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麗影心底嘆息,都怪自己為了不讓他在青春期、叛逆期還有所有的荷爾蒙旺盛的年齡期受困於女色,她給他灌輸的那些經典純愛的故事,讓他堅信他耐心地等待尋找,經營好他堅不可摧的事業王國,他的愛情會隨之而來,也會成為傳奇。
可是,那些教育真的好像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了!
等他真的長熟了,感情上潔癖得讓她驚恐,她曾經灌輸的理念會不會徹底毀了兒子的感情生活?
本身以為隨著年齡增長,他早晚會看透女人是怎麼一回事,沒想到全然不像有這個可能,這個孩子會不會太過較真了?
顧麗影的眼神充滿了憂色。
接觸到媽媽擔憂的視線,顧昊故作輕鬆地聳聳肩:“在我看來,這是兩件事,我喜歡她,她就要全心全意地喜歡我;如果只是為了讓我幫她,我不需要在她身上花費太多的心思。”
“兒子,感情這事兒不能太較真,喜歡就順著自己的心思來;
能被人依靠利用也是一種能耐,這不比說不清道不明的真愛更好經營?
只要你保證自己身上一直都有她需要的東西,她就永遠是你的,日久生情,放心好了。”
顧麗影顯然對男女之間的關係看得更透徹。
顧昊覺得這話對媽媽說,簡直是雞同鴨講,壓根兒沒有共振點。
顧麗影看出兒子眼中的不耐,她用放鬆的口氣說:
“昊兒,你既然心中有疑惑,自然是明白,她這樣聰明的小丫頭,如果她願意付出這樣的代價,來尋找能幫她的人,你絕對不是唯一的選擇;
但是她選了,自然是因為跟著你最有利;
當然不排除她喜歡你;
如果我是你,我會用盡全力去幫她,讓她的利益最大化,自然她就會喜歡得死心塌地;
凡事心存善念,不求回報,福報自然會來,經營愛情也是這樣,如果還沒有付出,就開始計較回報,那誠意就沒有了,你自己都沒有誠意,還想收回對方十分的誠意,這是不可能的
。”
顧昊低頭:“我明白。”
“兒子,你看人的眼光很棒哦,這小丫頭是可造之材,經典的經濟實用女,看她那吃相坐相和扮相,坐著你身邊很搭調,明明很喜歡,就不要彆扭了。”
顧麗影用肩膀撞撞兒子,笑得很猥瑣。
“媽媽——你別用這樣的表情笑,我是你兒子,讓我保持對你的敬意崇拜行不行?”顧昊被她打擊到,剛好電梯到了一樓,他伸手扶住媽媽胳膊走了出去。
“我這是讓你好好把握,好不容易有個長假,放鬆了好好玩,藉著剛剛認識,相互之間都知道收斂脾氣和遷就,不趁機把她的心收了,多浪費時機。”顧麗影繼續**兒子。
“媽——”顧昊埋怨地瞪她,讓她不要再說這事。
“呵呵,還不承認喜歡她,那她頭上那漂亮的辮子不是你讓阿蘭幫她梳的?”
