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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宮之似水流年-----第二百一十八章 燕芷中刀

作者:野野
第二百一十八章 燕芷中刀

見那事物落在監牢之前,韓悠與燕芷對視一眼,忙伸手一夠,揀過來一看,原來是一塊布條,解開布條來,原來裡面竟然是一隻菜包!

一隻在平素看也懶得多看一眼的菜包,對於此時的韓悠和燕芷來說,卻比黃金還金貴!

雖然已經冰冷,雖然早已沒有熱包子那種騰騰的香味,但韓悠燕芷幾乎同時口齒生津,腹部亦抽搐起來。

吃了它?!

這是兩人的第一個反應。

但韓悠馬上意識到,塔西克他們節省下這一個菜包,是多麼不容易啊!他們關的時間更長,消耗的體力更多。這時候,也不知道他們那監牢裡是什麼狀況了!

“塔西克,你們怎麼樣了?”

良久沒有迴音!

“悠……悠……,你,你吃!”微弱的聲音像是從地縫中傳來一般。

這虛弱的聲音令韓悠心中一動,頓時絞痛起來。這個從北羢王庭一直追他們到漢境的北羢王子,在這種時候,竟然還惦記著自己,關愛著自己。這個菜包,這份人情,韓悠粉身碎骨也無法報答啊!

看到韓悠淚流滿面,燕芷亦一時無語,捧著那隻菜包,如有千斤重一般。愣怔了一會兒,將菜包用布條重又包好,仍舊丟了回去。

“這份人情,咱們還不起!”燕芷嘆了口氣道。

韓悠輕輕點了點頭,抱住燕芷,卻還忍不住哽咽。

又過一日,忽見客棧老闆與那夥計入了地牢,不容分說,開啟塔西克他們的監牢,將塔西克和剩餘的六名武士一個個拖入韓悠他們監牢內。可憐這些素日如狼似虎之輩,因飢餓在兩把鋼刀之下竟是毫無還手之力,麵糰也似一般被客棧老闆和夥計揉捏。

二人將兩牢並作一牢,又背了幾具昏迷不醒、著了道兒的過路客下來,塞進先時關押塔西克他們的監牢內。

數日前還在草原上追逐的雙方,此刻卻以這種奇怪的方式會面了。只是雙方不再有敵視,有的,只是同病相憐。塔西克的狀況令人擔憂,說是氣若游絲亦不為過。連說話亦要攢足了力氣才說得幾句,而相比塔西克,那些北羢武士更是躺著,連眼也不睜開,以至於韓悠都不知他們的死活了。

“悠悠,燕將軍,你們、還好麼?”塔西克努力擠出一絲笑容。連他自己也奇怪,在草原追逐中,一股濃濃的恨意油然而生。他恨燕芷,恨燕芷奪走了他的女人,甚至恨韓悠,恨韓悠不辭而別,讓自己在草原上苦苦尋覓了兩年。然而這股恨意卻在這種狀況悄然冰釋了,雖然還有些不甘。這就是人們常說的,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罷!

“塔西克,阿悠對不起你!”

“不用說了,再過得幾日,一切、一切都過去了!”

“塔西克王子,再支撐得幾日,總會有變故的,燕芷倒不信咱們竟會死在這等小人之手!”相對於塔西克等人,韓悠燕芷倒是力氣足些,至少還有力氣說話。

塔西克歇了會兒,又道:“還得感謝這黑店,若非它,塔西克恐怕就、就再也見不到悠悠了!”雖有千言萬語,塔西克卻也無法發洩一二。只這一句,便淚水滂沱了。

“不要再說了,塔西克,留些力氣,咱們總有辦法出去的!”韓悠泣道。

卻見塔西克搖了搖頭,緩緩閉了眼睛。辦法他和他的武士們也不知想了多少,但還不是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個減少。

這監牢本就狹小,又加了塔西克七人,已經連回轉身體的地兒也沒有了。韓悠只能依偎著燕芷而坐,心中悽苦,望著面前這兩個對於自己來說,最為重要的男人,忽然突發奇想,如果能逃脫此難,不知道塔西克願不願意和他們一起去百花谷隱居?

又煎熬了一夜,次日老闆娘又送來菜包,許是看出那些北羢武士餓得不詳了,這次除了每人一個,又額外丟了三、四隻包子進來。韓悠將包子清點了一下,一共是十三隻。

韓悠喂七個北羢士兵各吃了半隻,自己亦吃了半隻,分給塔西克一隻,然後將剩下的五隻包子全部遞給燕芷,命令道:“全吃了!”

這般蠻橫作法,不免令那些北羢武士怒目而視,只是苦於無力氣反抗。燕芷與這些北羢武士並無仇怨,哪裡願意奪人包子只顧自己,道:“其芳,這等損人利己之事,悠之不願為之!”

“若想大家都活命,便將這些包子皆吃了!”韓悠眼中熠熠有光:“悠之,懂麼?”

