相見。這樣對事情發展可一點好處都沒有。舞風沁雖然在意赫連楚對顧靈若的特別,可是並沒有忘記她們都有一樣的職責。
顧靈若想了想,與齊繼續和他僵持,還不如好好在一起共同謀劃。畢竟距離那件事發生已經有段時日了。
東宮,夜。
赫連楚已經宿在東宮三日,如今這位男子正睡在錦棉玉裘中。然而他並不是來消受活色生香的,這從那沒有半點情慾的眼中可以看出。
床內的女人,眼睛裡滿是對眼前男子的仰慕。多年前,自從錢嘉善知道他是為了利益才百般討好後,便與赫連楚爭吵不斷。可是,畢竟是年少不懂事,如今這麼多年過去了,後宮嬪妃更迭不斷,朝中局勢利益交加。這些她都不管了,只要能醉臥君王側。
“皇上,夜深了。休息吧。”此刻她雖有情意綿綿的話,可是赫連楚卻是內心冰冷。
這是一場逢場作戲,雖然是百般不願。可是為了天下江山,他赫連楚必須這樣。
經過顧靈若和淑妃的努力,赫連楚與皇后的關係至少表面上已經恩恩愛愛。然而做到這些就已經足夠了。
足夠那熙寧宮的太后惴惴不安了。
“這幾天皇后宮中可有發生什麼事嗎?”梳妝鏡前,顧靈若對著嵐泠問到。只是半天不見人回覆,回頭張望,那個丫頭在爐火前正在盡心盡力的熬藥。
心下一陣感動。
“嵐泠,我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用了慕君揚的藥,連疤痕都淡了不少,可以不用吃藥了。”
嵐泠聽了這話,一副又擔心又緊張的神情。“傷經動骨一百天,小主現在就不吃藥了,那怎麼行。”說完,又緊張的看著藥爐。
顧靈若也不管嵐泠了,只是這份溫情她記在心中了。這深宮大院裡有個在乎自己的人,才不至於落寞。
想到問嵐泠東宮的事也問不出什麼,還不如自己親自去瞧瞧,這幾日皇上日日宿在東宮,顧靈若清靜得過分閒了。
從汀臺軒到東宮只需須臾,顧靈若在宮門外等待著為皇后請安,自從上次在皇后身邊澆了一把火後。皇后與太后得關係變得愈發生疏。只是奇怪的事,這火好像還沒大起來。
臨近宮門時,一條紗巾掉在牆根,顧靈若心生疑惑,上前仔細辨認,才發現正是東宮掌事寧梓潼的。
一瞬間畫面現於眼前,寧梓潼跪拜在太后身前,嘴裡不住的往外說話。位於上坐的太后,青筋彷彿要暴起似的。陽光射進來,畫面變得格外刺眼。
想著這幾天都是陰雨綿綿的天氣,而恰好只有今天有陽光。那麼看來東宮發生的事,太后今天才知道吧。
那就不難解釋,為什麼大火還沒有蔓延開了。握著紗巾的手映著一副氣定神閒的微笑。顧靈若把東西放回原處,進了東宮大殿。
自從上次顧靈若向錢嘉善透露她可能被下藥後,加之最近被寵幸。錢嘉善對顧靈若的態度也溫和了許多。那種明顯顯的敵意沒有了。
“顧妹妹,你身子還沒好,快起來吧。”得了聖寵的女人,遠比原來溫柔大方。只是不知道這偽裝的柔情能持續多久。
彷彿是為了顯示自己的寬榮大度,錢嘉善親手將請安中的顧靈若扶了起來。
只是這一扶,畫面裡便有了這樣一幕。這位後宮皇后端著寧梓潼送進來的粥,仔細的嗅著。居然在粥沫中找到了她曾經用過的粉末。那粉末正是讓女子不孕的奇藥。
顧靈若瞭然於心,面上似受寵若驚謝過皇后的恩德。心裡卻分析出皇后對上次寧梓潼藐視權威感到氣憤,又發現原來是她一直在對自己用藥。埋藏在心裡的那棵小火苗快要爆發了。
知道牽線的人今天才在她的計劃中完成使命,而一頭的火是永遠燒不旺的。兩頭的火才能愈燃愈烈。
“顧妹妹,你在想什麼?”錢嘉善散了各宮妃嬪,獨留了顧靈若一人。
“沒想什麼。”顧靈若收回思緒安靜回答到,她不可能說想到皇后與太后互相打罵,鬧的不可開交吧。雖然心下對這件事盼望已久,而且樂得開了花。
“不知道皇后娘娘把臣妾留下來所謂何事?”顧靈若可沒忘幾天前這位皇后死活要要她的命。之前的狠辣刁磚突然間就不見了,這讓她還是有點不適應的。
“也沒有何事,就想請教顧妹妹一些私事。”錢嘉善支支吾吾半天才開口。“上次聽聞顧妹妹多有學習女子調和之術,本宮近來也想學習一二,不知道從何處可以開學。”
聽完錢嘉善的話,顧靈若心裡立刻有了譜。身為後宮之首的她,怕比誰都想要一個子嗣。所以才會想到學習理療辦法,調息身子。而且她也明白如果要想有身孕只能靠自己。太后的勢力,把持著整個太醫院,從哪裡尋來方子恐怕是更加不靠譜。
“皇后娘娘若是想要,臣妾宮中手抄了一份調息方法,擇日就跟你送來。”雖然手上沒有什麼調息方法,但是在現代活了那麼久。要想寫點什麼方子,那也並不是難事,而且她本來就是醫生。雖只是個法醫。
顧靈若的爽快答應,讓錢嘉善倒是大吃一驚,她本來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
多日來的恩寵怕是把錢嘉善的野心激發出來了,她肯定是狠毒了那個表面溫和的姑母。顧靈若這樣想著,如今順著皇后娘娘的意,讓她把注意力集中到太后身上,如此豈不更好。
見事情差不多也都聊完了,顧靈若正準備回去。
大殿裡突然多出了一位,來人正是寧梓潼。想著剛才在宮門外浮現的場景,顧靈若斷然她怕是剛剛從太后寢宮回來。
果不其然,開門見山的一句話“皇后娘娘,太后有請”印證了顧靈若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