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顧靈若一臉疲憊回到汀臺軒,她覺得好想找個地方躺在那裡睡一覺。
顧靈若一夜未歸,嵐泠和顧落裳一臉焦急,此刻見到她回來,慌忙迎上,一股血腥之氣撲面而來。
顧靈若苦笑一聲:“什麼都別問,先給我打些水讓我洗個澡好好睡一覺再說吧。”
嵐泠只好聽她的拿來熱水,幫她清洗。
顧落裳圍在浴桶旁邊看著顧靈若昏昏沉沉道:“姐姐,你究竟是去哪裡了?是和慕太醫一起嗎?怎麼會一身血腥味呢?”
顧靈若睏意襲來,幾乎堅持不住,卻聽顧落裳在一旁嘰嘰咕咕沒完,伸手揮了揮想示意她別說話了,卻聽得她尖聲叫道:“姐姐!”
睜了睜眼,顧靈若實在睜不開,就想著不論什麼事,我先睡上一覺再說吧。
而顧落裳本來與顧靈若說著話,然而她卻一也不回答,顧落裳急了,正要上前推她一把,只聽“咚”的一聲,顧靈若便沉進木桶裡。
嵐泠嚇了一跳,連忙叫人將顧靈若抬到裡間**,又吩咐人去叫太醫。顧落裳則看著自己的手心想自己也沒碰著姐姐呀。
不一會兒太醫匆匆趕來,仔細給顧靈若檢查了一下道:“不用擔心,靈妃娘娘只是睡著了而已。”
顧落裳與嵐泠對視一眼,這才長出了一口氣,嚇死他們了。
顧靈若一直睡到晚上,嵐泠想著小主都睡了一整天了,即使再睡也得吃點東西吧,結果叫了許多聲都不見顧靈若醒來。
顧落裳看了,道:“怎麼我姐姐這麼能睡?你起來我叫叫她試試。”
嵐泠給顧落裳讓開,只見她一邊捋自己的袖子,一面嘴裡說道:“話還沒有說完,就自己睡著了,姐姐,你真行。看妹妹的二指神功,定讓你有個大驚喜!看你以後還敢不敢讓我們擔心!”
顧落裳說著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對著顧靈若的腰間狠狠一擰。“咦?”顧落裳又用力擰了一下,顧靈若還是沒有反應。
“這是怎麼回事?照理她應該疼得醒過來呀!”顧落裳疑惑,說罷又朝自己腰間一擰,立刻疼得嗷嗷叫起來。
顧落裳與嵐泠試了各種辦法都叫不起顧靈若,這才意識到不對勁。嵐泠慌忙又去請太醫,顧落裳也嚇得去找赫連楚。
赫連楚聽顧落裳說顧靈若昏睡了一天,怎麼叫都叫不醒,有些奇怪,跟著她來到汀臺軒,見太醫剛好出來,就問道:“劉太醫,靈妃究竟如何?”
“回皇上,靈妃娘娘看起來並無大礙,只是睡著了。”
“混賬!若是睡著了,怎麼可能會叫不醒!給我滾下去!讓慕君揚來!”赫連楚在路上又聽顧落裳絮絮叨叨說是昨夜顧靈若跟著慕君揚出去之後一夜未歸,回來時一身血氣,立時怒氣沖天。
慕君揚聽聞皇上傳召,知道是顧靈若病了,立刻拿了藥箱從水榭趕過來。
赫連楚見到匆匆而來的慕君揚,想到靈妃一夜未歸,立時沒好氣,強忍著去揍他一頓的衝動要聽聽他怎麼說。
慕君揚給顧靈若把了脈走出來,嵐泠、顧落裳赫連楚紛紛圍上他,赫連楚問道:“慕太醫,靈妃究竟怎麼了?”
慕君揚皺著眉頭,面帶不解,似有些不能確定,開口道:“從脈相上看,靈妃娘娘確實無礙,似乎是睡著了。”
“什麼叫似乎!朕要的是讓她醒來。”
慕君揚不理會赫連楚的暴怒繼續道:“靈妃似乎已有身孕。”
“什麼?”剛才劉太醫怎麼沒有告訴朕,難道兩者醫術差這麼多?赫連楚聽了這話,雖然驚訝,可是心裡欣喜更多。
從前不敢要,如今錢德雍勢力全部剪除,太后本就與錢德雍一理同枝,雖然一時不能怎麼樣,但他已並不需要再看她臉色。
慕君揚注意到赫連楚臉上的表情,知道他對這個孩子定有所期待,接下來的話便有些不忍:“臣恐怕不能保住這個孩子。”
“慕君揚,你給我說清楚,昨日以及靈妃的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赫連楚陰沉的盯著慕君揚,如果不是他,他的孩子說不定就不會有事。
慕君揚不欲多說錢德雍之事,只道:“臣與靈妃娘娘清清白白,皇上不必懷疑。而娘娘的病,如果單從脈象來看,確實是睡著了,可是又叫不醒,臣懷疑是中了毒。”
此話一出,屋裡眾人皆驚訝極了。
慕君揚又道:“臣建議,明日再做觀察。如果靈妃娘娘明日還叫不醒,應當是中毒無誤。”
“至於孩子,雖不知娘娘何時中毒,但孩子月份尚淺,恐怕也已經沾染。”
中毒?赫連楚不相信顧靈若會中毒,他和顧靈若的孩子還沒有出世,就要因為中毒而腹死胎中嗎?不可以!
