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十八,是個陽光明媚的日子。太陽照耀大地,白雪已經開始溶化,屋簷上溶化的冰凌子溶化的水淅淅瀝瀝的滴落在地上。寒冷的冬天,雖有陽光的照耀依舊寒氣十足。
胤禛對這次婚禮很重視,恨不得身穿大紅色倌服跑來迎親。
喜娘用五色棉紗線替我開面,紗線絞過我臉上,痛得我絲絲的直喊。喜娘笑著說:“姑娘,這就好,耐著點。”
門外喧譁聲大了起來,有人說花轎來了,立即炮仗聲四起迎轎,我想跑出去看看,可香雲和喜娘在幫我絞臉做頭髮,動都不能動。
“姑姑,外面把花轎攔下了,呀有人塞紅包了。”崇煜跟現場直播似的,爬在窗戶上看著外面,將外面的情況一一說來。
香雲看著我,有些不忍,溼潤著眼說:“姐姐,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我也想哭,鼻子酸酸的,喜娘說:“新娘子莫哭,現在哭妝都花了。待會上轎子要大聲的哭啊。哭得越凶越好。”我低頭翻了翻白眼,這什麼規矩阿,那還不醜死啦。
中午正席酒後,送親嫂之前對我說,要催妝三次,裝作不願嫁的樣子,我聽了呵呵大笑。男方喜娘才來催第一次,我就樂得站起來就準備走。
送親嫂和香雲拉著我,香雲怒視我,道:“瞧你急的樣子。”我哪有阿,我實在是受不了這樣的折騰嘛。
送親嫂扶著蓋著紅蓋頭的我站在轎子前面,李衛作為我的兄長抱我上了轎,跟隨轎子一起來到雍王府。花轎進門,府上奏樂放炮仗迎轎。一個五六歲盛妝出轎小娘迎我出了轎子。
小姑娘用手微微拉了我的衣袖三下,我跨過一隻硃紅漆的木製“馬鞍子”,步紅氈,由喜娘相扶站在喜堂右側位置。
胤禛站在喜堂左側。一個老者做主香公公,贊禮者喊:行廟見禮,奏樂!熱鬧的音樂響起,隱埋在紅蓋頭裡的我不知道外面是什麼樣子,只覺得浮躁的想甩開蓋頭好好的呼吸一下。
只聽得主香公公喊:“一拜天地!”我身邊有人扶我上前,紅蓋頭下的我看見腳下有個墊子,跪在那裡磕了個頭。
“二拜高堂。”德妃當然不可能來,康熙更不可能來,所以我和胤禛對著空著的桌子拜了拜。
“夫妻對拜!”轉個身,我偷瞄到前面紅色的身影在動著,他似乎無意的往前靠了一些,我離他更近了。
我止不住激動往前挪了一步,盈盈拜去,“咚”撞頭了!
“哈哈…!”我聽見旁邊有人大笑,聲音好像很熟悉。回頭找你們算賬!
頭有點疼又不敢用手去摸一下,忍著痛由喜娘攙扶我進了洞房。
洞房,不過是將梅園重新佈置一番,大紅的喜字,大紅的對聯,大紅的燈籠將這裡裝扮得喜氣洋洋的。被紅蓋頭遮得憋得慌,我一把掀開紅蓋頭,喜娘立即衝上來說了一堆廢話,被我一眼瞪視不敢作聲。
小月在一旁看了撲哧一笑,接到我怒視的目光後,捂著嘴低頭竊笑。
我忍不住罵了她,“這才幾天沒見我,就開始笑話我了?”她抬頭看我,笑容掛在臉上,一臉的興奮。“姐姐,不,主子,我哪敢笑話你啊。”我問她為何喊我主子,她說是嫡福晉讓這樣喊得。
我的心裡又開始抽了,今天妹子嫁給自個的老公做小老婆,這一屋子的女人們都要作何感想?
或許有一天我也要面對這樣的悲傷和孤單。不,不是或許,是絕對。他以後是皇上,後宮女子能少嗎?