燕芷乍然醒悟,再不推辭,將五個包子盡收入腹中。

第二日再送入包子來時,韓悠依舊照樣分配,又為燕芷省下幾隻來。燕芷即知韓悠之計,便也不顧北羢武士的不忿,只管吃了包子躺著休息,連一動也不願動下。

果然到了第三日,那客棧老闆又提著鋼刀入牢裡來“拎”人了。

這老闆也是託大,並未帶夥計,開了牢門,一手提刀,一手倒拽住一名北羢武士的衣領往外拖。

燕芷本是如死人一般躺在地上,聽得客棧老闆將北羢武士拖出牢外,正要返身鎖門,忽然身體彈射而起,一手去扣他拿刀的手腕,另一手卻握成鐵拳向他臉上狠狠砸去。

這蓄勢一擊拿捏得恰到好處,饒是客棧老闆亦有一身好功夫,但在大漢戰神面前竟是連反抗也沒有,悶哼一聲癱軟下去。

只是這全力一擊亦令燕芷耗盡體力,幾乎立足不穩,栽倒下去。

“悠之,堅持住!解他鑰匙去開那邊的牢門!”

燕芷點點頭,從客棧老闆身上摸出鑰匙,將新近關押的那幾位客商牢門開了,將鋼刀遞與一個壯漢,然後向牢外走了出去。

塔西克與眾北羢武士這才明白,韓悠奪他們的菜包非是損人利己,而是為了燕芷有能力作此搏命一擊啊。見妙計得售,客棧老闆被打暈過去,不由的是精神一振,坐立了起來。

不過片時,只見那幾個客商扶著燕芷,端著幾個盤子,重又回到了地牢。

那盤子裡盛得,皆是客棧之中的剩飯剩菜,和一些糕點水果,凡是可吃的,皆被他們收羅了進來。

“悠之,成了麼?”

“成了,那老闆娘被一刀兩斷,夥計卻跑了。”

只簡單交談一句,再也沒有空暇,亦不去管顧那逃跑夥計,眾人俱綠著眼睛大嚼食物。好在客棧中食物雖不精美,卻還充足,這起餓鬼也著實餓得狠了,此刻恐怕天塌地陷也不管顧了。

“都慢些吃,吃狠了傷身!”韓悠一面警告眾人,一面卻也是不住地往口中塞食物,吃相說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眾人全神貫注進食,卻未料那被燕芷打昏的客棧老闆倏忽轉醒,這惡棍自然知道這些人吃飽之後,自己便會落得甚麼下場,當下悄悄摸出腰間匕首,驟然跳起,向離他最近的一名北羢武士刺去,那武士不防備——便是有防備,此時也尚無力氣躲避,只聽“噗”的一聲,一道血弧泉湧而出。

客棧老闆一招得手再不遲疑,又向塔西克刺去。

塔西克見匕首刺來,本能地想側閃,只是身體無力至極,那客棧老闆本又身負上好武功,哪裡躲避得開。

眼見塔西克要中刀,聽得燕芷“嘿”了一聲,使出全部力氣向塔西克側身撞去。塔西克被撞得一偏,那匕首卻扎入燕芷胸前!

燕芷中刀,怒目圓睜,鬚髮皆張,一副凜然神威震得那惡棍愣了一愣,只這一愣間,又捱了燕芷一拳。

這一拳雖未將惡棍打暈,但卻被那個壯漢客商一刀砍在身上,生生將右臂斬了下來。那客商恨極,當下不由分說,夾頭劈腦一頓時猛砍猛劈,將那惡棍送入了地獄!

“悠之!”韓悠淒厲一聲大叫,向燕芷撲了上去,匕首已經被惡棍在捱了一拳之後拔出,汩汩鮮血似開了閘一般不住湧出。

“我沒事的,其芳!”燕芷向韓悠淡淡一笑,只是那笑容忽然凝固,然後燕芷鐵塔一般半跪著的身體忽然向後傾倒下去,將趕過來扶的韓悠一同帶倒在地。

在那些客商的幫襯下,韓悠好容易翻起身來,伸手按住燕芷的傷口,已然分寸盡失,只喃喃道:“悠之,不要死,不要死啊,阿悠不讓你死……”

“姑娘,我這裡有金創藥,給這位大俠敷上一些罷!”一名客商摸出一包粉藥,欲給燕芷敷用,只是韓悠發了瘋般按住燕芷的傷口,一邊流淚一邊呢喃,似乎全然沒有聽到他的話。

那客商見韓悠幾乎快著了瘋魔,怕耽擱救治,只得費盡力氣才扳開了韓悠的手。

塔西克和北羢士兵餓得太久,雖進了食,一時卻也無法恢復體力,倒是那些客商只被押了三四天,吃了食物頓時恢復得差不多了,因感燕芷救命之恩,細心敷了金創藥,然後由那壯漢將燕芷背起,便去鎮上尋郎中。客商人等亦看得出燕趙韓悠關係非比尋常,便另派一個清秀小子,亦扶了韓悠一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