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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聚散-----第43章

作者:葉弭
第43章

我失魂落魄的沿著秦淮河不停的走著,走到腿麻木的邁不動。

我的表情已經對他們證明了我就是墨瑩,我想剋制自己,我真的想剋制自己,可我做不到!

以為五年來遭受的事情能讓自己變得更成熟些,可面對他時仍然是無法剋制。

我瘋了,一定是瘋了。那拉墨瑩早就死了,所有的人都看到她死了,我是楊秀,不是墨瑩。

我不停的小聲胡言亂語,又不停的哭,不停的拍打自己的頭。偶爾身邊經過的人奇怪的看著我。

我的樣子肯定很狼狽,有個好心的大叔上來勸我,“姑娘,可是遇上壞人了?”又有個大嬸上來問我,“妹子,家在哪裡?大嬸找人送你回去?”

我看著他們,悽慘的笑笑,“我沒事,謝謝你們!”說完毫無目的的向前走去。

天黑了,我漸漸冷靜下來。

我在逃避又能逃避的過去嗎?他們肯定會守在店裡,也能找到我住的地方。

不行,我答應過多羅,這輩子再也不跟皇家有任何糾葛的,我們得趕緊逃走。

我去了李大福的店,讓他店裡的夥計回我家看看有沒有可能通知上多羅和香雲。

遠遠的見到店門仍像往常一樣關了,我四下看看周圍有沒有可疑的人,若這個時候有官差看到我肯定以為我鬼鬼祟祟的準備偷東西,非抓起來不可。

我跑到店門前,拍打著木門喊著:“快開門,我是楊家的。”

門立即“吱”的一聲被開啟,正在我詫異這夥計速度怎麼快的出奇的時候,開門人開口問我:“你可是楊秀?”

我定睛一看,中午在我店裡跟胤禛一起的那個男人正立在門後。這人只怕就是官府的,我靠,剛想到官差,這真來了一個。

“你是什麼人?怎麼在人家的店裡?你想偷東西嗎?”我有種被耍了的感覺,責問道。

“姑娘,請跟小的走一趟。”官府男人的態度很溫和,被我責罵一頓後竟然沒有發火用鐵鏈子鎖了我就走。

“你認錯人了。”我掉頭就走,官差一個健步跳到我面前攔住我,“姑娘,主子說了,若你反抗就強行帶回。”

“主子?誰是主子?我偷了他東西嗎?再說我又不是楊秀,你憑什麼抓我?”嘴上說著,腳下可沒敢停留,正欲邁步走時,官府男人不知用什麼東西給了我一掌,我很光榮的腦門一黑,暈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清醒過來,沒敢睜開眼睛,聚精會神地聽了一會兒,四周很靜。

這才回過神來感覺到我正躺在**,只是這床睡的……很溫馨,很熟悉。媽呀,這不是我的床嗎?我怎麼睡到自己**來了?

一個咕嚕坐起來,“你醒了?”檀香味就在身邊。

“啊!”我驚叫一聲,其實我根本不是被嚇得大叫一聲,我只是不知該怎麼面對他,只好亂叫。

“瑩瑩…”他柔柔的喊我。

“你認錯人了。”屋內的蠟燭光拉長了他的坐在我床邊的影子,投射在白白的牆上。

我頑固的看著他影子,堅強的不看他一眼。

“好,那就叫你秀。”寵溺的聲音像小蟲子爬到我身上,麻麻的癢癢的,我真的很想嬌縱的笑著享受這份寵溺。

深呼了一口氣,“您真的認….”看向他的臉瞬間被磁石吸住再也挪不開,未說出的話再也說不出來。

胤禛正深情溫柔的看著我,眼裡閃著狂熱。

兩嘴脣緊抿,挺直的鼻子下兩道勾紋,更襯映的他堅毅剛強的氣概。俊朗的面容上深邃的星眸虎目灼灼,眸似清水、若清泉般讓我心甘情願的就此沉迷進去。

魂牽夢縈千百個晝夜,牽腸掛肚、朝思暮想的人此刻就在面前,以為生死相隔永不能見的兩個人此刻挨著這麼近,聆聽對方呼吸的聲音,感受對方溫暖的氣息。

不由地喊了一聲:“胤禛…”我的手輕輕拂上他的臉,他溫柔的笑著,寵溺的眼光如海水般溺死了我。

“真的是胤禛?你真的是胤禛?”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泣不成聲的哭道:“我以為…以為這輩子再也….看不到你了,你為什麼不早點….來找我。”

胤禛將我緊緊地摟進了懷裡,頭埋在我的勁間,帶著濃濃的鼻音啞啞的說著:“對不起,瑩瑩,都怨我。太好了,你還活著…活著就好。”

我哭的肝腸寸斷倒在他的懷裡,欲哭盡我五年來的懷念之苦,相思之痛。

胤禛撫摸著我的頭,輕輕拍打著我的肩,終於重回到這溫暖的懷抱裡沉迷這個懷抱帶來幸福的味道。

幸福來臨的時候,請不要拒絕它,哪怕這個幸福是短暫的,幸福之後是萬劫不復的痛苦又能怎樣?畢竟我曾幸福過,快樂過,愛過!

