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雲府的馬車並沒有立即回府,而是去了清風樓。
自從楚文璋“消失”不見後,楚清歡每月總是要去清風樓幾趟的,她本不喜歡甜食,只是卻想要用這甜點來懷念自己最為親近的親人。
只是,楚清歡沒想到會在清風樓遇見宋成平。
就好像,他是在刻意等待自己似的。
“楚清歡,把解藥交出來!”
他壓低了聲音,只是聲音中卻是威脅的意味,楚清歡聞言不由側目,微微臻首,“驍騎將軍要什麼解藥呢?若是春風笑的,我可是沒有。”
此時的清風樓內食客並不多,但是聽到楚清歡說出這話,宋成平還是忍不住臉色一黑!春風笑,那可是青樓裡慣常用的藥!
“你以為我拿你沒辦法?”
面對宋成平的要挾,楚清歡笑意狡邪,猶如狐狸,“驍騎將軍欺負女人早已經是家常便飯的事情,我又怎麼會認為你會正人君子呢?”
聞言,宋成平臉色驟然一變,幾乎要揚手將楚清歡格殺當場,只是清風樓大門前出現的人卻是讓他臉色猛地一變。
“秦衣姑娘,您來了?”店小二熱忱地迎了上去,滿是欽慕之色。
“您想要嚐嚐什麼點心?咱們清風樓裡天南海北的口味都有,只有您想不到,沒有咱們做不出的。”
面對熱情如斯的店小二,秦衣盈盈頷首,“我是隴西,小二哥隨意給我來幾分點心吧。”
店小二聞言不由驚詫了一句,“喲,秦衣姑娘原來和晉國夫人一樣都是隴西人呢,還真是人傑地靈的好地方。”
“哪裡那麼多廢話!”宋成平驟然的吼聲嚇得店小二連忙噤聲,委屈地看了他一眼,一溜小跑去給秦衣準備點心。
“沒想到將軍這些年來還是這般性情,真是江山易改稟性難移。”
聽到秦衣開口,宋成平臉色劇變,“秦可,你為何陰魂不散?”
秦可?楚清歡皺了皺眉頭,難道這才是秦衣的本名嗎?不過秦衣這名字,倒也算是梨園行當裡的藝名了,本來她就是青衣出身,不是嗎?
秦衣卻是聞言一笑,“陰魂不散?將軍辜負與我,又說我陰魂不散,莫非這京城是你宋家的京城,我這平民百姓就來不得嗎?”
她聲音驟然拔高,帶著幾分質問,還有一絲一許的悽苦,只讓大廳裡為數不多的食客都為之動容,看向宋成平的目光都變了顏色。
“原來那日秦衣姑娘在惠賓樓唱的《寒窯記》竟是和她身世幾分相似呢,沒想到驍騎將軍威名赫赫卻也是薄情負心之人,真是人不可貌相呀!”
楚清歡扼腕嘆息,宋成平聞言卻是臉色陰沉的猶如夏雷滾滾模樣,“楚清歡,你給我閉嘴!”
“怎麼,驍騎將軍做得出這薄情負性之事,卻容不得我們說不成?難道果真如秦衣姑娘所言,這京城是驍騎將軍的京城,我等眾人便是連說話的餘地都沒有嗎?”
楚清歡一字一句,再度重複了秦衣的話,也成功激起了清風樓裡食客們的憤慨。
“郡主說的是!既然是薄情之人,難道還不容別人說不成?真沒想到,秦衣姑娘一生就好像一場戲,遇人不淑。姑娘,若是哪天想要卸下粉墨,儘可以去找李某,李某雖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人家,可是卻也能將秦衣姑娘你後半生安置的熨帖。”
“李老闆莫非是想要金屋藏嬌?只是李老闆可別忘了,婊子無情戲子無義,若是被這賤人席捲了家財離開,到時候可別哭!”
宋成平話說得極為下流,那李老闆聽了頓時義憤填膺,“難道驍騎將軍以為世人都像是安平侯府那派作風不成?我李英雖然是個商人,可是卻也不會做出那齷齪事情!”
安平侯原配夫人趙氏之死原本在京城裡就鬧的沸沸揚揚,何況田老太太又不是個省事的主子,將丫環往兒孫**送的事情早就是人盡皆知的。
只是礙於安平侯府的顏面,並沒什麼人當著宋家人面說過,李英今日卻也是惱火至極,所以才開了這口的。
他話音落下,宋成平卻是一個轉身,似乎身影只是微微一動就到了他面前,右手如鷹爪,似乎要扼住他的咽喉,將他格殺當場。
只是一隻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驍騎將軍好大的火氣,只是李老闆好歹是皇商,這裡可不是軍中,驍騎將軍這般性情,難道楚家二少就是隨了表兄習性不成?”
那手淨白如玉,只是卻是誰也不敢忽視他的力量,因為宋成平可是久經沙場的悍將,姬鳳夜一隻手輕飄飄的抓住,他卻已經是無法動彈了。
便是臉色,也都慘白了。
李英醒過神來這才感到一陣後怕,剛才若是宋成平一手下去,只怕自己這條性命就真的不保了!
