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啊。竟然敢山寨我的東西。他們肯定是不想活命了。”雖然我的連環畫冊裡的內容不是我原創的,但‘黑山老妖’的旗幟不是誰都可以打出來冠冕堂皇的騙錢的。
“山寨?”赫連舞、韓冬寇和劉老三對我的那個詞大感不解,異口同聲問道:“山寨不是山賊的寨子嗎?難道是山賊在背後作怪。”
“不是山賊的意思。山寨相當於盜版的意思,是我通常對這類事物的稱呼。”我像個教書先生一樣,耐心的為他們講解字的內涵意思。
可是眼下不是跟大夥玩文字遊戲的時辰,事情十萬火急啊,我要去找那些人算賬。“劉老三,你前面帶路,我要看看是哪個不怕死的書商敢販賣我的假書。我要順藤摸瓜,抓住背後的始作俑者。”
“好的。”劉老三說著奔出去,我果斷赫然道:“舞兒跟我來,韓大叔則繼續賣指甲油。”
劉老三平日裡比較喜歡去書店看詩書,所以他對這一帶的書店摸得一清二楚。當前把我帶到一個名叫‘文墨軒’的書店內。
文墨軒的店主是個腦滿腸肥的胖子,趴在案桌上睡的很死,呼嚕聲吵得人心煩意亂。
在劉老三的翻閱下,我和赫連舞找到了大概十本‘克隆’我的連環畫的書。
連環畫冊大約五釐米厚,每一張紙都非常的薄,一看就是偷工減料的次品。翻開畫冊一看,我差點把肺氣炸了。這丫的哪是什麼漫畫?!分明是一個個幼稚不行的火柴人。現代八歲孩童都畫得出來的玩意兒,他們竟敢拿出來誆騙。騙錢也就算了,還能賣得這麼紅火!敗壞我的名聲不說,行為極其惡劣,令人髮指。
赫連舞拿過畫冊看,憤憤不平道:“還真是盜版小姐的作品啊。畫的好沒水平,難看死了。”
“劉老三,你還知道一些什麼細節嗎?全部都說來聽聽。”
“天香姑娘。我其他的不大清楚啊。只是這盜版畫冊上市後,定價比咱們的書低廉,咱們賣的連環畫冊已是無人問津了。”劉老三愁眉不展的說道。他是一名不得志的窮書生,沒有其他的收入來源。書賣得好,他就吃得飽、吃得好。書賣得不好,他只能挨餓受凍。這幾天他沒少遭罪。
我暗暗思索,那個睡的跟豬一樣的書店老闆可能知道一些事情的詳情,正好去問下。我拿起一本盜版的連環畫冊,‘啪’地一聲砸在了死胖子的桌旁。巨大的響聲,整個書店都能聽得見。可是死胖子依舊呼嚕打得起勁。
可惡啊,像你這樣的。什麼時候書店被人搬空你都不知道。還好古代人比較有素質,大門敞開都毋須擔心被人偷,被人搶。敢放現代試試嗎?別說書給你搬空了,連你的房子一併偷了都有可能。你身上的衣服也挺值錢,順便扒掉。等你醒來的時候,會悲催的發現,自己光潔溜溜的躺在馬路上。
我怒氣衝衝的又拿起畫冊,使出了吃奶的力氣,砸在了死胖子的耳旁,他這才被驚嚇而起。腦袋上大汗淋漓。
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望著我,看著我手上拿著畫冊,他呵呵笑道:“小姑娘是來買畫冊的啊。一本畫冊二兩銀子,謝謝。”
“買你個頭!”我狠狠的把書摔到他面前,故意裝狠的質問他:“說,這本畫冊你是從哪裡拿的貨?”
“不買就不買嘛。脾氣幹嘛這麼壞啊。”死胖子感覺自己很委屈。“我憑什麼要告訴你我的進貨渠道?”
“憑什麼?”赫連舞‘哼哼’地冷笑道:“憑這本畫冊造假,她的原創作者找上門來了。”
死胖子挺倔強的,絲毫不畏懼我們:“找上門就找上門唄。關我屁事。還有,你說原創作者就原創作者啊,我還是你們的爹呢?”