顧麗影說完側頭瞅著兒子那奇怪的神色,以為自己猜對了,就忍不住轉而抱怨起來:
“阿蘭也真是,辮子都梳出來了,怎麼不給她配個頭花,這花骨朵一樣的年齡,頭上只有光溜溜的髮辮,有點太素淡了。”
顧昊抿了脣,決定不說話。
果然顧麗影停了一下,開口問:“想不到阿蘭還有這樣的手藝,給我梳了好多年頭髮了,還藏私!我就在時尚雜誌和影片上見過這種華麗得貴族一樣的髮辮。”
“媽,你這樣髮髻高挽的模樣,更漂亮。”顧昊看看媽媽那一絲不苟的光滑髮髻,碎鑽的頭花在晨光裡閃耀,想想蘇迷涼那用頭髮繫住的髮辮梢,或許戴個花兒會更好看
。
“昊兒,你說媽媽也梳那樣的辮子,會不會顯得年輕貴氣一些?”顧麗影笑眯眯地看著兒子。
“什麼?”顧昊一閃神,沒有聽清。
“媽媽好喜歡那樣子的髮辮,優雅得好像古希臘的女神。”顧麗影挑眉,“不然,我也讓阿蘭幫我梳理一個,反正時間還寬裕。”
顧昊這回聽清楚了,媽媽是看上蘇迷涼的髮型了,她現在要讓梳頭阿姨幫她也梳理一個。
他覺得蘇迷涼絕對是故意的,她一定知道到媽媽這樣的年齡,能吸引她們興趣的東西不會多,頭髮絕對算一個,故意整出來那個怪怪的辮子來吊住媽媽的胃口。
“給阿蘭電話,讓她到化妝室等我,我換好衣服就過去。”顧麗影出聲吩咐兒子。
“媽,你真的喜歡那個髮辮?”顧昊神色怪異。
“有什麼不妥?”顧麗影意外。
“呵呵,那不用叫阿蘭了,直接喊涼涼下來給你梳就成了。”
顧昊得意地咧咧嘴,又有些意外地遲疑了一下——怎麼媽媽喜歡她的髮辮,他心裡竟然會這樣喜歡還有怎麼說呢——類似小小的驕傲?
“涼涼?蘇迷涼?你是說那辮子是她自己編出來的?”顧麗影有些愣愕。
“嗯。”顧昊點頭。
“讓她梳,會不會很複雜需要很長時間?”顧麗影有些遲疑,她的時間寬裕當然是針對阿蘭那樣熟練的梳頭姨娘,蘇迷涼又不是這樣的職業。
“不會,她剛剛連換衣服帶洗臉梳頭,沒有超過十分鐘。”
“啊?這麼高效?”顧麗影有些不信,有用十分鐘梳頭化妝就出門的女人麼?她沒有見過。
“是真的,她讓我——卡著時間等她十分鐘的,沒到時間她就出來了。”顧昊說得很認真。
顧麗影有些啞然,十分鐘不到,越說越玄乎了:“呵呵,那請她過來好了,媽媽和她商量,對了,把阿蘭喊過來,讓她站一邊瞧著
。”
顧昊拿出手機,給蘇迷涼撥通了,卻想到她剛剛從房間上去,空著雙手什麼都沒有帶,就說:“她沒帶手機,我上去喊她,媽媽,你先換衣服。”
顧麗影擺擺手,走入自己的房間。
心裡尋思,蘇迷涼這小丫頭不動聲色地就這麼輕易融入了她和兒子的生活,見了雲谷一面就能讓雲谷推崇她解籤的聰慧,難道老天爺真的給顧家松來了這樣一個聰明得讓人心裡沒底的媳婦?
從那天和蘇迷涼說定起,她就開始著手安排蘇洛川的事情。
可是經過她瞭解,蘇洛川並不是一個唯唯諾諾的老實人,他身上的事情確實不少,對方要陷害他,顯然是拿準了他的很多把柄。
想要讓他經此大難而毫髮無損,實在難辦,而且,那對手周滔的後臺也很硬,圈套也做的嚴密,真的當成親家考慮,她覺得蘇洛川應該適當地受點教訓,不然,以後依靠女兒,不定會給顧家惹到什麼大麻煩。
總之,蘇家的事情,一定要盡力地安排妥當。
蘇迷涼站在頂層那透明的玻璃牆邊,視野內是一個完美得如同童話的世界,如同站在高山之巔俯視一切,群山谷壑盡收眼底,古老的靈谷寺如同精緻的玩具。
有權有勢真好,這樣的享受她曾經連想都不曾想過。
親眼見識這樣的富貴人家,她覺得視野開闊了很多。
想到昨晚的聚會,穿著禮服的男子和長裙拖地的女人,原來並不是電視劇內才有豪門,現實生活中真的有人是這樣生活的。
她回頭看看身後幾個悄無聲息地收拾桌上餐具的服務生,那麼多的金屬餐具往餐車上放,發出輕微的叮噹聲十分有限,不一會兒那桌椅已經恢復她剛剛進來時候的整齊模樣。
好專業哦!
她到現在都搞不清這個宅內住了多少專業的服務人員。
房門又被人推開了,透過玻璃的投射,她看到進來的是顧昊,當即就笑著回頭迎過去:“顧姨什麼時候再回來?”
