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偏轉,慢慢地爬到了正當頭的位置,散著萬丈光芒,投在身上暖洋洋的,更有一股子獨特的味道,連拂面而過的清風,都沾上了暖陽的氣味。
雲彌眯著眼仰起頭,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脣角不禁飛揚起來。
想起那日餘雪晴與陶清遠一前一後從雅間而出時,餘雪晴笑得溫婉,而她身後之人卻是一臉的死灰之色,看這模樣,便知定是陶清遠許下了什麼承諾,卻在餘雪晴那裡碰了一鼻子的灰吧。
所以說,做人行事,切記不可有所虧欠他人之處,要不然,遲早便被人牽著鼻子走。
陶清遠如今便是那個食不知味,夜不安眠的人,到是餘雪晴卻是一副事不關心高高掛起的模樣,與採卿和她離開茶樓時,心境也甚是不錯,回到府中也只是靜靜地替她收拾著行裝,從頭至尾都不曾提及有關那人的半句話。
直到她隨著送親的隊伍離開安纓之前,她邁出府門時,餘雪晴才拉著她的手,說是辛苦她這些時日的照料,也更難為她為自己的事而奔波煩憂,讓她日後多為自己著想一些。
為自己著想,她也想啊,不過有時就是身不由已罷了。
然此刻,離京在外,天高地闊,雲淡風輕,她也猶如蒼穹中翱翔的蒼鷹一般,備感輕鬆自在。
未曾揚鞭策馬,由著身下的馬兒慢慢騰騰地踱步,讓身後蜿蜒迤邐而行的綿綿長隊可以不緊不慢的跟著。
迎風飄舞的旗幟呼呼地發出輕響,在曠野之中越發的顯得清晰,而掛到華美馬車廂角的金鈴鐺更是沿途叮噹的響個不停。前幾日她還不堪其擾,白日裡一直響到也罷了,有時行得慢趕不到驛站,只能露宿荒野,這鈴一響就更是攪得人睡不著覺。
好幾次她都想動手摘了去,只是一想到馬車內那位惹不得的金枝玉葉,也就作罷了,生怕自己一時衝動取了下來,惹來更大的麻煩。
這一忍再忍,數日之後,她早已麻木,或許待日後聽不到這獨有的鈴聲,她又該輾轉難眠了。
再隊伍的末尾,跟隨著的是馬容,是她將他安插在隊伍之中,以她的身親之名編排入隊。白天他們首尾難聚,只有到了歇下來的時候,才能聊上幾句,又得匆匆回去歇息。
待到第十一日的日頭將要西落的時候,送親的隊伍終於到了臨海城外。
雲彌端坐在馬上,抬眼看著北城門上經歷了百年風吹雨打的“臨海”二字,不禁唏噓。這座小城,也猶如那兩個字一樣,在風雨中飄搖了數百年,幾經人世變革,只有那份不曾更改的質樸,如長河江海亙古不變。
十一日,整整十一個日出日落,她終於第四次踏足此處,相較於率軍急行,這次送親的路程多花上了六日,只因嬌貴的樂鳳公主受不得長途跋涉,讓她一直困坐到馬車之內,便是再寬敝,她亦是覺得不順心。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誰讓她不是心甘情願的去和親,而是被宦官婢女強行塞進了馬車,押出了宮來。直到出了安纓城,她才被解了穴,而此次隨行,只允她帶了兩名軟弱的婢女,她除了時不時的整些小事端出來,也不能如何。
(本章完)