“混賬東西,你說什麼!”赫連舞怒吼一聲,小腳抬起抬起,靴底的匕首被她抽出來。
電光火石間,雪亮的匕首架在死胖子的脖子上。死胖子原本堅定的臉霎那間蔫了下來。“饒命啊。我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兩位姑奶奶,放過我吧,我只是一名小小的書商,殺了我是沒用的。”
“不想死的話就一五一十的告訴我們。這本連環畫是哪個王八羔子模仿的?”我捏住赫連舞的刀劍,在死胖子的眼珠子前,晃來晃去的。“刀劍無眼,你可要說一清二楚哦。”
“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死胖子熬不住了。吐露了背後所畫之人。
原來是這樣。得知了事實的我,作為對他的回報,把那些假的連環畫叫赫連舞扔出去了。
我讓劉老三回去靜待好訊息。我和赫連舞回府商量計策。我們的敵人竟然不是個小角色,而是個很棘手的人啊。我們要好好謀劃一番。
半夜三更。城內靜得出奇。天上漆黑一片,沒有半點月光的照耀,大地好像被一個鐵鍋罩在裡面。
“小姐好了沒有啊?”赫連舞一身夜行衣裝扮,朝房內換衣服的我呼喊道。
“來了,來了。我第一次穿夜行服,難免耗費時辰啊。”在赫連舞孜孜不倦的催促下,我終於穿好了黑色的緊身衣。藉著昏暗的煤油燈,照鏡子一看,蒙上面巾的我現在就是連我媽都看不出來。
我抓住鼓囊的包袱內,朝赫連舞興高采烈道:“舞兒,我好東西都準備好了,絕對要給她們一些顏色瞧瞧。”
赫連舞好奇的盯著我的包裹,很少見的沒問我裡面裝了什麼。她隨即抱住我,施展輕功‘踏雪無痕’。
身形如奔跑中的貓兒躍動,我和赫連舞消失在夜色中。我們輕輕落在一片屋頂上,赫連舞像只追尋的獵犬一般,查詢我們制定的目標。我緊隨其後,好怕一腳踩空,摔了個半死。
實在比不過赫連舞的勇猛啊。她快如疾風的走在屋簷上,如履平地。且不發出半點聲響,而我小心翼翼的走路,還是發出了‘窸窸窣窣’的瓦片聲。
“小姐,我們到了。”赫連舞指著底下的紅色的屋瓦朝我低聲細語道。
“確定沒錯?”我要萬無一失,不想有失誤。
見赫連舞點點頭,我尋思道:古人云,上房揭瓦。我正要揭一揭瓦片,看有多好玩。
將瓦片悄悄揭去兩塊,明亮的燭光照射出來。我和赫連舞看見一男一女的在屋內談事。男的一身勁裝打扮,談話間暴怒無常,女的卻一臉的平靜如水。
“黑山老妖,你說該怎麼辦。”男的竟然把女的叫做黑山老妖。
可惡啊,黑山老妖是我的筆名啊。這個女人既然被稱作黑山老妖,那麼她必定是我要找的——方雨奕。
方雨奕手執一把長約二十釐米的大煙杆,翹著二郎腿。雪白的大腿從裙中暴露出來。吞雲吐霧間,方雨奕神色淡然道:“昌洪,急什麼急啊。你再急下去,事實也不會改變。他們既然已經盯上我們。我們做好分內之事就可以了。”
原來這個朝代已經出現煙了,我都不曉得。煙霧繚繞,隨著空氣升到房子上方。我和赫連舞趕緊捂住鼻子,以免得被嗆到弄出聲響來。
“黑山老妖,你最近畫的畫賣的不錯啊。攢下了不少積蓄吧。還有,之前那個黑山老妖是不是你,為什麼我感覺兩本畫的風格相差很多。”
我擦啊,還用問,這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來,肯定不是同一人啊。
“謝謝你喜歡我的作品。畫都是我畫的,我黑山老妖的名號也有假嗎?”方雨奕抖了一下菸灰,得意洋洋的說道。
我靠啊,方雨奕你可以更無恥點。黑暗中,我悄然的為方雨奕奉上尊貴的禮物——中指一枚。
“那這就好辦了,黑山妹子。能不能借我點錢,讓我和兄弟們度過此次的危機。我昌洪發誓,等危險一過去,我立馬一子不落的還你。”昌洪收回了剛才暴跳如雷的表情,改為央求方雨奕。
“好吧。我黑山老妖心地善良,不借你錢也說不過去。”方雨奕深深吸了口煙,吐出濃濃一股煙霧,“只要你現在自斬一隻手臂,我立馬借錢給你。”
汗,斬人手臂。最毒婦人心這句話真心不是空穴來風啊。
“黑山老妖,你不要欺人太甚。為了我的兄弟,我已經對你客客氣氣的了。”昌洪惱羞成怒,手臂上結實的肌肉隨著他的每一次開口說話,都會散發出非同常人的陽剛之氣。
“你也不要欺人太甚,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完成任務。哪裡還有閒錢資助你。”
兩人越罵越大聲,隱隱有吵鬧起來的動向。昌洪臉紅脖子粗,“黑山老妖,我最後問你一遍,你到底借不借錢給我?!”方雨奕皮笑肉不笑,“我也最後回答你一遍,死也不借你錢!”