“慕君揚,你的醫術不是天下無雙嗎?怎麼會治不好她?朕命令你將靈妃的病治好!”
慕君揚聽著赫連楚的咆哮聲,心中也是一片苦澀,枉他被人敬為神醫。他只能判斷出顧靈若是中毒之症,可是所中何毒卻無法查出,如果能查出所中何毒,哪怕以自己血肉為引,他也願意。
他只能無奈的看向赫連楚道:“皇上,請恕臣醫術不精,實在不能看出娘娘所中何毒。”
“慕君揚!”這是慕君揚第一次在他面前用恭敬地語氣說話,可是他說出的話卻讓赫連楚憤怒。“朕不管你用何種方法,都要把靈妃給朕救過來!否則朕拿你是問!”
慕君揚看著**躺著的顧靈若,心中盡是哀傷:“臣自當盡力。”
慕君揚一走,赫連楚坐在顧靈若身邊,看著她的睡顏,拉著她的手道:“靈兒,你一定只是睡過去了對嗎?你一定會醒過來的對嗎?你一定要醒過來!為了朕,為了我們的孩子。”
見到赫連楚這個樣子,顧落裳和嵐泠也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
這一夜,赫連楚守在顧靈若床前,認為顧靈若會醒來。直到第二天中午,顧靈若還是沒有轉醒的樣子,赫連楚用盡辦法,無論大聲喊叫,還是用力搖晃,顧靈若都如同睡死過去一般,沒有反應。嵐泠喂她喝水也喂不進去。
“將慕君揚給我帶來!”赫連楚對身邊的曹小公公厲聲喝道。
慕君揚匆匆趕來,見顧靈若依舊躺在**,心中的一份僥倖已然落空。
他此刻也顧不得避諱什麼,直接用手按在顧靈若的手腕上把脈,之後又翻開眼皮察看顧靈若眼睛,然而越看越心驚,僅僅一個晚上,顧靈若的病情已經凸顯出來。除了脈象虛浮,深睡不醒以外,胎兒也有不保之勢。
“慕君揚,怎麼樣了?”赫連楚心中焦灼萬分。
慕君揚緩緩地搖了搖頭,昨夜他將水榭之中典藏的所有醫書全都拿了出來,細細翻找,一宿未睡,仍未找到相似之症。
見到慕君揚搖頭,赫連楚的心中湧入極大的憤怒“來人!將赫連楚給我押入大牢!若不是因為你將她帶出皇宮,她怎麼會中毒!”
慕君揚也不反駁,他是實在因為自己不能救治顧靈若而自責。
慕君揚被帶走後不久,皇后舞鳳沁也來到汀臺軒。
“皇上,你今日怎麼沒有上早朝?”舞鳳沁聽聞赫連楚早朝未上,一詢問才知赫連楚居然從昨天晚上一直都呆在汀臺軒。
“舞兒,你來了。”赫連楚見到舞鳳沁進來,只回頭看了一眼,依舊盯著顧靈若道:“靈妃不知中了何毒。從昨日一直睡到現在。”
“居然連慕君揚都無法查出是何毒,難道這次靈妃真的要命絕於此?”
舞鳳沁見赫連楚頭都不回,也不回答自己為何不去上朝,只顧盯著顧靈若,她幾乎壓制不住心裡的妒意。她與赫連楚青梅竹馬,一路追隨,為了赫連楚她從一個不諳世事是閨閣女子,慢慢學會勾心鬥角,甚至不惜手沾人命。就連自己被太后用刑失去生育能力的時候,赫連楚也沒有如此這般關心過自己。
赫連楚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舞鳳沁的表情越來越難看,反而繼續說道:“慕君揚說即使靈妃的毒去了,腹中的孩子也保不住。”
“腹中胎兒?”舞鳳沁驚訝。
“是,靈妃已懷有朕的骨肉。”
“那皇上關心靈妃是因為孩子?”舞鳳沁突然心情好了起來。
赫連楚聽得這話,轉頭看向舞鳳沁疑惑道:“舞兒,你這是何意?”
“顧靈若只是我們的一顆棋子,如今顧家已經倒臺,這顆棋子已經用不上,皇上卻還對她這般關心,是因為她懷了皇上的孩子嗎?”舞鳳沁如此說著,心中歡喜,沒有人可以分走赫連楚的愛,只有自己才配擁有。
赫連楚聽了舞鳳沁的話,沉默半響,道:“一開始,朕確實只是將靈妃看做一顆棋子,可是,舞兒,人的心是會變的。”
“靈妃聰明,機敏,有韌性,不,我也說不出為什麼,可是我確實被她吸引,對她產生興趣。又或許是她對我的牴觸和反感激起了朕的佔有慾。總之,朕情不自禁的想多見見她,想和她在一起,不想她難過,不願她受到傷害……”
“尤其是這一次,慕君揚告訴我他不能救治靈妃,我竟覺得害怕,我害怕自此失去她……我,我可能確實已經愛上了她。”
舞鳳沁一字一句聽著,心也一點一點變涼。
果然,顧靈若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