“剛剛分開你就又想見她了?”顧昊笑著說
。
“當然了,她有沒有說對我什麼印象?”
蘇迷涼有些緊張地望著他。
“如你所願,她記住了你的小辮子,讓我請你下去幫她也梳一個。”
“啊?幫她梳頭?”蘇迷涼有些意外,也有些竊喜。
前世她的生活寂寞得除了看書學習,經常是在樓下的頭飾店打發時光,那個心靈手巧的店主,為了招攬顧客,開展了買頭飾送梳頭的業務。
看上了那些精巧的髮辮樣式,她經常購買頭飾,以便找藉口每天都早早過去讓店主給她梳髮辮,後來混得熟了,就幫她招呼客人,偶爾也客串一把,幫人梳理髮辮;
手藝竟然不知不覺就學得了七八成。
“是不是很為難?”
“不是,我給媽媽梳理過的,我就是擔心手藝不熟練,會揪痛了她。”蘇迷涼嘿嘿笑著。
顧昊看看她:“放心,她有梳頭的姨娘,手藝很好的,只不過你的樣式古怪了一些,她不一定會梳,說不定她看看就知道怎麼回事了,你指導,她動手。”
“顧姨有專門的梳頭姨娘,這稱呼好古老哦。”蘇迷涼羨慕了。
“她媽媽當初就是給我外婆梳頭髮的,大家都習慣這樣稱呼了,沒什麼古怪的。”
“原來是這樣,我就說這樣的髮髻梳著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蘇迷涼不好意思,覺得自己愛孤陋寡聞了。
“不然呢?你以為我媽自己會梳理那麼光滑的髮髻?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一樣——”顧昊想不出後邊用哪個詞形容。
“一樣什麼?”蘇迷涼被他拉住手往外走,好奇地問
。
“一樣妖孽!”顧昊伸手捏捏她的鼻子,用從她那裡聽到的詞語來形容她。
他確實無法想象髮辮明明在頭後邊,照鏡子都照不到,她怎麼能一轉眼就梳理得那麼好,他真的有點懷疑她是精精怪怪了:
“我越來越懷疑,你是不是就像畫皮裡的妖精一樣,趁著我一轉身,你就把準備好的皮往身上一披,然後就變成美人出來了。”
“胡說,人家不過是不想讓你等急了,早知道你會這樣編排我,索性讓你等死好了。”
蘇迷涼聽他說她是妖精,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呵呵,是妖精我也認了,我就是提醒一句,一個人的時候別去描畫你的皮囊,等不死估計會被嚇死。”
顧昊好不容易找了個無比恰當的比喻,自然會開開心心地逗弄她。
兩人打打鬧鬧地從五樓下來,一起到了顧麗影的房間。
顧麗影的髮髻已經解開了,坐著雕花的紅木梳妝檯前,牆壁上伸過來的三個長臂燈,從各個角度照著她的臉,她閉著眼睛,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正在給她化妝。
看到他們進來,那個叫阿蘭的女人對他們點點頭,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蘇迷涼和顧昊靜靜地等著。
“蘇姑娘的辮子果然好看,新奇又古雅,是你自己編的?”阿蘭掃了眼蘇迷涼的頭髮。
“阿蘭,她進來不過是和你打了個照面,從正面你就能看到個頭頂,那麼少的一點點的花樣,你就誇她辮子好看,你哪裡有看到辮子。”顧昊挑刺。
阿蘭呵呵笑了:“少爺,你是男人,自然沒有看髮型的經驗,我是做這個的,瞄一眼就知道好處了。”
蘇迷涼打量這個女人,她的笑容很平易,而且用少爺來稱呼顧昊,這是不是太那個了,而且,人家明明是專業的化妝師,被稱為梳頭姨娘,這家人是活在上個世紀麼?
“畫好了,顧姨你看看可以麼?”阿蘭說著拉過一個曲臂的鏡子,推到顧麗影的面孔前方
。
顧麗影仔細打量一遍修飾後的五官:“行,涼涼,可以教她怎麼編你那個辮子麼,阿姨看了喜歡得很?”