所有的不該、不能、不對,都滾一邊去吧!

一夜無宿,兩人相偎說了一夜的話,只是一夜怎能道盡五年的相思和懷念?

第二天當我紅腫著一雙眼睛笑意盈盈的站在胤祥面前時說:“嗨,朋友!”,胤祥欣喜若狂的抱了下我,“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他走到胤禛跟前,看著他四哥說:“四哥,我不是在做夢吧?”

胤禛搖搖頭,溫柔的笑著,看著胤祥和我。

這邊我們三人滿面春風喜氣洋洋,屋子那邊一人陰沉黑臉冷漠看著我們,一人驚訝不知所措看著我們。

早上,多羅是跟著胤祥一起進的屋,許是昨晚沒睡好,一張臉滿是憔悴和倦容。

他看向我的目光從詢問到了然,看我的眼睛和站在胤禛身邊的這幅甜蜜相就能知道,我已經招了,我就是墨瑩。

昨天我跑出去後,胤禛就確認是我,問了小二關於我的事情,找到多羅,表明了身份。

不想多羅不肯告訴他們關於我的事,胤祥一生氣,將他帶回他們住的客棧,五花大綁的捆了一宿。

香雲害怕極了,只說是我半路買來的丫頭,其他什麼都不知道。

正好李大娘跑進我家,被胤禛攔下沒讓回去,跟李大娘說是我的相公,從她那裡套出我們來這裡落腳之後的事情。

李大娘還真相信他的話,見胤禛他們衣著華麗不似普通人家的,口音聽著像京城的,於是添油加醋說了和我們的關係以及她的事兒。

胤禛是什麼人呀,料定我肯定會回來求救的,店裡我是鐵定不會去了,就讓他的跟班去了李大福的店裡守著,胤祥在大娘家守著,他自個兒在我家守著。

嘿,三窟守狡兔嗎?

他們幾人是奉命去揚州暗訪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一起鹽商案,因是暗訪因而困難重重,其中牽涉到江寧府上幾個政要官員,來了江寧。

昨兒個剛去過雞鳴寺,寺裡的住持告訴她前些日子有個姑娘來找星雲師太,向他描述了我的相貌。

胤禛問住持為何告訴他這些,住持說四十二年見過胤禛靜立寺廟的一角悲傷的看著玄武湖,星雲師太和那個非凡人的故事在她接任住持時,她的師傅上一任住持告訴過她。

胤禛和胤祥懷疑來找師太的女子就是我,可明明見了皇阿瑪下的旨,我再是非凡人也不可能逃過鶴頂紅的毒性,何況星雲師太也說我去了可惜,也圓寂了。

任是懷疑也不放過蛛絲馬跡,這就是胤禛的風格。

四處打聽江寧府可有獨特的人或事,終於聽說夫子廟這裡有家小吃店風格獨特,開店時間不長,這生意可紅火了,生意做的跟別家不同,待人特客氣,不管客人提什麼要求,都盡最大的能力答應。

既來之則安之,既懷疑之則調查之。

他二人只帶了官府男人前來打探,他們站在門外聽到我說的第一句話時就確認沒白來。

我只說我醒了就到了東北,是多羅救了我,在東北賺了一些銀子帶著香雲來到江寧。

胤祥聽說多羅竟是我的救命恩人,直呼“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識自家人了。”

多羅仍是冷冷的說:“十三阿哥折煞小人。”我知道多羅是為我好,拉他到無人處,他看著我的眼裡有悲傷,“妹子,如今我已真心的當你是我的親妹子,大哥怕你再踏不歸路啊。”

“大哥,我知道,你是擔心我。可是哥,你知道嗎,一個人的真愛也許只有一次,墨瑩已經死了,這次是楊秀抓住她的愛情和幸福,哪怕只有短暫的一瞬間。”

多羅沉默不語,“哥,喜歡一個人,一定要勇敢的說出來,抓住幸福。逃避、忍讓到最後錯失良緣的悲痛是一輩子都遺忘不了的,去抓了,即使沒有抓到最後也沒有遺憾,畢竟我們努力過。四阿哥他們在這裡待的時間不會太長,很快就會回去的,你就讓我安心享受這幾天的幸福好嗎?”

多羅詫異極了,“你….你不跟著四阿哥回京?”