想著他又想起胤禟,心痛著,又要哭了。忙把紅蓋頭放下,躲在紅布里任由淚水放肆流過。
“四哥真小氣,連洞房都不給鬧,這哪成呢。萬一明兒個皇阿瑪問起,咱沒鬧到洞房,多丟人呢。”胤礻我大嗓門老遠的就叫囂過來,話音落,門被推開了。
“呀,四嫂,你在幹嘛呢?”幾個聲音異口同聲的喊著。
“嘿嘿,那個…那個,我餓啊。”坐在桌子邊正大口吃桌上點心的我來不及跑到床邊裝淑女,只好大大方方的等他們進門咯。
眼光順勢掃了一下,胤禟沒來,心裡才稍稍放下來。
太子大笑,“四弟,你這媳婦真是有趣,難怪皇阿瑪非要我來瞧瞧。只怕回去說給皇阿瑪聽,他老人家要樂著了。”其他人跟著大笑,當我是動物樣看著我。我暈,這康熙還真是逗,他怎麼不親自來瞧瞧?
胤禛則尷尬和得意並存的笑著,穿著大紅色的新郎倌喜服,一改往日冷麵的模樣溫和的笑著。喝多了吧,臉上紅彤彤的,笑眼看著誰都那麼溫和。
胤禮跳過來,“四嫂,紅蓋頭不能亂掀的,必要四哥給你揭了才行。”
我打趣他,“十七阿哥,你怎麼知道的?莫非你….”胤禮被我說的滿臉通紅,其他人又跟著笑了起來,看著胤禮羞紅的臉難為情地樣子,真想煽自己一個耳光。
胤禵帶頭鬧說蓋頭定要新郎官挑開,我只好坐回**,當著那麼多雙眼睛將紅蓋頭往頭上一蓋,心裡想著:放馬過來!
對面人聲很吵雜,我聽見有腳步聲傳來,胤禵大喊:“四哥,快點啊!”
一個秤桿進入我眼裡,旋即挑開了紅蓋頭。我抬頭看胤禛,嘴角邊盪漾的是深深的溫柔,眼裡如波浪般在層層漣漪的水波粘住我的視線。
“吆….。”對面又有聲音傳來,我對他嫣然一笑,彎了眉,彎了眼,醉了心。
眾人鬧我們喝交杯酒,我落落大方的站起身,招呼人過來倒了兩杯酒,和胤禛一人一杯面對面的站著。
坐轎進府時我外面罩著大紅色的披風,胤祥送我的白狐狸皮染成桔黃色改成圍脖,剩餘的毛皮鑲著披風一圈,暖色系列的色彩在這寒冬臘月間看著就舒服。
屋裡地龍燒得熱呼呼的,此刻的我穿著改良後的旗袍站在他們面前。所有的人眼裡都有驚豔和稀奇之意。
胤禵大叫:“瑩子,你這穿的什麼衣服啊?”我斜著看他,“不要看喝交杯酒了?”
胤礻我上前拉了一下胤禵,說:“十四弟,先打住。喝交杯酒!”眾人忙嚷著喝酒喝酒,我和胤禛相視一笑,我換了個方式,拿著酒杯的右手繞過胤禛的脖子,又讓他隨我做一樣的動作,這樣的交杯酒,讓我倆的臉貼的更近。
“好,好,新娘子不虧是女中豪傑!”太子率先拍掌叫喝起來。
胤礻我還想鬧騰,我示意他先停住,對胤禵說:“我這身衣裳好看嗎?要不要照這樣子給你福晉做一套?其他阿哥們要不要給各自福晉做一套試試?絕對是京城獨一無二的樣式,各府上的福晉穿著這衣服串門子多給各位爺漲面子啊!”
眾人以審視的眼光看了我一圈,胤禮問:“瑩子,我沒有福晉咋辦呢?”