“顧姨喜歡就好,這個辮子手勁兒拿捏很重要,我在家就幫媽媽梳過的,我給你梳一個,她這麼專業,看看說不定就會了。”
蘇迷涼說著走過去,抬手摸摸顧麗影的頭髮,觸手絲滑,散發著淡淡香氣,髮質柔軟濃密,不由羨慕得很:
“頭髮保養得真好。”
“老啦,尤其是近幾年,燙髮也有傷害到髮質。”顧姨打量著鏡子裡的蘇迷涼,精緻的妝容和素顏果然有很大的區別,讓她看著年輕了很多。
蘇迷涼用手指把她的頭髮梳理了幾下。
阿蘭往一邊退開,殷勤地端了一桶梳子站在她身邊:“需要用哪種梳子?”
把一個尖柄梳遞了過去。
蘇迷涼從來想不到自己會摸到這麼專業的梳子,道了謝,抬手接了,繞到顧麗影面前觀察她的髮型。
“顧姨,我這個髮辮的開頭是從頭頂開始的,這樣把額頭襯得更寬些,顯得氣質好;
你的額頭本身就方正,再這樣襯就有些誇張了,我從右側繞一下,後邊的都和我的一樣,你看如何。”
蘇迷涼說著矮了身,和顧麗影的頭保持同一個水平,讓她自己看看。
阿蘭也從另一側眯眼比較她們的臉。
“蘇姑娘的建議很好,可以的。”阿蘭點頭,作為專業的設計師,她當然知道顧姨這樣年齡的女人,髮型不能再把額頭往高處襯托了。
顧姨呵呵笑了:“你就按著想的梳就好,以前從來不明白,這臉隨著年齡增長,到底老在哪裡了,現在一比才知道,這個髮際線,隨著年齡越來越高了,額頭寬得離譜
。”
“呵呵,顧姨說笑了,你的面板多好,這麼強的光照著都看不出皺紋或者毛孔;
我媽年齡比你小,從來不喜歡梳妝檯前邊的燈太亮,好幾年之前就讓我爸爸換成了溫和的亞光微黃的色,說那樣她才有勇氣看她的臉。”
蘇迷涼笑著給顧姨寬心,她當然知道剛剛自己的動作有些欠考慮,傷到了老女人多愁善感的心。
她在變著法子告訴顧麗影,她們倆沒有可比性,年齡面前,誰也迴天無力。
“你媽倒是個想得開的。”顧麗影含笑。
“呵呵,人要是不往開了想,那路自然就越走越窄了;
我媽媽是近視眼,這幾年除了工作看報表,一般連眼鏡都不再戴了;
問她原因,說是戴著眼鏡,一不小心就看到爸爸臉上的皺紋或者我臉上的青春痘,本身很想抱一下親一下的心思馬上就沒了;
取了眼鏡好啦,老公怎麼看怎麼帥氣,女兒怎麼看怎麼好看,讓她的心情好很多。”
蘇迷涼說著手指靈巧地挑起她的頭髮辮著。
“哈哈——”房內的三個人都被蘇迷涼的話逗樂了,顧麗影笑道,“你媽媽真是個有大智慧的女人,我知道你這性子是隨著誰了,你有一個了不起的好媽媽啊!”
“她哪裡有什麼了不起的,眼裡除了老公、女兒,什麼都看不到,瑣碎嘮叨得很。”蘇迷涼嘟著嘴替張菊謙虛。
顧昊咧咧嘴,他見過蘇洛川,但是沒有見過張菊,媽媽說得對,這個小丫頭聰明可人的小模樣,估計是隨了她媽長。
阿蘭若有所思地看著笑得開心的母子倆,看來這個姓蘇的小丫頭很討人他們喜歡。
只是從來沒有聽過這個圈子裡有姓蘇的人家,再看蘇迷涼手指下那熟練的動作,她的心裡不由就有些遺憾,大戶人家的小姐,哪裡會有這樣的心思和能耐去伺候人,不定是什麼人**好,用來送人情的
。
看著蘇迷涼的目光也就複雜了起來。
她媽媽是顧家的梳頭姨娘,顧家又是個從來不苛待下人的大家族,阿蘭正是靠著顧麗影的提攜,才有了自己的美容院,她媽媽常常告誡她,沒有顧家就沒有她們如今的好日子,懂感恩福氣才會牢固,所以,她即把顧昊當少爺敬,也把他當弟弟疼愛。
蘇迷涼很快就把頭髮辮好了,顧麗影厚厚的發層,被她巧妙地用擠扁的s形,在頭上盤旋著一直編到了髮尾,間距勻稱,看著十分精緻。
她抬手把那長臂鏡子一直拉到顧麗影的頭後,讓她透過鏡子互動相映來看清頭後的髮辮。
“好精緻的髮辮,涼涼果然是心靈手巧啊,而且這樣好像涼快了很多。”顧麗影滿意地打量著,這個髮辮瞧著比蘇迷涼頭上的複雜很多。
“顧姨,這個髮梢需要用隱形夾子型別的頭花固定一下。”
阿蘭轉身就推著一個頭花架子過來了,蘇迷涼被那比頭飾店還多的頭花架子嚇到,這——這女人也太奢侈了!
