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這裡是不是掉色了?”蘇慄兒指著那個福字說。
雜役仔細一看,疑惑道:“好像是。但是怎麼會呢?這種紅紙除非沾溼了,否則不會掉色的,這個大家都知道,不會用溼手或者溼的抹布去擦拭它的。”
蘇慄兒把福鏡移到一邊,跳到桌子上,探頭往上一看,正上方正好是發生命案的天字二號房。她自言自語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那個很有可能還在他身上。”說完,她便急急忙忙的從桌子上跳下來,朝天字二號房奔去。
蘇慄兒猛地推開房門,風玄嚇了一跳,王都統看向門口,腰間寶刀已經抽出一半。蘇慄兒二話不說,進了屋就開始擺動桌椅,把椅子疊在桌子上,然後爬上去。
“你在做什麼?”風玄問道。
“我要看上面的橫樑。”蘇慄兒說。
“你小心一點。”風玄擔心道。
蘇慄兒站了上去,但是還不夠高,王都統看著瑤瑤晃晃的蘇慄兒。無奈的也站到了桌面上,彎下腰,雙手抱住她的小腿,“你站穩了。”說著,伸直身體,將蘇慄兒直直的抱了起來,還不忘說一句,“想不到你這麼輕。”
蘇慄兒仔細的看著橫樑上端,雖然說橫樑上面也打掃的很乾淨,但是在角落卻還積有灰塵,這些平時打掃不到灰塵,卻有被掛落的痕跡。
“我知道了,快,快派人把揚國使節帶回來。”蘇慄兒忽然說道。
王都統正想發作喝罵蘇慄兒,風玄正好吩咐道:“照他說的,快去。”王都統只好收了脾氣,放下蘇慄兒,趕緊著人去辦。
風玄示意蘇慄兒坐下,“你都知道了?”
蘇慄兒點頭。
“這可不是一般凶殺案。”風玄這時一改溫和的語氣,神情十分嚴肅地說,“這可牽扯到兩國的邦交。揚國雖然是塞北邊陲胡國,但是他們牧馬逐狼,民風尚武,實力不可小覷。你可想好了,你這一舉動,牽涉甚廣,甚至兩國可能兵戎相見。”
你怎麼不早說,蘇慄兒心裡埋怨道。她在作出這樣的決定的時候,可沒想那麼多,要是她知道後果有這麼嚴重的話,估計早就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了。幸好蘇慄兒不是輕易就被困難嚇
倒的人,她相信船到橋頭自然直。既然已經這麼做了,那就放手去做。
“嗯,不過還有一件事要四殿下幫忙。”
錦衣衛果然不是吃素的,他們行動迅速,雷行還在回驛館的路上就被半路帶了回來,蘇慄兒從頭到腳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打量著雷行,然後她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雷行這會可不滿了,他環顧眾人後說道:“我可是聽說抓到凶手才來的?你們的太子殿下呢,你們該不會隨便找個人來頂罪,糊弄我吧。既然把我叫回來了,四殿下就該給我一個說法了吧。”
風玄沉穩的說道:“請雷使節先坐下,馬上交有交代了。”
蘇慄兒默默看著風玄,儼然一派皇者風範,心裡更加踏實了。她把目光轉向雷行,嘴裡慢慢吐出幾個字:“凶手就是你!雷使節。”
雷行聽後暴跳如雷:“你個打雜的小人,這裡輪得到你說話嗎?居然敢在這裡大放厥詞。四殿下,這就是你所謂的禮儀上邦嗎?”
被雷行這麼一喝,蘇慄兒顯出有些底氣不足。
風玄這時開口道:“雷使節稍安勿躁,所謂清者自清,我玄風一定主持公道,不會讓雷使節蒙受不白之冤。”
“哼!”雷行道,“再怎麼說我也是一國使者,怎麼能讓這稗野草民審問我。”
蘇慄兒聽後氣不打一處來,正待破口大罵時,風玄突然說道:“蘇力聽封。”
蘇慄兒有些吃驚,一時間不敢確定,還呆站著。王都統不耐煩道:“蘇力,還不跪下聽封。”蘇慄兒這才跪下。
風玄道:“封蘇力為錦衣衛副千戶,著近身侍衛,兼察偵揚國使節殞命一案。”
風玄的話,對蘇慄兒來說如雷貫耳,震得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心裡對風玄充滿了感激,“他這是完全信任我,才敢這麼做的。”
王都統提醒道:“還不快謝恩。”蘇慄兒這才想起要謝恩起身。
“好,四殿下做到這份上了,我也不便再多說,我就聽聽他要怎麼說。只不過,但凡有一處說不通的,四殿下,後果你是清楚的。”雷行說完之後,又坐回椅子上。
蘇慄兒這次說話,底氣十足。“你在席間往
偷偷往他們的酒裡摻了蒙汗藥,自己或許藉口水土不服,沒有喝酒。在他們暈迷之後,你就勒死了你的同伴,企圖嫁禍給太子殿下。”
“胡說八道!”雷行道,“在你們發現屍體的時候,我可不在這屋子裡。守在門口的錦衣衛,都可以作證。”
“那兩位守衛大哥只是說了‘雷大人確實來回了好幾趟’。並沒有明確表示雷大人確實不在屋子裡。然而事實上,在我們發現屍體的時候,雷大人確實不在屋子裡。”蘇慄兒說。
眾人均疑惑不解,王都統說出眾人的心聲,“到底怎麼回事,一會在屋裡,一會又不在的。”
蘇慄兒道:“發現屍體的時候,雷大人不在屋子裡,但是殺害賀大人的時候,他卻在場。我這麼說吧,雷大人其實並不是真的水土不服,而是藉口水土不服如廁,來回往返於天字二號房和茅房。使守衛在門口的錦衣衛大哥產生心理上的印象錯覺。”
“等會兒。”王都統打斷道:“什麼是心理上的印象錯覺?”
蘇慄兒說,“就是,就是錯覺吧。雷大人來來回回的次數多了,當他再次出現的時候,守衛大哥們就會認定他是去如廁方回。他之所以這麼做,是為了掩飾他在案發時並沒有從門口出去這一點。”
“為什麼?”王都統又問。
蘇慄兒說:“因為他在殺死賀大人後,如果從門口出去,或許屋子裡的情況就會被門口的兩位大哥發現。”
“那他是怎麼離開的?”有問道。
“從視窗,”蘇慄兒說,“從裡面鎖上的視窗,只不過是他自導自演的戲而已。在發現賀大人的屍體時,他居然不是去檢視賀大人地情況,而是第一時間奔向視窗,這是第一個疑點。第二個疑點就是,隆福軒安排的這間房間,本來就是為了能人他們觀賞潛龍湖的,為什麼要關上窗戶呢?關上窗戶,為的是掩飾你是從視窗離開的事實。這一招真是畫虎不成反類犬了。”
“下面可是潛龍湖啊,他能去哪?”王都統正想說時,已經有人先說出來了。
“我們看見這一池湖水,都會不自覺的認為那是一條死路,但是,只要有工具。”蘇慄兒說,“把它拿上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