“那個人三個月便過來。如果錢不夠我們風順鏢局會慘遭滅門。求求你念在風順鏢局和雲行鏢局幾年的情誼上,幫幫我們吧。”昌洪再次拉下臉懇求道。
我幸災樂禍之際,突然不小心碰到了旁邊的瓦片。瓦片跌落在地,摔成四分五裂。
“誰!”兩人同時看向屋頂喝道。糟了,我和赫連舞下意識閃避,還好沒被他們瞧到真實的面目。
“不要躲躲藏藏了,你們還不下來,我們要上去把你們碎屍萬段了!”底下傳來死亡威脅。
赫連舞冷哼一聲道:“小姐,我下去和他們打。他們那些三腳貓的功夫我不會放在眼裡的。”
我當然相信赫連舞的實力,但此刻不能輕舉妄動。“舞兒,他們口中有我們不知道的祕密,我們想法設法奪得,再殺了他們亦不遲。”
“你們兩個兔崽子還不趕緊滾下去!”屋內的兩人怒了,我等的就是你們不耐煩。
屋瓦“啪——”地炸裂開來,兩人同時破頂而出。好時機,我一直伸在包裹裡的手,瞬間甩出去。一大把白色的粉末揮灑出去。兩人閃躲不及,白色粉末染白他們的黑髮和臉面。我又趁此機會,連續從包裹裡抓出幾把粉末,毫不留情揮手間,將他們潑成了黑夜雪人。
他們也不生氣,朝我冷笑道:“你以為耍點小花招可以阻止我們殺你嗎?”
嘿嘿,他們冷笑我也暗中冷笑,誰更勝一籌立馬知曉。
“啊,石灰!好卑鄙。”終於,石灰粉末濺到他們的眼裡。他們被火燒了一樣從屋頂摔落在地,疼得死去活來。
赫連舞帶著我躍入檀香味的屋內。“卑鄙的應該是你吧,‘黑山老妖’。你今天算是假李逵遇見真李逵,你衰到家了。”我這一番暗示的話不信方雨奕聽不出來。
“什麼!”果然,方雨奕大驚失色,因為看不清事物,手掌在地上摸索,“你是真的黑山老妖?你們到底有何目的?!”
“我本來只是想來毀書。可方才聽你們談話,你們好像被誰威逼利誘。只要你們說出實現,我便可以饒你一命。”
方雨奕死咬著嘴,血絲沿著脣瓣流向下顎。她忍著劇痛道:“你別以為你能騙得了我。我們不說興許還沒事,我們一說,你們肯定會殺人滅口!”
“死鴨子嘴硬,舞兒,先砍斷方雨奕的大腿。”我話音未落,方雨奕的“別、別、別,我說,我說……”的話就奪口而出。比江湖老道我比不過你,比謀略算計你不過我。
方雨奕將她被別人威逼三個月後交出一千兩黃金的事抖露出來。我用同樣的方式使昌洪說出他被詩琪逼迫交出八百兩。
哼,和我想得八九不離十。果然是‘詩琪’暗中作亂,靠之,那個死娘們逼別人交一千八百的,逼我要交九千多兩。她到底在搞什麼,搞的京城人心惶惶的。赫連舞當然也聯想到了詩琪,憤恨不平:“小姐,又是她!”
“真的黑神老妖,你是怎麼知道我冒充你的?你又是怎麼找到這兒來的?”方雨奕問道。恐怕我要是不回答她這個問題,她會很怨念的吧。
“不巧,是一位書店老闆告訴我的。我順藤摸瓜來到你這的。可算把你們逮住了。”但是我這個答案也許能讓她報怨一輩子,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