從上到下,竟然足有十多排,而且幾乎款款都是價值不菲的精品。
“這麼多型別,我都看花了眼,呵呵,挑配飾我不在行,還是麻煩這位姐姐幫你挑吧。”蘇迷涼擺擺手。
“阿蘭,你挑。”顧麗影吩咐。
阿蘭站遠了一些,端詳了半晌,從架子上挑出來了三個,一個寶藍色的小小蝴蝶結,一個碎鑽的心形小插梳,一個酒紅色的玉石蝴蝶。
這女人確實有眼光,別看這幾樣不起眼,但是放在頭上一比,就襯托出髮型的優雅了。
顧麗影看她挨個試了一遍,說:“這個寶藍色的小蝴蝶結就成,和衣服呼應著,辮子夠亮眼了,首飾就低調些,畢竟我有些年紀了。”
於是阿蘭就把那個寶藍色的蝴蝶結夾在了髮尾。
“涼涼辛苦了,顧姨託你的巧手才享受到這樣的髮辮,你出來是不是沒有帶頭飾,這裡的你看中什麼就拿什麼好了
。”
顧麗影站起身側身看看鏡子裡的自己,滿意極了,她抬手摸摸蘇迷涼的髮辮末梢:“阿蘭,你瞧這丫頭多巧,連橡皮筋都沒有,她愣是有法子把頭髮束住。”
阿蘭湊近看看,笑道:“我還以為是專門的頭髮做成的橡皮筋,原來這真的是她的頭髮,真是聰明啊!蘇姑娘,我能不能拜你為師,教教我這門手藝?”
蘇迷涼連忙慚愧地說:“不過是雕蟲小技,姐姐喜歡回頭我給你說說訣竅,這樣已經算是班門弄斧了。”
阿蘭聽她謙虛,心裡暗想,聰明又不驕矜的女孩子實在討人喜歡,當即就道了謝,留了她的號碼,說隨時請她到自己的店裡玩。
顧麗影已經找了一個模擬花的絲絨質地的明媚綠康乃馨:“這個頭飾是模擬風格,顏色也陪你的裙子,就先戴上好了,我這裡的花樣對你來說有點老,有時間讓昊兒陪你出去買。”
蘇迷涼看看捏在她手裡的那朵嫩生生的花,不由想象顧昊陪著逛飾品店的模樣,笑得眼睛一亮:
“好漂亮,你不說我都以為是真的,好喜歡,謝謝顧姨了。”
說著她扭轉頭,顧麗影愣了一下,笑眯眯地抬手給她夾到了辮子上,雙手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側身:“漂亮吧。”
門外司機過來了,顧昊瞧見,就出聲:“媽,來接你了。”
“呵呵,和你這丫頭一起,我老是一不小心就忘了時間,好了,我得趕緊走了。”顧麗影伸手抱了下蘇迷涼,對她溫和地笑笑。
然後阿蘭拎過來她的包包和矮跟鞋,把包包放在桌上,彎腰幫她換了鞋子。
幾個人擁簇著顧麗影出了房間,向外邊走去。
顧昊走在最後,抬手摸了摸蘇迷涼辮子上的那朵花。
覺得蘇迷涼是真心地喜歡他媽媽,看她梳理辮子時候的小心和認真,他就知道她滿心都是虔誠;
當然也徹底地打消了他的疑慮,讓他相信,她真的是小手太巧,不是妖精施了法術
。
送走了顧麗影,顧昊就問蘇迷涼出去玩,還是回去補覺。
蘇迷涼記得吃飯時顧麗影曾經建議他帶自己去馬場玩,當即連連搖頭:“我休息好了,你沒看我容光煥發麼?”