惹來一陣大笑,我對他說:“可以給你額娘啊。爺們若是願意的話,在小月丫頭那裡做個登記,改天墨瑩親自上門替各位福晉量身定做。”
胤祥真給面子帶頭說他要,轉身去找小月,胤禵怪異的看看我,接著瞟了他四哥一眼跟著去了。
其他阿哥瞬間都明白過來我這是在打發他們離開呢,由太子跟胤禛說了幾句祝福的話都走了。
我將喜婆和丫頭們都打發走,一個人坐在屋裡一邊吃一邊等胤禛回來。
一天下來快被折騰死了,狼吞虎嚥的橫掃盤子裡的東西,送客回來的胤禛,帶著笑,幸福,滿足的走過來。“慢些,別噎著。”
我順手遞給他一塊點心,他未用手接,意示我直接放進他嘴裡。“瑩瑩,我像是在做夢一樣。”他抓著我的手貼在他臉上,上下磨搓著。我瞪視他,“食不言寢不語。”
他捏了一下我的臉,“小妖精,到現在還記著仇呢。”他將我抱進他懷裡,低低的道:“若不是食不言寢不語,我….不會這麼真心的喜歡上你。”
我想起了那年因為這句話被他帶去書房練字,字沒練成,把心給練去了。
“你還說,打著教書的幌子,來偷我心的。”換個姿勢跨坐到他退上,胳膊環住他脖子,他起身抱著我向床邊走去,臉上有我從沒有見過的邪氣。
“原來一貫以正面剛正不阿鐵面無私形象出現的冷麵王也有邪惡的一面哦。世界不可小覷啊!”我雙手抱著他的脖子,打趣他。
“要不要看我更邪惡的一面?”他嘴角帶著絲得意看著我,眼裡是曖昧的魅惑。
小樣,跟我耍貧嘴。我一隻手伸進他領口裡,一隻手的指尖在他胸口前劃來劃去,比林志玲還嗲的嗓子說:“爺,我好想要奧!”
胤禛猛然停住,身子一顫,手一鬆,半放半丟得摔我到地上。
“唉呀…..我的屁股…..”我光榮的屁股著地,“臭胤禛,看我不滅了你….。”我揉著屁股一瘸一拐的向坐在床邊笑的彎下腰的罪魁禍首殺去。
第二日,紫禁城內傳遍大小各個角落,皇四子新婚日,成了新格格服裝推銷日。
不過,那衣服真好看,要能穿上僅此一件的衣服在這紫禁城走一遭,不知道引來多少羨慕的目光呢。
於是,那些為了在皇上跟前爭寵,在自家爺面前爭寵的有些地位有些身份的妃子、福晉們一個一個的上門預約。
我則在第二天去宮裡給皇上、德妃、太后行禮時,主動向德妃交待了事情的經過,並馬屁十足的答應她的是第一件。
德妃見我認罪態度比較誠懇,又是新婚之日,再瞧她這大兒子一臉幸福樣,裝模作勢的說了我幾句,賞了一大堆首飾和布料給我。待我從皇宮回府時,空手來的我,馬車裡塞的滿滿的打道回府。
我和給我做衣服的裁縫師傅定了協議,由我免費替京城達官貴人做設計,所有的衣服全放到他這裡來做,抬高做衣服的價格,所得盈利我六他四。
能招來大批次的生意,他少賺點也樂意。當然了,我還有一個條件,如果衣服式樣從他這裡流露出去或者他私自接攬生意,我就收了他的店,讓他連吃飯的地方都沒有。
於是,在京城我的生意開始涉足服裝界。而我的第一個生意富城會經過幾個月的營業已經走上正常軌道。
康熙每個月坐在乾清宮看著我上報的帳表,直感慨,“沒想到,朕被妖女拉去做生意,銀子賺得這麼輕鬆啊。”
馬屁立即拍上,“皇上,這可是託了您的洪福啊,有您照著,那銀子能不來?”把他樂得哈哈大笑。
“好,好,瑩子啊,這賺來銀子你就不用給朕了,朕需要的時候再跟你取。你拿去搞點旁的生意吧。”康熙心情大好,和顏悅色地看著我。
我很納悶,堂堂一國之君也需要財生財?他見我疑惑的目光,坦然地笑了笑,“瑩子,可是以為這國庫朕可以隨時取用?”我老實的點點頭。
他搖頭,嘆息。“天下是朕的,可朕不能做昏君。朕有私心時,也不可亂取國庫裡的銀子啊。”
我點點頭,理解卻不是很舒坦。大清皇帝花銀子,還沒我這生意人來的痛快。
“皇上,您放心,瑩子保證您可以隨心所欲的花銀子而不用動用國庫裡的。讓你花的奢侈,花的放心。”我信誓旦旦,有這個決心。
康熙一拍掌,“好!瑩子,朕看中的就是你這性子,堅強、獨立、能幹。以前朕時常可惜你不是男兒身,可現在,朕覺得女兒身又如何?還不是照樣能做事,不輸給男兒?”