“多謝千歲爺救命之恩。”李英連連拱手道謝,看向姬鳳夜的目光都充滿了感激。
他沒想到,自己不過是供應皇宮裡的花草而已,像是自己這樣一個寂寂無名的人物竟是被八千歲記在心裡,還出手相助。
不管別人說錦衣衛如何,八千歲何等囂張跋扈,此時此刻在李英心裡,姬鳳夜卻是好人一個。
“李老闆客氣了,路見不平,出口相助,本督欣賞得很,李老闆大可以放心,驍騎將軍是個聰明人,不會胡來的。”
鬆開了手,姬鳳夜接過身後錦衣衛奉上的錦帕,擦了擦手,似乎抓宋成平那一下子髒了他的手似的。
李英到底是商場上的人,一下子就明白了這裡的含義,看向姬鳳夜的目光更是感激。
宋成平卻是狠狠看了姬鳳夜一眼,“八千歲是要和我安平侯府對著幹?”
姬鳳夜聞言回眸一笑,只是笑意卻是萬分冷冽,“驍騎將軍覺得本督什麼時候和安平侯府糾纏到一起去了?本督可沒有驍騎將軍這樣禽獸不如的外甥,若是有的話,剛生下來本督就會把他溺死在便池裡的。”
聽到禽獸不如四個字的時候,宋成平臉色幾乎發青,他凶光畢露,恨不得把姬鳳夜瞪死似的,只是姬鳳夜卻是轉過頭去,看著秦衣道:“難得遇到秦衣姑娘,正巧過幾日是晉國夫人獨女出嫁的
好日子,好歹也是同鄉之誼,不知秦衣姑娘可否給本督和晉國夫人這個面子?”
秦衣斂衽一笑,“是秦衣的榮幸,只是不知道千歲爺和晉國夫人喜歡什麼曲目,秦衣回去也好生準備。”
她看著姬鳳夜,餘光卻是掃到宋成平惱羞成怒拂袖離開。
“本督沒什麼特別喜歡的,《寒窯記》什麼的不適合大婚的時候唱,秦衣姑娘唱一曲才子佳人什麼的應景便是了。”
聽到《寒窯記》三個字的時候,宋成平停下了腳步,回頭望去卻見秦衣笑著道:“秦衣知道了,千歲爺放心便是。”
姬鳳夜出現在小蘭亭的時候,楚清歡並不詫異,畢竟姬鳳夜特意來這清風樓,並非是為了羞辱宋成平,那不過是一個變數罷了。
只是看著他眉眼,楚清歡卻是忽然間想起今天清晨姬鳳夜的那一番話,她臉色微微一變,卻見姬鳳夜的臉上浮起了淡淡的笑意。
沒有慣常的嘲弄,也沒有那些譏嘲,只是淡淡的笑意,乾淨而純潔,在他那張臉上本應該是十分違和的,可是卻又是相得益彰,只顯得那眉眼如畫,傾城傾國。
“怎麼,看到本督這般美色,丫頭可是動心了?”
楚清歡猛的回過身來,後知後覺到自己竟是看他看得發呆了!
前世今生,姬鳳夜無疑是自己遇到的最為出色的人,只是……好歹也是前世今生合在一起活了幾十年的人了,怎麼就輕而易舉的被這美色迷惑了呢?
“千歲爺要是去了南風館,高價競買的大有人在。”
姬鳳夜聞言眉眼間神色驟變,似乎籠罩上了一絲哀愁,“丫頭,你竟是調查本督。”
嘴裡的桂花糕幾乎是入口即化,脣腔裡都彌散著桂花糕的香甜,只是聽到這句話,楚清歡卻是猛地抬起頭來,手中剩下的小半塊桂花糕也掉在了桌子上。
“你說什麼?”
難不成姬鳳夜還真的出身風塵不成?不像呀,他這樣一個人又怎麼會出身那種地方呢?想起當初他用在自己身上的手段,楚清歡竟是一時間不知道這話到底是真是假。
“哈哈哈哈……丫頭,你上當的樣子可真是有趣。”
姬鳳夜很少這般大笑,他向來都是冷笑,嘲笑,不屑的笑,如今這般朗聲大笑是楚清歡第一次見到,可是……
“你個混蛋!”
她竟是被這傢伙戲弄了!
楚清歡轉身就要離開,可是右手卻是被人抓住了,一時間她只覺得天旋地轉似的,卻是落入了一個懷抱裡。
“怎麼,生氣了不成?”
看著那隻能用清秀來形容的巴掌大的臉兒,姬鳳夜眼眸中隱著幾分笑意,可是眼底深處,卻又似乎隱藏著深情。
楚清歡撇過頭去,她不想搭理這腦子抽風的人,無緣無故跟自己開什麼玩笑,一點都不好笑。只是楚清歡卻是忘了,這個話題其實最開始是她提出來的。
“丫頭,本督向來不喜歡別人欠賬的,你說昨晚本督可是操勞了一夜,你怎麼回報本督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