顧昊哪裡會錯失她臉上的表情,知道她一定是擔心補覺會被他繼續騷擾,就噗嗤一笑:“那咱們去馬場玩。”
蘇迷涼笑嘻嘻地挽住他的手臂,他抬手捏她的鼻子:“被摔痛了可不要哭哦。”
“你才會被摔!”蘇迷涼回嘴。
“到時候看看就知道,呵呵。”於是顧昊就開車帶著蘇迷涼去馬場。
到了地方,剛剛下車就看到大老遠有人迎上來。
馬場實施會員制度,能夠進入這寸土寸金的名勝區的馬場,更是非富即貴的生活在上流社會的人。
蘇迷涼記得她十歲的時候,爸爸曾經帶著她到大庸市的馬場玩,她在這方面表現出一定的天賦,膽子也大的出奇。
第一次騎馬就比其他學了七八個月的世家子弟優異許多,讓蘇洛川很是驕傲,後來有時間就會帶她去馬場放鬆,長大後她更是喜歡騎馬這項運動,心情不好的時候,就當是發洩,更多的時候她是在奔跑中回憶有爸爸陪伴呵護的無憂無慮的時光。
過來的是馬場的經理和一個女助手。
那經理滿臉含笑,雙手朝著顧少伸了過來:“顧首長,知道你過來休假了,但是等了好幾天都沒有見您,今兒可把您盼來了。”
“多謝掛念,我的佐羅多虧了你照顧,它現在怎麼樣?”顧昊伸手和他握了下,隨口問道,腳步不停,一直往裡走。
“佐羅精神很好,長得更加壯實,你一會兒看到就明白了。”馬場經理陪著他一邊走一邊說話。
“這位女士來得正好,馬場新近又進了兩匹純血馬,性子溫順,還沒有認主,不如,就送一匹給這位小姐為好
。”
馬場經理當然瞧到蘇迷涼,聽說這顧首長剛剛解除婚約,身邊這個新面孔自然就是新寵了,當即就悉心巴結。
蘇迷涼自然知道他是看著顧昊的面子,加上她也知道很多馬場都用這樣領養的手段,來籠絡顧客,收取昂貴的天價會員費。
顧昊看了眼蘇迷涼,正要替她應下,只聽她說:
“多謝先生美意,心意我領了,不過偶爾玩一次,不會常來這裡,騎兩圈就成,領養就不必了,您看我哪裡像是能養得起馬的主兒。”
馬場經理偷偷瞧了眼臉色突然變得陰沉的顧昊,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汗,額——這小姑娘是真傻還是假傻啊!你是什麼人當然無所謂,關鍵是你跟的這個人是誰!
顧昊心裡沒來由地有些不快,她不會常來這裡,是什麼意思?
“怎麼了?”蘇迷涼沒來由覺得他的視線有些發冷,連忙收了笑,小聲問他。
顧昊冷哼一聲,看也不看她,對跟著的那個女助理道:“帶她去換衣服,一會兒把那兩匹都牽過來,我幫她挑一匹養了。”
蘇迷涼有些眩暈,弱弱地抬頭看看他,搖搖頭。
“你能容忍自己和很多不認識的人騎同一匹馬?”顧昊低頭問她。
蘇迷涼不解地眨眨眼,馬場的馬不就是讓很多人隨便騎的麼?
看著顧昊在等她答案,連忙按著他的心意搖搖頭。
顧昊對經理道:“一會兒把領養卡和手續一併帶來簽了。”
經理應聲離開。
蘇迷涼被突如其來的大禮弄得有些飄飄然——咔!一不小心她就有了一匹屬於她一個人的小馬,想什麼時候過來騎就什麼時候過來騎,是這個意思麼?