我苦笑,“我的幸福只能在這裡享受!”

再次出去時,多羅揭開了內心的疙瘩,面上和善了許多,對胤禛和胤祥從心裡恭敬起來。

我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可心裡難受極了,胤禛我只能跟你在這兒享受短暫的幸福和愛情。

李大娘又來串門子了,因胤禛對他說是我的相公,李大娘竟然跟他攀起了親家,讓他將香雲嫁給她小兒子。

香雲害羞的跑走了,胤禛看著我詢問我的意思,胤祥在一邊則嚷嚷說好,沒想到來這裡竟然能喝上一杯喜酒。

我則奇怪李大娘怎麼不怕那冷若冰山的胤禛?大娘平日看人的眼神特准,怎麼今兒個竟然看不出那位尊貴的爺不是那種好說話的主?

我說:“這事兒首先要看兩個當事人的意見,另外還得大哥同意。”

胤祥笑罵我,“你這丫頭,竟然不給四哥面子。回去後四哥可要好生看管好,還要再教育教育何為三從四德,何為女誡。”

我的身子一顫,回去?我還能回的去嗎?死命瞪了胤祥。

多羅和大娘去廚房幫香雲準備午飯,我們坐在屋裡聊了起來。

胤禛喊過昨天那個男子過來坐,對我說:“秀,這是周用誠。昨兒我讓他若帶不回你,抗也要扛回來。”

周用誠到是很規矩的立在一邊,恭敬的對我說:“姑娘,昨兒個多有得罪。”我笑笑,搖搖手。

胤祥哈哈大笑,故意說:“用誠,你可慘了,爺都不敢得罪她,以後小心侍候著。”

周用誠似乎也看出我的特殊在他倆心中的分量,這女人若不講理那可不是一般的不講理,聽了胤祥的話驀的抬眼看了我一下。

我撲嗤一下笑了起來,這胤祥拿人打趣也別找你的手下阿。

笑著讓他歇著去,只見他如釋重負的走了。

把個胤祥樂得直抖,我跑到胤祥跟前踩了他一腳跑回胤禛身邊,胤禛在一旁坐看著我們二人打鬧,滿是溫和和寵溺。

跟胤禛推薦了李二貴,聽說他對兵劍如此有才,胤禛不由得想見上一面。

叫來了二貴,他們相談甚歡,大有相見恨晚之意。

胤祥問二貴,為何不去考取功名利祿為朝廷出力?

二貴也不知怎麼了,竟然臉紅到脖子那裡,沉思半天終於很悲痛的說:“哎,二貴和兩位很談得來,二貴也不瞞二位,其實…..其實…唉….”

我在旁邊忍不住說:“二貴,你哎什麼哎呀,平日你不是挺伶牙俐齒的嗎?怎麼今天這麼結巴了?”

“看你相公在此,我就不和你計較了。”二貴很不給我面子,氣死我了,我轉頭湊到胤禛耳邊說:“誰讓你說是我相公的?”順手在他腰間掐了一下。

胤禛任我胡鬧,只笑不語。二貴問:“秀,你說什麼?”

“想聽?”

“想。”

“你先哎出來。”

十三跟著說:“二貴,你究竟哎什麼啊,哎了半天哎不出來。”

二貴看看大家,眼光朝胤禛和胤祥看去,嘴巴朝我瞥瞥意示讓我離開。

我冷笑,“二貴,我走也沒用,我還是會知道。從別人那裡知道後我會四處說去。若從你這裡知道了,看在你如此信任我的份上,鐵定會保守祕密的。”

二貴無奈,搖搖頭,豁出去,一副大義凜然如上戰場似的,“其實,我識的字不多…”

我一屁股滑坐到椅子下面,胤祥被剛喝進口的茶水嗆得直咳,胤禛拉起我,不相信的看著二貴。

二貴更不好意思了,“我娘不知道這事兒,你們千萬不能說,要不然她老人家會打死我的。”

“可是,我聽你跟我大哥和剛才說話不似不識字的樣子啊?你不是說的頭頭是道,還能旁徵博引嘛,我還以為你學富五斗呢。”這傢伙,難怪上次問他考功名的事情會那麼氣憤。

“其實我只喜武,可我爹孃非要我考個官,都不許我從武,我只能四處花銀子找些個書生跟我說說這些個縐縐的詞。說可以,若讓我寫怕是有些難了。”

“哈哈,哈哈。”我笑得喘不上起來,“那我們家香雲可不能嫁給你了。”

二貴瞪我,“你…..我還沒說娶呢。四公子,你這夫人既被趕了出來,為何還來找她回去?”

胤禛和胤祥懵了,疑惑的看著他,他將上次多羅說的再次陳訴一遍。奶奶的,我不活了,起身掉頭就進了裡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