我激動得嘴角抽搐著,看著他說不出話來。剛才我說的信誓旦旦的,拍您馬屁的時候還有點被壓榨的感覺,可這一刻,我完全被感動了。
我有種被當成男人看待可以隨意所欲做事情的豪爽,只是心底還是有點小小的擔心,這豪爽來的是對還是不對….。
富城會的隔壁新開了一家小飯店,名叫君再來,掌櫃的是個四十開外的中年男人,長的胖乎乎的,看去甚是和藹可親,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樣。
君再來開在富城會的隔壁,是想利用富城會的知名度帶動些生意。因而,掌櫃張楚貴在不營業的時候總愛往富城會跑,送點東西小恩小惠的。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富城會的人見我對張掌櫃沒什麼惡臉相加的意思,不久都混得熟透了。
這天,張楚貴端著我愛吃的糖醋里脊又來孝敬我,滿臉堆笑的讓人想揍他,太虛假的笑。
進了我的辦公室,見四下無人,他小聲地對我說:“姑娘,最近有些身份可疑的人來店裡吃飯,跑得特勤快。來了後也不像旁人那樣大呼小叫,就點幾個小菜,很關心來這裡來吃飯的那些老爺們,那眼神盯著那個出神,跟大狼瞧見小白羊一樣。”
我撲嗤一笑,“去去去,有你這麼形容的嗎?若那些老爺們知道他們在你嘴裡就一小白羊,看不撕了你的嘴,砸了你的店。”
張楚貴低頭哈腰的笑,“砸了我的店,不就砸了姑娘的銀子嘛。”一雙應該不小的眼睛陷在那一對肥肉裡,愈發顯得小了,一笑起來眯眯著發光。
不錯,這君再來才是我真正打聽訊息好跟康熙彙報情報的地方。現代故事裡那些綁匪們盯著的都是有錢人家的。
原本我的打算是在君再來抓獲一些反朝廷的人,來富城會的都是京城頂尖人物,他們肯定以這裡為目標踩點。
可沒想到的是,京城許多不同集團的人物經常在君再來這裡私會,死盯著富城會里今兒個哪個尚書和侍郎會面,明兒個左都御史、左副都御史為正、副長官吃了飯喝了茶。
這樣,不同集團的訊息源源不斷傳到康熙耳裡。
張楚貴,正是我從康熙的一群死士裡選出來的領頭人物。店裡其他幾個夥計都是死士,個個身懷絕技,耳聰目明,包間裡再小聲地談話都能聽見。
為了不讓有心人瞧出什麼來,我特意選了一些個子矮小,看上去有些笨的人,再用衣服將練武之人的健碩強壯遮掩了去。
當初選人的時候,康熙硬是不肯親自選,小聲地說怕再選個多羅被我收買了去。
雖然很小聲,我仍是聽見了。對上康熙那雙帶著捉弄笑意的眼神,心生感觸,他這是深深的相信了我,由我來選我認為合適的人選。
提起多羅只不過是他的一個藉口罷了,一個不肯承認相信、關心我的藉口。
我安排了李衛來店裡做帳房先生,對胤禛說君再來遲早會被我吞掉,看在掌櫃的馬屁還算受用的份上,暫且放他一馬。
對康熙說,李衛很是機靈,又是我的妹夫,打探訊息最適合。私心卻是想讓李衛好好一顯身手,在康熙面前露個臉,賞個官做做,成為吃皇糧的官人,積累經驗為他日輔佐胤禛打好堅實的基礎。
胤禛和胤祥在富城會吃飯可以記我的帳,所以幸好他們從沒有去過君再來。
尤其李衛在那裡做帳房先生後,我更是不讓他們去,說怕別人李衛仗著他們欺負別人。
康熙對於在君再來裡從見不到胤禛、胤祥的身影很是疑惑,每每問起這個就會唬著臉嚇我若走路風聲要了我的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