可是,她是真心不想被當冤大頭宰的。
奈何有人心甘情願
!
她低了頭,不再說什麼,跟著那柔和地開口請她過去換衣服的女助理走了。
進了vip更衣室,女助理微笑著道:“這裡都是名貴的尚未啟用的騎馬套裝,你看中哪套,我幫你取適合您的號碼。”
白藍色系的騎馬服,長度到小腿下邊的馬褲是柔軟的貼身布料,搭配帥氣的鏤空長筒皮涼鞋、白色襯衫,襯著那優雅的髮辮,顯得十分高雅清麗。
蘇迷涼對著鏡子,把白襯衫的領子翻得豎立起來,微微露出清瘦漂亮的鎖骨,這樣好看酷了一些,鏡子裡甜美嬌俏的溫柔妹子馬上變成了一個風度灑然的女騎士。
她走出更衣室,顧昊抬頭,目光自上而下地打量一番,幾不可察地揚了揚眉,對她招招手:
“換上衣服,挺像那麼回事,你的氣質可塑性好像非常強。”顧昊低頭對她笑道。
蘇迷涼打量顧昊一身黑白色系的騎裝,襯得他更加高大俊美,不由莞爾一笑:“你這樣好像中古時代的騎士,古典極了。”
“過去挑馬。”顧昊帶著她走過去。
兩匹純血馬顏色是罕見的純色,一黑一白,顯示是經過訓練師耐心地訓練過,看起來乖巧溫順,悠閒地站住,看到他們過來,眨著常常的稀疏的眼睫毛打量他們的樣子十分惹人喜歡。
馬果然是最能討得女人歡喜的動物,昂揚神駿的模樣輕易就能讓女人心生親近。
蘇迷涼上一世從來沒有騎過這麼昂貴的純種馬,近距離看著那颯爽又高傲的姿態,樂得又跳又笑,孩子一樣跑過去抱著那匹白色的駿馬,笑靨如花。
“好漂亮,我就要它了,好不好——”蘇迷涼抱著那匹白色的純血馬的脖子,眼巴巴地望著顧昊徵求他的意見,那可愛的模樣全然看不出她剛剛拒絕時候的淡定。
“你喜歡就好。”顧昊寬容地笑了,抬手拿起筆,在經理捧著的厚厚一摞子檔案上籤署了自己的名字。
蘇迷涼跑過去挽住顧昊的胳膊:“謝謝哦,我好開心
。”
顧昊故意放低臉斜睨她,本想嘲弄她兩句,看她那開心的模樣,不忍心在這樣的時候逗她,就笑著說:“給它起個什麼名字?”
蘇迷涼眼珠兒一轉:“顧昊?”
“幹嘛?”
“呵呵,我想讓它叫顧昊。”蘇迷涼不怕死地給他撒嬌。
顧昊汗滴滴地小聲說:“被我騎怕了要翻身麼?想騎晚上回去給你騎的機會,用不著在這麼多的人面前顯示你的**吧,女孩子人前還是含蓄一些的好。”
蘇迷涼瞪眼:“什麼?”
顧昊低頭在她脣上啃了一下:
“你把你的小馬叫我的名字,不就是這個意圖麼?”繼而笑得促狹,“去吧去吧,把名字存檔,全馬場都會知道我顧昊的女人在**太過彪悍,你一來騎馬就有人指指點點,到時候你哭鼻子我可不來這裡修改。”
顧昊說得毫不在意,一切隨她般大度。
蘇迷涼被這無恥的引申氣得小臉發紅,抬手錘了他一拳:“誰稀罕你的名字,逗你玩都不配合著表現出一點點怕怕的意思,真是無趣的傢伙。”
當即羞紅著臉丟開他跑到小馬的身邊,伸手摸著小馬的臉:“我叫你小白好不?”
