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初遇潛風
子悠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眼前的少年,年齡與未闔遲暮相差無幾,但是既不似未闔的冷俊,又不似遲暮的漂亮,子悠將他從上看到下,他面部的線條比未闔的要柔和,卻比遲暮要的剛硬,眉角直入髮鬢,眼睛是丹鳳眼,鼻子英挺,嘴角的稜形也十分好看,可以說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除了長相,他的穿著也是能讓人看一眼便知道是富家公子。
本著不願惹禍上身的原則,子悠繼續作抱頭狀裝作沒有聽見,由著那人上上下下來來回回打量自己許久:“莫非是一隻沒人要的小可憐?”
子悠身穿的衣裳雖然不似他那般奢華,但是也絕對不會讓人覺得是個棄兒,子悠不耐的番了他一眼。
“既然是沒人要,那我就帶走了。”說著那人竟然就伸出手要抱。
子悠終於不能忽視他的存在,開啟他的手理了理衣服站了起來,然後冷著一張小臉不客氣的說:“你是何人?”
那人眯著眼睛盯著子悠看了一會,不知從何處變出一把摺扇,動作迅速的一把打在頭上,見子悠吃痛的抱住腦袋笑眯眯的說:“一個小孩子,說話怎地如此橫?”
看他剛才的動作,憑子悠的道行雖看不出他是不是高手,但是自己打不過他卻是事實,子悠心想,這下可好,不想惹也得惹了,於是眼淚汪汪的抬眼看了那少年一眼:“哥哥你叫什麼名字?”
那少年見她忽然服軟,說出這般可愛嬌氣的話來,原本準備好好教訓這個被寵壞了的小丫頭,現在卻只覺得有意思,於是便真的笑了出來:“哈哈,你這小貓果然有趣……”
子悠秀美一皺:“什麼小貓小貓,你才是小貓呢!我有名字的,我叫子悠。”
故意裝作沒聽見後話,潛風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確實是個精緻的娃娃,靈動的眼睛很是可愛,眉間一點硃砂痣,潛風暗自搖頭,這孩子長大了定是禍水,嘴上卻說:“不是小貓?瞧你長得如此敦厚,該不是小豬吧?”
小豬比小貓更不能接受,子悠當然不願意:“你才是豬呢!”
“這樣可不行,小豬或者小貓,你自己選一個吧。”潛風一臉再無商量餘地的表情。
子悠考慮了半晌,小貓總比小豬好,豬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不過話說,自己真的很胖嗎?剛要給出答案,卻看見潛風嘴角露出的一絲微笑,子悠頓時反應過來自己是被耍了,幹嘛非得從裡面選一個啊?
子悠雖生氣,卻又不曉得如何反駁,於是將一張小臉憋得通紅,潛風見此,心情大好,便不再逼她:“你一個小女娃,為何一個人蹲在這裡?莫不是跟家人走丟了?”
子悠忖度著要不要跟眼前這個陌生人說實話,轉念一想,即使說假話也嚇不到他,他若真是壞人,憑自己那三腳貓的功夫根本應付不來,便乖乖的道:“沒有,我原先是跟著哥哥出來玩兒的,後來哥哥遇著急事先離開了,讓我等在這裡,他一會兒就回來。”
“子悠是吧,既然是跟哥哥出來玩兒的,哥哥不在了,自然也是要玩兒的,瞧這天色,再過個個把時辰,即使他回來了你也是玩兒不成了的,這樣好了,哥哥我帶著你繼續玩兒,我派人在這裡守著,若是你哥哥回來了,便讓他來找我們,如何?”
