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三十一章 無奈之下(3)[1/1頁]那碧月實在忍不下去了,一定要跟他們計較。
學智卻勸阻道:“理他呢!”碧月偏不聽他的勸阻,回過頭去衝著他們罵道:“你爸爸跟你媽才貼鍋餅呢!”一群孩子一看她走過來了,羞得一頭紮在水裡,好久不肯浮出水面。
學智看了,想笑,又不敢笑。
轉眼來到了樹林西部邊緣,他們不能再往前走了。
這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他們誠惶誠恐地在樹林裡轉悠了好半天,才最終選中了河沿上貼近蘆葦叢的一棵小楊樹。
學智舉起菜刀就使勁兒地砍。
碧月卻小聲責怪他:“瞧你,毛裡毛糙的,弄出這麼大的動靜,要是被人家聽見了怎麼辦?還不輕點兒!”學智對於她的責怪不僅不反感,反而覺得挺有意思。
因為在以往的日子裡,他時常趁著天黑跟著爸爸媽媽搞點樹葉什麼的,媽媽膽小,爸爸膽大,媽媽就經常用這種語氣責怪爸爸。
幾分鐘的工夫,小楊樹就被砍倒了。
他們倆興奮不已,彼此都能聽到胸中怦怦跳動的聲音。
下一步的任務,就是砍去頭部枝節部分,只留下樹身。
不過他們已經不像剛才那樣緊張了。
就在他們慶幸大功即將告成的時候,忽然不遠處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尋聲望去,一個黑影正從東面一步步向他們走來,現在已經離他們很近了。
“怎麼辦?”碧月嚇得緊攥著學智的手臂。
學智頓時也嚇出一身冷汗,他忽然後悔起來。
最近,因為學校要求每個同學都要佩帶紅領巾和紅纓槍,林子裡的小樹幾天工夫被損壞了許多,大隊幹部幾乎在每次群眾大會上都在講,今後再發現誰家的孩子損壞小樹,每棵樹按五十元錢罰款,另外家長還要被送上宣傳車。
怎麼辦?學智也在問自己。
他不是沒想到跑,可是這個念頭剛一出現就立刻被打消了,因為他知道,倘若碧月不在場,憑他的奔跑速度,成年人是絕對趕不上的。
現在關鍵是一旦奔跑起來,碧月肯定會被落在後面,碧月被逮住是輕而易舉的事兒,如果真走到那一步,後果將不堪設想。
學智一時也沒了主意,只好聽天由命了。
“怎麼辦?”碧月不停地搖晃著他的手,幾乎要哭了。
“別怕。”
學智本能地說,然而他自己都感覺到這種聲音已經變得脆弱不堪了。
來人已經到了跟前。
還沒等那人說話,他們就已經看出是文圭汝了。
這下,他們嚇得更厲害了。
碧月幾乎渾身都在顫抖;學智覺得發現他比發現一隻野獸都可怕,因為野獸向他們襲擊時,他們完全可以抵擋一陣子,或者還可以爬到樹上躲避一時,而文圭汝只要兩隻眼睛望見了你,隨你逃到天邊,也決不會逃出他的手掌心兒。
此時,他們雖然看不清文圭汝的表情如何,但知道他一定是氣勢洶洶的樣子。
文圭汝一句話也不說,只是圍繞著倒下的小楊樹轉來轉去,就像向他最敬愛的領導的遺體告別似的。
氣氛異常的緊張,空氣似乎被凍結了。
“誰幹的?”文圭汝終於說話了。
碧月嚇得倒退幾步;學智卻覺得好笑:你明明看見這裡只站著兩個人,為何還這樣畫蛇添足?他不答話,反而比剛才鎮靜多了。
他唯一遺憾的是,剛才沒有趁機逃走。
文圭汝彷彿一眼就能斷定,碧月就是罪魁禍首。
所以他故意避開學智,而步步緊逼碧月:“這位女同學,你叫什麼名字?”聲音不大,但字字令人發怵。
“馮碧月。”
碧月低著頭,聲音顫動得幾乎無法分辨。
“你父親是誰?”“馮、馮水新。”
“你為什麼要破壞小樹?老師沒告訴你嗎?你父親沒有參加群眾大會嗎?”“啊,文爺爺,是這樣的,我的紅纓槍……”還沒等碧月說完,學智就一步搶在她的前面,分辯道:“這事兒跟她沒關係,是我需要削一支紅纓槍,才想著毀壞樹木的,小楊樹也是我親手砍下來的。”
“聽聲音,好像是小聖呀?”文圭汝的聲音似乎比剛才溫和了許多。
“是我,文爺爺。”
學智當然不敢跟他較勁兒,所以語氣盡量說得舒緩一些。
“那麼,你為什麼要替她承當這件事兒呢?”文圭汝在他的面前來回地踱著。
“這事兒本來就是我乾的,我為什麼要讓她背這個黑鍋呢?”學智說得毫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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