那小馬彷彿覺得這名字太遜,頓時抗議地打了一個響鼻,嚇得蘇迷涼連忙撒手。
“小白,你這名字也太小白了,起個有意義點的。”顧昊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她身邊,笑得模樣很燦爛。
“我叫它lucky好了,喊著有勁兒,也會給我帶來好運。”蘇迷涼覺得自己確實是想象力有些匱乏。
顧昊點頭:“這個不錯,給小馬說說。”
當即經理開始那筆記錄名字,蘇迷涼小心地伸手摸摸小馬的鼻子:“我叫你lucky好了,很可愛有意義的名字哦。”
那馬歡樂地揚了揚脖子發出一聲低鳴,然後伸出舌頭溫柔地舔舔她的手心,潔白亮麗的鬃毛隨風飄拂,漂亮得無法描述
。
這時馬童牽著一匹高大神駿的赤紅色駿馬送到了顧昊身邊。
那匹馬冷漠倨傲,看到顧昊那眼神似乎也夾雜著不耐,焦躁地在地上踏著蹄子,即便顧昊接過韁繩,翻身上馬,它還跳了一下,顯示出一副高高在上不願讓人騎的模樣。
蘇迷涼看顧昊敏捷地上馬,就也跳上了白馬身上,看著顧昊忍不住一笑。
“你笑什麼?”
“你的馬性子模樣都和你好像哦。”蘇迷涼捂住偷笑。
顧昊沒有被消遣的不悅,一本正經道:“它和你更像。”
“你眼睛有問題麼?哪裡瞧出我和它像了。”蘇迷涼大笑。
顧昊用手勢比劃出一個他上她下的姿勢,挑挑眉梢:“明白?”
蘇迷涼很快就猜到他那手勢的意思是——她和他的馬一樣,都是被他騎的,頓時又羞又惱地氣呼呼地抬手打他。
顧昊已經大笑著騎馬跑遠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你追我逐,在進入馬場特設的模擬賽道上也沒有停下來,蘇迷涼追過去,指著賽道說:“有種咱們比賽一場。”
有些意外她的提議,顧昊拉住韁繩等蘇迷涼,對她搖搖頭:“沒賭注沒勁兒,不過,既然是你提的比賽,那麼一定是有想要的賭注了,你說來聽聽。”
顧昊騎著馬慢悠悠地往前走。
蘇迷涼也催著馬兒跟了過去:“誰先跑到終點算誰贏,我的賭注就是誰輸了,就一輩子對對方心甘情願地服服帖帖,伏低做小。”
顧昊若有所思:“這個賭注有點大,一輩子那麼長,就靠一次賽馬給定了,還伏低做小,你已經覺得自己要輸了麼?”
“哼,我這樣說當然是提醒你一聲,輸不起的話,就算了,咱們隨便溜溜馬好了
。”蘇迷涼激將。
顧昊催馬靠近她,垂眸望著她精緻的發頂,幽深的眸底湧動著不知名的暗潮。
她是聰明的,無論誰輸,都把兩個人綁到了一起,心甘情願、服服帖帖、伏低做小,她這定位怎麼聽都太卑微了一些。
是什麼讓她對兩個人的關係這樣悲觀,還是她只想要一個一輩子都跟著他的藉口?
“不是我輸不起,我是贏不起!”顧昊的話讓蘇迷涼覺得腦子轉不過來。
“怎麼解釋?”蘇迷涼茫然。
“蘇迷涼——我需要的不是一個暖床的女奴,所以,你的賭注我沒興趣,如果想玩,我出賭注。”
顧昊神色有些苦澀,轉而就故作輕鬆地轉移了話題。
“你說。”蘇迷涼看不透他的心思,就順著他道。
“很簡單,你贏了我就救你爸爸;我贏了以後——我們——晚上睡一塊兒。”
顧昊說這賭注貌似很輕巧,含著輕浮的調戲之意,其實卻是考慮良久的。
因為他實在無法放下,他十分需要知道在蘇迷涼的心裡,他是第一位的選擇還是蘇洛川是第一位的選擇,雖然他自己都覺得這賭注簡直是自找煩惱,但是他就忍不住。
蘇迷涼一聽他終於主動地提及救她爸爸,那心裡就激動狂喜不已,竟然忘了琢磨他說話的順序,因為依照她的經驗,選擇性的問句,放在後邊的才是說話人真正重視在意的那個。
他後邊的那句話按照常理才是他真正想要她選擇的。
蘇迷涼小臉笑得豔如夏花,雙腿一催馬腹,和他並駕齊驅:“說定了哦,誰也不許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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