子悠這才發現,原來他身後跟了幾位的隨從,但是未闔走之前才吩咐過,讓她不要跟著陌生人走,子悠自是聽話的,再說了這少年也不知道是什麼來頭,怎麼能他說走就跟他走,於是把小圓臉一撇,又打起了官腔:“多謝公子好意,我是不會走的。”
“小娃娃,哥哥又不是壞人。”潛風才不管子悠怎麼反抗,欺負她個子小,一把抱在懷中二話不說就走,子悠想抬手去拔頭上的簪子,卻不想被潛風一隻手製住。
“莫要把頭髮弄亂了。”潛風微笑的樣子迷人而微笑,這下子悠是沒轍了,什麼門路都被看出來了。
悶聲悶氣的爬在潛風的肩頭半晌,子悠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連這少年的名字都不知道:“哥哥你叫什麼名字啊?”剛剛被打的地方還隱隱作痛,子悠可不敢再放肆了。
“潛風。”少年柔柔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子悠心中的某處像是被觸碰了一下,莫名的轉頭,潛風也轉頭,兩人的目光匯到一處,不知不覺……子悠臉紅了,像有一把火,呈燎原之勢一直竄到耳根。顯然潛風也是看見了的,他嘴角的弧度扯得更大,但是本著絕不能丟臉的原則,子悠理智氣壯的瞪了他一眼:“你這個妖孽,笑什麼笑!”
“哈哈哈哈……”
“大壞蛋!”
熱鬧的大街上,一個頗為俊俏的少年抱著一個精緻的小女娃,二人有說有笑,很快吸引了很多少女少婦前來圍觀。
“這是哪家的公子啊,我要讓爹爹去為我求了這門親事!”
“你看那女娃娃多乖巧,怎地我就生不出這麼可愛的閨女?”
“那公子可真俊俏……”
“好可愛啊……”
子悠沒見過世面,被這麼多人盯著十分不好意思,臉更紅了,爬在潛風耳邊小聲的說:“我餓了。”
潛風也好心情的沒有拆穿她,徑直抱著子悠走了許久,走得越久子悠越不安,去酒樓吃飯哪需要走這麼久,莫不是真要把自己賣了,當時果然應該寧死不屈!
“小貓,你是餓得快哭了嗎?放心,咱們已經到了。”
哭喪著臉,子悠抬頭--“陸府”兩個燙金大字映入眼簾,姓陸的?
潛風抱著子悠一路走進去,一大堆的丫鬟小廝像他行禮,嘴裡恭敬的喊著:“少主。”原先子悠還沒覺著什麼,只是暗自讚歎,果真是有錢人家的少爺,然後忽然一個機靈反應過來:“你是陸家少主啊?”
這口氣裡有質疑多於驚訝,潛風挑眉:“怎地?不像?”
子悠憤憤的白了他一眼:“原來你知道我是誰。”
潛風讚賞的一笑:“我原以為是隻被寵壞的小貓,沒想到腦子還挺靈光。我原也不知你身份,但是你脖子上的玉佩讓我瞧見了。”
子悠摸出脖子上的玉佩,左右看了半晌,也沒琢磨出什麼來。
“你這玉雖不是什麼頂好的玉,但是形狀卻頗不一般,”潛風仔細道來玉佩的來源,腳下卻不停,看似走的平穩,速度卻很快,“這月牙形狀的玉佩,還是我爹當年送與你孃親的。”
孃親。
對於子悠來說,即使是這一世,她也沒見過自己的母親,不是沒有疑惑過,她記得自己三歲那年曾經問過爹爹,那年也是現在這個時候,還下了大雪,父親抱著自己坐在庭中賞梅,那時候,他還沒有現在這麼忙,沒有天南地北的到處跑。
“爹爹,別人家的孩子都有孃親,子悠的孃親呢?”
爹爹不說話,但是子悠卻能感覺到父親手上的溫度沒有剛才的那麼暖和了,過了許久,玉謙溫柔的聲音才從身後傳來。
“你的孃親啊,是這世上最好的女子。”
“那她為什麼不來看我呢?”
“你看,她不就在那嗎?她就站在樹下看著我們呢。”
院子裡面除了整片整片的梅樹以外,再沒有其他人,子悠剛想問玉謙他是不是看錯了,卻忽然意識到,這麼多年,玉謙一個大男人,一直孤身帶著自己,那麼他心愛的女人,自己的孃親,是不是已經不在這世上了。
晶瑩的雪花跌落在地上,白了一樹的紅梅,子悠掙脫開玉謙的懷抱,跑出亭子,痴痴的盯著梅花上的白雪,恍然間,似乎真有個絕色的女子對著自己溫和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